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61、雏菊（三） 像个牛皮糖

　　爱是烈焰，需以真诚为料，否则将燃尽成灰。 ——莎士比亚

　　等电梯的间隙，程缪辞看着饶峥半干半湿的头发，忍不住道：“之前也没见你有早上洗头的习惯。”
　　“今时不同往日。”
　　说着，饶峥把手里的培根三明治喂到了程缪辞嘴边，“现在我必须更加注重自己的外表，保证随时在你看到我的时候都能心情愉悦。”
　　程缪辞咬住三明治，笑睨了他一眼：“你已经很美了。”

　　*

　　两人走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程缪辞见饶峥耳鬓的头发还在滴水，想也没想就拿了张纸帮他擦头。
　　饶峥干脆把头凑的更近了些，低头看着程缪辞手上的三明治笑道：“我也想吃。”

　　“你可别一口给我吞没了。”程缪辞把三明治递过去，“早上洗头不擦干小心以后偏头——妈！”
　　程缪辞顿在原地，笑容一滞。

　　崔丽英不知何时出现在饶峥身后，塑料袋里的橘子撒了一地。
　　程缪辞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拽着饶峥往后退：“妈……”
　　饶峥浑身一颤，猛然抬头，对上崔丽英的冷脸。

　　崔丽英一脚踢开脚边的橘子，面无表情地走向程缪辞：“这就是你不相亲的原因？”
　　“！！！！”
　　程缪辞瞬间鸡皮疙瘩掉一地：“妈，你先别生气，听我——”

　　忽然，程缪辞眼前一暗，饶峥嗖地一步跨挡在她身前，阻隔了崔丽英的审视。
　　饶峥的心脏咚咚狂跳：“……伯母，是我故意缠着、勾/引缪辞姐，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崔丽英一声不吭地盯着青年。

　　饶峥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的程缪辞：“缪辞姐拒绝过我，是我厚着脸皮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她，我喜欢她，我不愿放手，都是我仗着缪辞姐心软，得寸进尺，像个牛皮糖一样赖在她身边……”
　　崔丽英望向程缪辞，语气不喜不怒：“你喜欢他吗？”
　　程缪辞握住饶峥的手，点了下头：“妈，我喜欢饶峥。”
　　饶峥扣紧程缪辞的手，掌心滚烫。

　　“呵……”
　　崔丽英又重新打量了两人一遍，最后目光定在程缪辞身上：“得亏你妈我心脏好，没高血压，不然你我母女的缘分就到今天为止了。”
　　“妈，我们可是要做十辈子的母女……”程缪辞笑嘻嘻地溜到崔丽英身旁，挽住她的手臂，“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程缪辞说完，冲饶峥眨了下眼睛。

　　饶峥捡完橘子，然后将塑料袋递给程缪辞：“缪辞姐，你先回公司上班，我送伯母回家。”
　　崔丽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我真是谢谢你俩！”
　　程缪辞晃了晃塑料袋：“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真是跟踪我过来的吧？”
　　崔丽英“啧”了一声，面色凝重：“你那个姨夫死性不改，你姨妈昨天晚上又跑来跟我告状。”

　　“所以你这是来……”程缪辞指了指上方，手掌虚空一抓。
　　崔丽英表情淡定：“我来踩点，最终还得看你姨妈。”
　　“真是要了命了。”程缪辞只觉得脑仁疼。

　　饶峥试探性问道：“有我帮忙的地方吗？”
　　“你先回去。”程缪辞看着他，“赵春春要你回来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你多提防写，保护好自己。”
　　“怎么？”崔丽英上下打量了饶峥一眼，“又跟你爸打架了？”
　　饶峥果断回答：“没有。”

　　崔丽英盯着那饶峥酷似李友芳的眉眼，一时也说不出狠话，只能板起脸，说：“你自己走回去。”
　　“我——”饶峥下意识去看程缪辞。
　　程缪辞微微点了下头。

　　*
　　程缪辞送崔丽英回家，母女俩一路都没有交流，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后，崔丽英伸手摸了一下程缪辞的脸。
　　“原来你脸皮还在。”
　　崔丽英感叹了一句。
　　程缪辞：“……”
　　她就知道躲不过。

　　崔丽英继续问：“饶峥已经被你吃抹干净了？”
　　程缪辞谨慎地眨了下眼睛。
　　“记得要负责。”崔丽英拍了拍程缪辞僵硬的肩膀，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回去路上小心。”

　　程缪辞：“妈——”
　　崔丽英关上车门，直视程缪辞的眼睛：“你既然踏出了这一步，那么结果你就要负责。”
　　程缪辞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崔丽英：“走吧。”
　　等白色SUV完全脱离视线范围后，崔丽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有时间吗？我有话跟你说，带上饶峥一起。”

　　*
　　八点二十八分，程缪辞踩点到公司。

　　趁领导还没发现，她火速跑进更衣室换工服，没想到换完衣服出来正巧碰上来倒茶叶的方司明。
　　程缪辞露出招牌微笑：“早啊，经理。”
　　方司明平静地看了眼程缪辞手里的一团衣服，随后目光上移，停在了程缪辞脸上：“对讲机没戴，扣五十。”

　　我靠！
　　涌到嘴边的粗口，被程缪辞压了下去，恨恨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翻出对讲机戴上。

　　中午，临近饭点。
　　由于早上吃太多，程缪辞一时半会儿也不饿就答应了跟祝馨萍换岗，让她和杨赞赞先去食堂。
　　程缪辞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将展厅扫视了一遍，然后木着脸走向大门。

　　龚鸣建看着程缪辞越走越进，面色逐渐凝固。
　　谁也没有忘记在食堂的那件事。
　　“到我的岗了。”
　　程缪辞语气冷淡。

　　“怎么？”龚鸣建哂笑，“现在是狗急跳墙，连你朋友的客户都要抢了？”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有五个订单，四个按揭。”程缪辞眉毛轻轻一扬，“可你这个月好像都还没开张吧？”
　　龚鸣建语塞：“……你别得意”。

　　程缪辞十分善解人意地开解对方：“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熟稳重点，把注意力放在业绩上，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有成交的。”
　　“……”
　　龚鸣建瞪了她一眼，憋了口闷气离开。
　　人前脚走，感应门后脚就开了。
　　程缪辞眼睛一亮，换上笑脸迎接客户。

　　……
　　程缪辞：“早定早提车，珊瑚红这个颜色目前店里没有现车需要定车。”
　　客户：“要多久？”
　　程缪辞：“现在下定，月底前能到，另外珊瑚红需要另外再加三千。”
　　客户：“红色为什么更贵？”
　　程缪辞耐心解释：“厂家规定，珊瑚红的指导价会比其它颜色高三千，您如果介意的话，我们有款黑色的，还是现车——”

　　“啊——！”
　　忽然，一声尖叫传进展厅每一个角落。
　　“出什么事了？”
　　眼前的客户听到动静，果断撇下程缪辞向人群跑去。
　　程缪辞追了上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位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怀里的小男孩面色涨红，不停地抠挠着自己的脖子。
　　方司明闻声赶来，见状，连忙拿出手机打120：“我们这是星河湾……”
　　龚鸣建面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方司明身旁，手里还捏着陈皮糖的糖纸。
　　方司明沉下脸：“看你干的好事！”

　　人群里有人喊了句：“小孩噎着了！”
　　程缪辞毫不犹豫冲出人群，从女子手里接过小男孩，紧接着跪在男孩身后，以便男孩的后背能更贴近自己。
　　随即，程缪辞岔开腿，让小男孩坐在自己腿上，她将男孩身体前倾，让女子帮忙脱去小孩的外套。

　　少了一层阻隔，程缪辞快速找到男孩的肚脐，按照学过的急救知识，脐上两指，找到受力点——
　　“一！”
　　“二！”
　　“三！”
　　“四！”
　　程缪辞一点一点施加压力——

　　“呕——”
　　一颗黄色的陈皮糖被吐了出来。
　　小男孩猛吸了口气，脸色明显好转。

　　“谢谢……”女子搂紧孩子，红着眼睛向程缪辞辞道谢。
　　程缪辞跪坐在地，慢声道：“异物吐出来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龚鸣建急忙接上程缪辞话：“我带他们去！”
　　方司明：“检查好好做，费用公司报销。”

　　目送三人上救护车后，程缪辞抬手一摸，才发现额头连着发际线全都湿透了。
　　身体快过大脑，在她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已经把小男孩抱了过来，现在回想刚才的举动，还真有些后怕，万一——
　　“你做得很好。”
　　方司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瓶矿泉水，递到了程缪辞面前。

　　程缪辞搓了搓手心，双手的麻意稍有减退，她接过水，逐渐放松下来：“谢谢。”
　　“缪辞姐——”
　　祝馨萍和杨赞赞两人一前一后地跑过来，将人围在中间，方司明被挤到一旁，不禁皱了下眉，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杨赞赞眼神火热：“姐，你刚才真的太勇了，你胆子是真大。”
　　祝馨萍瞄了眼方司明的背影，悄声道：“这次选拔销售主管，经理会肯定投你一票。”

　　程缪辞不以为然：“顶多多个印象分罢了，想竞聘成功最终还得看厂家面试。”
　　“话不能这么说……”祝馨萍揽住程缪辞的肩膀，“内部领导推荐也很重要，你看我们经理不就是李总推上来的。”

　　杨赞赞十分赞同祝馨萍的说法：“销售主管说白了就是未来的销售经理，缪辞姐，我们都很看好你，期待未来有一天你能抢下我们店总经理的位置。”

　　“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程缪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也正往这条路上努力，总之销售主管的位置我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