《一湖月》永磁电机

8、海棠花（二） 捕捉到青年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林徽因

　　话一出，饶峥就后悔了，前脚人家才说要靠自己，后脚他又问。

　　“可以啊。”
　　程缪辞没有犹豫，她点开微信，找到二维码名片：“加我微信，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惊喜突然降临，饶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程缪辞把手机递到眼前，“不过填志愿这种事，我说的话你当做个参考就行，平常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饶峥打开手机，指尖有些发抖：“我记住了。”

　　等饶峥扫完码，程缪辞把手机收了回去，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同学，将来买车记得找我。”
　　看着程缪辞满含笑意的眼睛，饶峥一瞬间慌了心神，木木地点了下头：“好的。”

　　“哈哈哈——”
　　听到回答，程缪辞笑出了声，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
　　十分钟后，云江第二农贸菜场。

　　程缪辞有想过今天菜场人会很多，但等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菜场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讨价还价、称重、择菜……各种声音充斥着偌大的菜场。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中意的摊位，程缪辞一口气买了把想吃的都买了，结完账，想叫饶峥拎菜，一转身全都是陌生面孔排在自己身后。

　　程缪辞挤出人群，环视一圈，瞬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买水果的高大青年。
　　“饶峥！”

　　程缪辞走过去，青年似乎没听到，依旧低着头挑选摊位上的苹果。
　　“你想吃苹果？”

　　程缪辞突然走近，饶峥吓得手一颤，苹果差点滚落到地上。
　　程缪辞用手摁住即将滚落的苹果，直勾勾地盯着青年：“你要买苹果干嘛不跟我说一声？”

　　“我以为你买菜没那么快，就想着买完水果再过去找你，省得麻烦你在跑一趟。”饶峥解释道。
　　“那你也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
　　“菜我来拎。”
　　饶峥俯下身，接过程缪辞手上的塑料袋。

　　程缪辞眉毛一挑，揉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掌心，没了负担，气霎时就顺了。

　　“你喜欢吃苹果？”她拨开饶峥手里的红色塑料袋，“还有橘子。”
　　“没——”饶峥决定坦白：“是买给你跟崔阿姨的。”
　　“就是想感谢……”
　　青年越说脸越热，两袋水果，他总感觉有些寒酸，“抱歉，我——”

　　“正好我妈想吃橘子，你送了我就不用买了。”
　　程缪辞注意到塑料袋里的橘子都是圆润光滑，个顶个的大。
　　她赞扬道：“你挑水果的手艺不错啊！橘子又大又好看，看着就甜，我妈肯定喜欢。”
　　饶峥闻言，心中一暖，低头看着塑料袋里的水果，希望崔阿姨真的喜欢他挑的水果。

　　“快跟上。”程缪辞见饶峥魂游天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伸手握住饶峥的手腕，轻轻往前一拉。
　　“人多跟紧点，走我旁边。”
　　饶峥安静地跟在程缪辞身旁，没走几步，他便有意慢了半个步伐，他想走在程缪辞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心里宁和又平静。

　　程缪辞今天外面套了件羊羔毛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半高领白色打底衫，米色直筒裤再搭上黑色马丁靴，背着红白格的帆布包，脸上的笑容明媚靓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饶峥注视着程缪辞，仿佛受到什么蛊惑，守在女子身后，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程缪辞回过头，捕捉到青年的目光：“看什么呢？”
　　她招了招手。
　　“还发呆？把菜拎好，我们可以回去了。”

　　饶峥猝然开口：“就买完了吗？”
　　程缪辞不解：“都买齐了，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
　　饶峥心虚一笑，“我们走吧。”

　　——
　　从云江到沙溪开车需要四十分钟，距离不算太远，但程缪辞一个月才会回家一次，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回家间隔的时间越久，崔丽英才不会在催婚这件事上过于唠叨。

　　车子刚拐进长淮路，程缪辞就听到一声洪亮又熟悉的叫喊。

　　“老姐！”
　　“我在这里！”

　　程缪辞减弱速度，降下车窗，刚露出半大口子，一个圆不隆咚的脑袋就挤了进来，笑容灿烂。
　　“姐，你要回来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说完，男子侧过头又朝副驾驶挥了挥手：“嗨！饶峥好久不见了。”

　　“程、向、凛。”
　　程缪辞看着自家亲弟，眉头一皱：“把头缩回去。”
　　程向凛冲女子做了个鬼脸，嘟囔道：“缩回去就缩回去。”
　　“上车。”
　　“好嘞！”

　　车门打开，程向凛迅速钻进温暖的车厢，人还没坐稳就抓着副驾驶上的人问个不停。
　　“怎么样？跟旁边这位冷面御姐住在一起的感觉如何？”
　　“是不是如坐针毡？”
　　“抓心挠肝？”
　　“痛不——”

　　程缪辞斜眼一瞟，冷笑道：“皮痒了是吧？”
　　程向凛立马双手合十：“姐，我美丽亲爱的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有气尽管冲我来，可千完别拿弟弟的生活费开玩笑，天大地大，你我姐弟天下第一好！”
　　“……”程缪辞无奈，“你这嘴欠的。”

　　“昨天我去你家看了，那群人已经走了。”程向凛轻轻拍了一下饶峥的肩膀，“好像是你那个后妈把钱补上了。”
　　饶峥侧过头，看着程向凛，认真道：“谢谢。”
　　程向凛闻言，咧嘴一笑，转而勾住饶峥的肩膀：“不客气，要不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

　　“不用麻烦，我——”
　　“别客气，咋俩谁跟谁，才几个月没见就生疏了？我妈前两天还念叨着你，这都多久没见了，你不得去我家让我妈妈看看你长没长胖？你忍心让一个老人家因为担心你吃不下睡不着吗？”
　　怕饶峥再说拒绝的话，程向凛干脆捂住他的嘴巴，手动屏蔽：“嘘嘘——听哥的。”

　　程缪辞笑睨了程向凛一眼：“还哥哥……你可真会给自己长脸。”
　　其实她也有这个想法，让饶峥先去自己家一趟，毕竟崔丽英几乎把饶峥当成半个儿子照顾了。

　　崔丽英跟饶峥的母亲李友芳两人将近二十五年的友情，一起上学，一起外出打工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
　　程缪辞把车子开进自家院子，还没停稳，后座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边跑边嚷嚷：“妈——你要的卤鸭头卖完了，但是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崔丽英探出身子，视线迅速锁定门外的饶峥：“饶峥！难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眼皮跳个不停。”
　　崔丽英热情地招呼刚下车的饶峥：“快进来，让我看看长高了没？”

　　程缪辞见状，插//了句嘴：“妈，你是没看见我吗？”
　　“看到了，你那么大个，十米外我就看到了。”崔丽英简单地回应道。

　　崔丽英拉着饶峥就往里走，饶峥停下脚步，郑重的向崔丽英道谢：“崔姨，谢谢你。”
　　“傻孩子。”
　　崔丽英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眼眶一热，握住饶峥的手：“你看看你跟我还这么客气，遇到苦难你应该第一个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憋着，正好今天我烧了鱼，留下来吃个午饭再回去。”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直接进了屋子，独留程缪辞扛着塑料袋往屋子里挪。

　　“程向凛出来帮忙！”程缪辞大声喊道。

　　一分钟后，饶峥跑了出来。

　　程缪辞盯着他，问：“程向凛呢？”
　　饶峥抱起地上装满食材的箱子，回道：“他上楼了。”

　　“臭小子，见活就跑。”程缪辞骂完，伸手拿过箱子上的苹果跟橘子，“水果我来拎。”
　　饶峥垂下头目光落在箱面上：“谢谢。”
　　程缪辞笑笑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挥了挥手，示意饶峥跟上自己。

　　“妈，这是饶峥特意给你买的苹果跟橘子。”
　　程缪辞拎着两袋水果走进厨房，打开塑料袋递到了崔丽英面前。
　　崔丽英睁大眼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青年，笑容加深：“傻小子来这里还搞送礼这套，净瞎花钱。”
　　饶峥翘起嘴角，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脑袋：“崔姨喜欢就好。”

　　帮人送完礼，程缪辞指着饶峥放在地上的箱子，说：“我买了些菜还有油。”
　　“嗯可以。”崔丽英简单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去看看饭好了没，然后顺便洗几个碗。”
　　见亲妈态度冷淡，程缪辞转头咕哝道：“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的。”

　　菜一烧好，程向凛闻到味就下楼了。

　　崔丽英脱掉围裙，洗干净手端着碗上桌：“先喝汤，玉米排骨汤。”
　　说着就要去抢饶峥手里的碗。

　　饶峥果断起身，接过崔丽英手里的汤勺：“我自己来就行。”
　　“给我也来一碗。”程向凛直接把碗递了过去。
　　崔丽英戳了一下亲儿子的脑门：“懒鬼，自己盛。”

　　饶峥笑了笑，拿过程向凛手里的碗：“我帮你。”
　　程缪辞顺势而上：“还有我的。”
　　“好。”饶峥有条不紊地给程缪辞盛汤，一勺接一勺，程缪辞伸手去接，却被青年躲开，一碗满满当当的玉米排骨汤稳稳地放在自己面前。

　　崔丽英喝了口汤，目光若有似无的往程缪辞身上瞟。
　　程缪辞啃完嘴里的玉米，吐出残渣，抬头对上老母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妈妈，您有什么事吗？您这样看着我，我有些食不下咽。”

　　“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崔丽英放下筷子，直视自家闺女，问：“你为什么要报警把罗俊良送进派出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你妈我很没面子？你让你小姨怎么跟罗俊良的妈妈交代？”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鲁莽不经大脑，你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那报警电话是能随便打的吗？为你这事我跟你小姨的电话都快被罗俊良他妈打爆了。”

　　程缪辞手一顿，随后继续啃排骨。

　　程向凛默默地往饶峥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很明显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气氛有些不对劲，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还是先跑比较好，但今天有客人在场，跟饶峥坐近一点不容易被波及。

　　饶峥顿时没了胃口，想说什么可这里似乎没有他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