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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夏堇(四) 掩盖你懦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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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拥吻影子,于是只拥有幸福的幻影。 ——莎士比亚
饶峥从厂里打完卡下班,就直奔约定地点,没想到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看见严沉彦被一群大妈大爷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神色无奈且透露着不耐烦。
“严沉彦!”
饶峥忙喊了一声。
严沉彦扭头看了过来,扒拉开人群,冲出大妈大爷的包围圈,一路狂奔:“他大爷的——我招谁惹谁了?老子就这么倒霉,前脚被踹后脚就让车压烂了手机,我日——”
饶峥追上去:“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大妈大爷要围着你?”
“手机被压正巧被他们看见了呗。”严沉彦颤巍巍的把已经碎成两瓣的手机合在了一起,“我可真是命苦。”
饶峥盯着那部早已归西的手机看了三秒,随即提议:“先去吃饭,吃完我陪你一起去买部新手机,反正商场离这里不远。”
严沉彦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好冷漠。”
饶峥敷衍地揉了几下他的脑袋:“乖,听话。”
*
六点半开完夕会,程缪辞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临走前,杨赞赞突然被龚鸣建叫走,于雁敏追上去把人拽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下杨赞赞手臂:“他哪次找你是有好事想着你。”
杨赞赞回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龚鸣建:“万一这次真有重要的事……”
祝馨萍“切”了一声,朝杨赞赞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程缪辞紧急打断:“谁要蹭车?”
“我——”
“Me too。”
最后几人都挤上了程缪辞的SUV,于雁敏坐在副驾驶,祝馨萍和杨赞赞坐在后面,两人个占着一边的车窗,谁也不挨着谁。
于雁敏看了一眼坐在正后方的祝馨萍:“咋不把你大奔开出来溜溜?”
祝馨萍打了个哈欠:“太累了,懒得开。”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杨赞赞拿出吸油纸按在鼻梁上,“祝大小姐放着奔驰不开,却屈尊降贵跑来跟我们小老百姓坐一辆车,不嫌挤么?”
祝馨萍似笑非笑道:“正好我最近想找个司机,你小腿短而粗,下盘有力,我看着司机这个职位很适合你,绝对比你做销售有前途,要试试看吗?”
杨赞赞白眼一翻,冲祝馨萍比了个中指:“谢谢夸奖。”
祝馨萍“呿”了一声,实在困得紧,眼一闭,倒头睡了过去。
于雁敏吁了口气,这两个活宝总算是消停了。
她看了程缪辞一眼:“我们去哪吃饭?”
“去万达吃炸鸡。”程缪辞嘻嘻一笑,“我有券快到期了,得抓紧用掉。”
于雁敏递过去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看来吃完我得打包一份才行。”
程缪辞眉头一挑:“没问题!”
二十分钟后,程缪辞将车子停在了万达对面,说来也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空位,可以省一笔停车费。
进了德克士,程缪辞在柜台排队点单,其余三人则找了个宽敞有沙发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过程中,程缪辞收到饶峥发来的微信以及一张宫保鸡丁盖浇饭的图片:【今晚的晚饭。】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个猫猫探头的动图。
程缪辞心下一热,拍了张德克士的照片发过去。
很快,饶峥有了回应:【我也想吃(* ̄︶ ̄)。】
程缪辞失笑:【晚上回去给你带。】
……
店里虽然人多,但出单速度不算慢,点完单不过十分钟,所点的东西就都上齐了。
于雁敏静看了程缪辞一会儿,问:“你刚刚笑那么开心,是在跟谁聊天呢?”
“德牧。”
程缪辞不急不忙地将可乐分别放到其余三人前:“嗷嗷待哺的德牧。”
“德什么牧,不要岔开话题。”祝馨萍眼睛一眯,“你不会在和你前男友聊天吧?”
程缪辞哭笑不得:“小心我告你诽谤。”
祝馨萍不死心,接着问:“可你前男友的确没死心,你们最近有见过面吗?”
杨赞赞吃了根薯条,哼道:“爱被冻结了,没办法设救,断肠的誓言被沙漠风暴狠心的带走……”
祝馨萍喝到嘴里可乐喷了出去。
杨赞赞嫌弃地往外挪了一寸,继续唱:“想开口说挽留,亲爱的……回回头——”
“看着我那比心更痛的眼眸。”
“……”
程缪辞瞬间噎住。
于雁敏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自顾自地啃起鸡腿。
程缪辞叹了口气,摸过一包孜然,然后撕开,往鸡腿上一撒:“那男的早七八年前就出国了,我和他不可能重新开始的。”
祝馨萍一听,立即露出鄙夷的眼神:“出国潇洒完发现自己仍爱着白月光,呕——真恶心。”
“没错。”于雁敏附和道。
程缪辞抬头看了眼杨赞赞,后者肩膀一耸:“我早说过,前男友就该被拍死在沙滩上。”
四人边吃边唠,中途于雁敏接到儿子的电话,匆匆忙忙打包了一份小食拼盘就提前回家了。
望着于雁敏离开的背影,祝馨萍不禁感慨起来:“要我说于姐也算能挣钱了,为啥不请个保姆在家里,这样她也能轻松很多不是?”
程缪辞思索片刻:“可能这就是母爱,慈母之心。”
祝馨萍不以为然:“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妈就不在了,我爸除了给我钱其余什么都不管,家里除了保姆就是那些说不上话的长辈。”
杨赞赞偏过头看祝馨萍:“要不我跟你换换?”
祝馨萍瞟了对方一眼:“做梦。”
杨赞赞瞪大眼:“那你——”
“停——”
程缪辞望向对面两人,开口制止,“二位美人,给个面子,别再吵了好不?”
祝馨萍抄起包,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杨赞赞顿了顿,然后转头去看程缪辞:“我可没惹她。”
“多吃点。”
程缪辞笑笑,把鸡米花推了过去。
“程姐你看玩偶那边,这背影、这身高、这大长腿——”
杨赞赞突然叫出声,猛地抓住程缪辞的手,“我敢打赌,这个男的正脸一定很俊!”
程缪辞侧头看去,视线穿过透明玻璃——
就在商场外的巨型玩偶边上,一位穿条纹西装,身形修长的男子微仰着头正在跟人通话。
下一秒,男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毫无遮掩地,男子的面庞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在夕阳下,俊美利落的轮廓线条,一袭深蓝色条纹西装,内搭白色V领衬衣,领口敞开露出漂亮分明的锁骨。
杨赞赞忍不住赞叹:“我靠!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她拿出手机,“得赶紧拍下来发给祝馨萍,她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真掉坑里了……”
在看清坐在德克士里的女子时,男子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目光便死死地钉在那个地方。
程缪辞抬眼,猝然一颤。
脑海里被删除的过往仿佛又随着记忆的潮水涌上眼前,熟悉的笑颜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愤怒、傲慢的面孔。
呼——
程缪辞喝了口水,波澜不惊地移开目光。
“程姐,你好镇定哦。”杨赞赞收回视线。
程缪辞笑笑:“没——”
“他进来了!”
杨赞赞再次发出惊叹。
男子推门而入,快步走进,许是力度没控制好,推门的时候发出不小的动静,引得店内的食客纷纷侧目。
“缪缪,是你对吗?”
男子走到程缪辞面前,声音微微颤抖。
杨赞赞捂住嘴,咽下喉咙的尖叫:“Oh——”
程缪辞能明显感受到店里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的男子,平静道:
“出去说。”
*
夕阳西下,太阳逐渐模糊,晚霞轻柔地铺洒在云朵上,将其染成浅浅的橙红,柔和而沉静。
程缪辞看了眼男子,相比七八年前的潇洒不羁,多了分沉稳,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丝不苟的精致与贵气。
男子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抱住眼前的女子,可对上那双平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思绪都被压回心底。
“缪缪,好久不见。”男子的神色依旧急切而兴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论在哪里我都能一眼看到你。”
“朱佑麒。”
程缪辞认真地看着对方,而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忍不住讥笑,“你能别喊我名字吗?我听了想吐。”
“缪辞……”朱佑麒愣了愣,“我们以前——”
程缪辞皱起眉,神色恹恹:“够了,我和你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朱佑麒拉住程缪辞的手:“我知道你是气我的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着你,在国外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程缪辞甩开他的手。
“我当时才20岁,太年轻,也不懂事,更不明白感情的珍贵,可我现在事业有成,我有能力了,我可以给你幸福,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朱佑麒的话像是触发了程缪辞怒火的开关,她一把将人推开,浑身散发着厌恶:“朱佑麒!但凡你真的尊重我,喜欢过我,就不可能一声不吭地消失,你所谓的真心喜欢不过是掩盖你懦弱、自私、虚伪的借口!”
朱佑麒重重喘了口气:“缪辞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只要你能出气,随便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心甘情愿挨罚。”
程缪辞一哂:“我罚你爹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