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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蝴蝶兰(二) 只会变得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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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小王子》
春晚节目还在继续,程缪辞简单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杂物,倒了杯开水便靠着枕头坐在沙发上休息,视线落在电视机上。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好像那树梢的弯月亮——”
歌曲结束,便开始了一场热情洋溢的新疆舞蹈,喜迎新春。
“新疆是个好地方——”
“故乡千里万里,亲人待我欢聚,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程缪辞欣赏着舞乐,猛地想起来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她转过头,看着仍专注在擦碗的青年,一个翻身跳下沙发,三两步跨上二楼。
程缪辞打开二楼客厅的照明灯,一眼就瞄到有什么东西藏在窗帘后面,露出一块黑边,鼓囊囊的,看着还挺眼熟。
她走近,掀开窗帘,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琴包,黑色琴包上积满灰尘,边缘还出现了一些磨损裂痕,浑身都散发着古老和沧桑。
“饶峥。”
程缪辞把琴包从墙角挪了出来,她对着楼下喊了一句:“帮我拿块干净的抹布上来。”
很快,楼下的人听到声音,找到一块还没用过的抹布,清洗了一下,拧干后才拿着上楼。
饶峥上到二楼,发现程缪辞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黑包,他走过去,把抹布递给程缪辞。
“你先坐这。”
程缪辞指了一下面前的空地,二楼客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席地而坐。
琴包擦干净后,她没有直接拉开拉链,而是抬头看着饶峥,笑着问对方:“要不要猜一下这里装了什么?”
饶峥打量着琴包,若有所思:“小提琴?还是吉他?”
程缪辞拉开拉链,一把保存完好,深咖色的尤克里里正安静地躺在琴包里,手指沿着琴身抚过发音孔然后是琴弦。
饶峥的目光随着女子的指尖流连在乐器上,看样子这件乐器对程缪辞意义不凡。
“这还是我上大学心血来潮时买来学着玩的。”程缪辞拿起尤克里里,不自觉就走了神。
“我买了不会弹怎么办?”
“笨蛋,有我教你怕什么。”
“说谁笨蛋呢?我才不用你教,本姑娘自学成才。”
“好好好,我求你让我教你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学《小星星》。”
“我教你弹《今天你要嫁给我》怎么样?”
“朱佑麒你不要脸。”
……
后来分手,程缪辞有想过把尤克里里扔了,但转念一想,这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凭什么扔。
上面不只承载了她跟朱佑麒相处的时光,更见证了她大学四年是如何苦学出师的。
“此情此景。”程缪辞心血来潮,摆好姿势,对饶峥说道:“不弹一首,岂不辜负今夜的美好时光。”
她打开手机,找到周杰伦《青花瓷》的指弹谱让青年帮忙举着:“帮我拿一下。”
饶峥微微抬起手机,问道:“这样对吗?”
程缪辞调了一下音:“再高点。”
饶峥抬起手腕,调整高度。
程缪辞呼出一口气,轻轻拨动琴弦,唱道: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
饶峥瞪大眼睛,举着手机的胳膊瞬间收紧,程缪辞一开嗓就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女子的嗓音就如微风中的杨柳,柔和又自然。
青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目光落在程缪辞拨动的琴弦上,仿佛将那指尖下的琴弦替换成了自己的心弦。
心头莫名涌出过份激动、欣喜的感情,感觉随时都要冲破胸膛,肆意欢呼叫好。
饶峥眨也不眨地盯着,明明程缪辞只是在弹琴唱歌而已,为什么他的脸会不停的发烫?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歌曲结束,程缪辞止住声。
看了一眼听得愣神的饶峥,她问:“你怎么了?”
饶峥回过神来,没听清对方的问题,目光躲闪:“嗯……你弹得很好听,唱的也很好。”
他想起一句诗,“如听仙乐耳暂明。”
程缪辞笑了一下,把尤克里里放回琴包,拉上包链:说:“所以今天你运气好。”
“对了,你等一下。”
程缪辞把琴包抱进房间,转头拎着一个红色纸袋走了出来。
“你的新年礼物。”
她把纸袋放在饶峥面前,“你可以现在就打开。”
饶峥看着纸袋,沉默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程缪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看我干什么?”程缪辞失笑,直接把装在纸袋里的红色礼盒拿了出来,上面印着Muses的金色标识。
在程缪辞的注视下,饶峥慢慢地打开了礼盒,一件叠放整齐,左上角绣着茉莉花的冲锋衣出现在自己眼前。
程缪辞异常激动:“快试试!”
但——
莫名有种慈爱的母亲给儿子买衣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饶峥迟迟下不去手,声音飘忽:“啊?”
这真的是买给他的吗?
饶峥满脑子都是震惊,加上害羞,不好意思,半天没有动弹。
“起来。”
不等饶峥动手,程缪辞把人拽起,拿起冲锋衣就往青年身上套:“换件衣服看着都更精神些!”
暖黄的灯光下,饶峥的耳朵通红滚烫。
他能感觉到程缪辞的手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游走、铺平衣服,耳边全是她的声音,脑海中还回响着那首灵动醉人的《青花瓷》。
饶峥双手攥紧成拳,不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喜欢吗?”
程缪辞退到一米外,单手撑着下巴仔细审阅起自己的“作品”。
饶峥展开手臂,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由衷道:“很合适也很……温暖。”
程缪辞怔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你这评语倒是深得我心。”
饶峥一听,不止耳朵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有蔓延的趋势:“是真的,我很喜欢。”
话到此处,青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缪辞姐,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到青年坚定的承诺,程缪辞“噗”地一下笑了出来,饶峥顿时无地自容,一时间脸部肌肉都无法控制,想哭又想笑,看着有些滑稽。
程缪辞长吁一声,走上前绕道饶峥背后,替其整理了一下帽领:“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件衣服也算是你之前帮过我的谢礼。”
“我有帮过——”饶峥纳闷。
“就之前,你帮我抓住姓罗的色狼那次。”程缪辞重新绕到身前,揶揄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
饶峥辩解道:“我没忘,只不过一点小忙而已,跟你让我住在你家,打扰你比的话,根本不算什么。”
程缪辞捡起地上的纸盒,问:“你这衣服是现在穿着还是重新放回去?”
“先放回去。”
饶峥拉下拉链,将冲锋衣脱下后,平铺在地上,按照原先的折痕叠了回去,最后放进礼盒里,盖盖子之前,饶峥犹豫再三,看着左上角的茉莉花,询问道:“这是朵茉莉花是特意绣上去的吗?”
程缪辞:“当然不是。”
饶峥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个度:“原来如此。”
“怎么了?”程缪辞看向饶峥:“不喜欢上面有花?”
“当然不是!”饶峥立即否认,视线重新回到那朵茉莉花上,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轻触了一下,然后将纸盖合上,把礼盒装进礼袋里。
等饶峥把衣服收拾好,程缪辞看了一眼时间,问他:“你要回去吗?”
“什么?”
饶峥注意力才从衣服上收回来,一下子没听清程缪辞的问题。
程缪辞遂又重复了一遍:“十点半了,你要回去吗?”
饶峥明白自己在这待的时间够久了,他垂下眼睛,闷声闷气道:“嗯,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
程缪辞回房间取了大衣套在身上,“我送你下去。”
下了楼,程缪辞把饶峥送到门外,下意识又缩到毛衣里,原本不高的声音又被风吹散了几分,让人听得不真切:“路上注意安全,学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饶峥低声应道:“我明白,外面风大,你先进去吧。”
风确实不小,程缪辞退了回去,举起手小幅度地朝院门口的人挥了挥:“慢走。”
饶峥:“再见。”
……
黑夜深邃,许是今夜除夕,天上的星星也比平常更多,细细密密的星辰就如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墨色的丝绸上,俯瞰着地面的欢声笑语。
从程缪辞家里出来,饶峥就直接往回走,街道两旁并无行人,今天是家家户户的团圆夜,幸好他也拥有了一个美好温暖的除夕夜。
“饶峥——”
饶峥听到声音,脚步一滞,转过身,就见心中所念之人正朝他跑来。
“忘把这东西给你了。”
程缪辞喘着气,从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递到饶峥面前。
“老一辈的冻疮膏,效果奇佳。”
清冷的月光混合着暖黄的路灯,两者交叠的光线正落在程缪辞手心的铁盒上,铁盒上印着古老的花纹甚至还有点点锈迹,铁盒表面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古旧,可在饶峥看来却是如此精巧珍贵。
“送你了。”
饶峥舔了一下干涩冰冷的嘴唇,急忙伸手摊在程缪辞的右手下面:“谢谢。”
冰凉圆滑的物体落入掌心的那一刻,饶峥心脏异常鼓噪,后颈不受控制鸡皮疙瘩起来一片。
程缪辞也是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有用过这个冻疮膏,效果不错除了味道有些重。
“缪辞姐,你人真的太好了。”饶峥注视着程缪辞,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好到让他根本不想回到那个冰冷没有人气的房子。
人一旦见过阳光,感受过阳光的和煦与温暖,又怎能再安心蜷缩在孤僻阴冷的角落自欺欺人。
只会变得更加贪婪,不知餍足。
程缪辞被饶峥过于庄重的神情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一个冻疮膏而已,你这表情怎么感觉像我送了你一斤黄金似的?”
“缪辞姐。”
饶峥将冻疮膏收好,率先开口:“天太黑,我送你吧,然后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