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62、茉莉 可就是那么

　　我希望你知道，你一直都是我心灵深处的最后一个梦。 ——查尔斯·狄更斯

　　结束一天的上班，程缪辞照旧先去了趟医院，没想到刚踏进病房，就被程向凛用拐杖堵住了去路。
　　“？！”程缪辞低头看他，“皮痒了是吧？”
　　程向凛气鼓鼓地瞪着她：“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小白脸勾走了，你还是不是我们程家人。”
　　程缪辞咚地一拳挥到了程向凛胸口，郭月桐赶忙阻止：“姐，是我说的。”
　　程向凛揉着胸口，抱起拐杖，甩给亲姐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
　　程缪辞眯了眯眼：“你俩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郭月桐闻言，耷拉下嘴角，闷声道：“可饶峥的确配不上你。”
　　程向凛补上一句：“他会拖累你。”
　　两人同时向程缪辞投已不甘的眼神，表明自己态度。

　　“我相信我的眼光。”程缪辞语气波澜不惊，“给你们五秒收拾自己的表情，要不然今晚没夜宵吃。”
　　郭月桐：“冷血。”
　　程向凛：“抠门。”
　　程缪辞白眼一翻，抬起腿就往外走。

　　“哎！”郭月桐紧急出声，“我要皮蛋肉饼汤！”
　　程向凛拽住程缪辞的衣摆：“柠檬烤翅！”
　　郭月桐：“皮蛋要化了的那种。”
　　程向凛：“鸡翅再撒点孜然。”

　　“……”
　　程缪辞彻底无语，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
　　程向凛接到了外卖电话，颠颠地拄着拐在电梯口候着。
　　取完餐，回到病房，打开一看，发现塑料袋里居然多了两杯550ml的苦瓜汁。
　　苦瓜汁上的备注有且只有三个字：录视频。

　　郭月桐嘴巴一瘪：“好狠心的人……”
　　程向凛十分贴心的把手里的那份送了出去：“免费送你，你喝我帮你录。”
　　郭月桐冷冷一笑：“滚！”

　　*

　　程缪辞九点到家，一开门，一股浓浓的玉米排骨汤香气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钻。
　　当看到手拿锅铲、穿着围裙的饶峥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饶峥不好意思地扯了扯略微紧身的围裙，“这是崔阿姨送我的。”
　　“哈？”
　　“我妈送你围裙？”
　　程缪辞关上门，走了过去：“先回答一下你怎么会出现这里。”

　　饶峥认认真真地把今天的事都跟程缪辞描述了一遍，从早上他跟赵春春出门开始……
　　“没想到我妈跟赵春春居然是同学，还是同桌！”程缪辞吸了口气，“但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会同意赵春春把你家的房子卖了。”
　　饶峥说：“饶吉阳欠下的债必须要还，这么多年总该给亲戚朋友一个交代，把债还清，我才能安心留在云江上学。”

　　程缪辞了然：“赵春春答应卖房一来是为了还债，二来她也是想从中赚点养老费，拉拉扯扯这么久，总算是理清了。”
　　她忽地想起什么，一把拽住饶峥身上的围裙：“我妈好端端地送你围裙干什么？”
　　“这——”饶峥腼腆一笑，“崔姨说让我照顾好你，监督你的一日三餐，还说她很看好我。”

　　“…………”
　　空气一片安静。
　　程缪辞看着青年发红的面颊，欲言又止。
　　好吧，她又一次估错了崔女士的想法。

　　程缪辞眼睛一转，目光落在饭桌上：“除了排骨汤还有什么？”
　　饶峥回道：“还有花生莲藕猪肺汤，这个猪肺是崔姨特地让我带回来炖给你吃的。”

　　“晚上吃那么多，明天早上会水肿。”
　　“那明天我们一起晨跑。”
　　“起不来。”
　　“我叫你。”

　　……
　　两个月后。
　　饶吉阳终究还是没有熬到九月，饶峥回沙溪处理后事，赵春春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除开饶吉阳的欠债、看病吃药住院的花销以及买墓地的钱，卡里还剩七十万。”赵春春笑了笑，“你五十，我二十，如何？”
　　饶峥：“好，你把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转你。”
　　赵春春把账号发了过去：“你倒是比饶吉阳爽快多了。”
　　饶峥没有接话，利落地把钱转给对方。

　　收到钱，赵春春也没打算继续逗留：“沙溪我是不会回来了，你也一样吧？”
　　没等饶峥回答，赵春春就拦下了一辆出租，“后会无期。”
　　饶峥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坐公交直奔高铁站。

　　*
　　整整二十天，程缪辞每天都在做模拟训练，准备月底的厂家面试，早上一到公司就碰到了同样来停车的龚鸣建。
　　龚鸣建挡住程缪辞的去路：“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请客？”
　　程缪辞蹙眉：“没必要。”
　　龚鸣建不甘心：“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竞争销售主管这个位置。”

　　程缪辞白他一眼：“这个位置凭的是能力，你放不放弃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绕过对方，大步向前走。
　　龚鸣建：“……”

　　程缪辞进会议室前，于雁敏、祝馨萍、杨赞赞销售部仅有的女同胞全都跑来给她加油打气。
　　程缪辞给予大家一个放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进了敞亮安静的会议室。

　　一小时后，会议室大门打开。
　　三人涌了上来。

　　于雁敏激动难耐：“感觉怎么样？”
　　程缪辞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
　　祝馨萍双手握拳：“一定可以的。”
　　杨赞赞点头：“我相信你。”

　　“咳咳。”龚鸣建突然走了过来，“小心嘚瑟过头。”
　　“大家各凭本事。”程缪辞微微一笑。
　　龚鸣建瞪了她一眼，心有不忿地走进会议室。

　　*
　　下了班，秦筠晞约程缪辞去吃火锅。

　　秦筠晞笑嘻嘻地揽住程缪辞的肩膀，把裙子往上一撩：“你送我的CL红底鞋我穿出来了，好看吧？”
　　看着那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程缪辞用力地点了下头。

　　秦筠晞放了瓶橙汁在程缪辞面前：“要我说你也应该买跟我一样高的跟，你家那位又不是配不上。”
　　程缪辞摇摇头：“穿十厘米的高跟在展厅走一天，我的腿会直接废了的。”

　　秦筠晞拿起杨梅酒，浅浅喝了一口：“我送你的小雨伞还好用吧？”
　　程缪辞“嘶”了一声：“你这话题跳的有点大。”
　　“好不好用直说。”秦筠晞把煮好的牛肉放进程缪辞碗里，“松了还是紧了？”
　　程缪辞一口酒下肚：“还没用。”

　　“！！！”
　　秦筠晞震惊地看着好姐妹：“你是忍者神龟吗？”
　　程缪辞瞥了她一眼：“只是你送的还没用而已。”
　　秦筠晞反应过来，继续往程缪辞碗里放肉：“那你得提上日程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你有毒啊。”
　　程缪辞苦笑不得。

　　秦筠晞揶揄道：“我那还有一大箱，你可以尽情地挥霍。”
　　程缪辞喝了口橙汁：“留给你自己好了。”
　　秦筠晞放下勺子，郑重道：“好东西应该一起分享，更何况你可别小看床上这点事，你感受不到快乐就说明这男的不行，得赶紧换。”

　　“那我挺快乐的。”
　　“哦豁！”
　　秦筠晞眼睛一眯，当即举起酒瓶，“祝贺我的好姐妹捡到小宝藏！”
　　程缪辞笑意加深：“也祝我的秦大老板早日登顶云江富豪榜！”

　　*
　　送完秦筠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程缪辞洗完澡躺在沙发休息，眼睛一睁一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再饶峥的怀里。

　　饶峥低头看她：“沙发睡的不舒服，我想抱你去床上睡。”
　　程缪辞揉了下眼睛：“你们班聚会这么早就散了？”
　　饶峥如实道：“我提前溜了。”
　　说着，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放我下来。”程缪辞把人往外一推，“一身的汗，快去洗澡。”
　　“好。”
　　饶峥点头应道，但仍旧抱着没撒手。

　　青年胸膛的热度隔着蔓延到程缪辞脸上，带起燎人的热意，仅剩的空间里充斥着浓厚的茉莉花香，无孔不入搅乱饶峥的思绪。

　　程缪辞注意到饶峥脖颈的汗珠，她稍稍后仰，喉咙莫名发紧：“有点闷，你快点放下——”
　　话没说完，程缪辞就被放了下来，但脚尖刚着地，瞬间又被人单手抱了起来，她条件反射地圈住饶峥。

　　程缪辞的手撑在饶峥的肩膀上，低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饶峥仰头看她，目光灼灼，呼吸粗重。

　　程缪辞轻抚了一下他的眉毛：“你说出来，我就满足你。”
　　饶峥凑近她，喉咙又干又哑：“我想和你一起洗。”
　　他视线慢慢下移，停在程缪辞水润紧闭的红唇上，不愿挪动。
　　“……缪辞姐。”
　　语气中透着央求、试探。

　　他圈住程缪辞的腰，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程缪辞捧起他的脸，轻声道：“可我已经洗好了。”
　　饶峥：“那——”
　　程缪辞散下头发，将发圈往沙发一抛：“抱我进去。”

　　……
　　铺天盖地的水汽占满程缪辞的口腔。
　　程缪辞捏住饶峥的肩膀，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温度。

　　程缪辞：“慢——”
　　安静潮闷的浴室里只有听得人耳根发热的呼吸声。
　　程缪辞倾身压向饶峥，后者被压得不断后仰。

　　全身的温度节节攀升。
　　浴缸里的水一波接一波地飞洒向浴室的瓷砖，久久不歇。

　　……
　　程缪辞躺在床上，恍惚间有道黑影时不时地出现上方：“……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落在她的腰腹。
　　“你明天要上班，我帮你按摩舒缓一下。”
　　程缪辞笑了笑，抓住腰间的手掌：“售后服务很到位。”
　　饶峥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期待下次光临。”

　　程缪辞忍俊不禁，把人拉到自己身旁躺下：“早点睡。”
　　“好。”
　　饶峥蹭了蹭程缪辞，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明明可以一直孤独，一个人学习、吃饭，他习惯自己安慰自己，从未妄想与他人产生更深的羁绊。
　　可就是那么平常的一天，他与遇见了程缪辞。

　　他找到了灵魂的归处，有了可以思念的人。

　　饶峥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程缪辞，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这里吗？”
　　程缪辞侧过身，凝视着他：“荣幸之至。”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