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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抓住你了 专用马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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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用马丁靴利落地踩下半人高的草丛,发出飒飒声响。屠滟带着丁也,循着事先安排好的搜寻路线向山林深处推进。在这完全没有信号的山域里,手机彻底沦为一块无用的铁疙瘩,唯有怀中揣着的对讲机不时传来同事们互相通报平安与位置的嘈杂声音,维系着与外界的微弱联系。
进入山林后不久后天色便逐渐暗淡下去,始终笼罩在江宁市上空的乌云再度聚拢,原本就阴沉的天色黑压压地仿佛要坠下来,重重地压在每个搜寻人员的心头,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唐金冈进入狗牙山已近一周。以他所携带的物资储备来看,如果警方再无法追踪到他的下落,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已遭遇不测,这是所有人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气象局预报,预计不到一小时后又将有暴雨,请大家注意把握撤退时间,务必确保安全。”屠滟按下对讲机按钮,低头沉声嘱咐。她利落的短发随着动作垂落,又被她随手向后一捋,目光始终专注地扫视着前方路径,脚步未停。
丁也在山间行进不见丝毫狼狈,修长的双腿迈一步几乎抵得上旁人两步。他始终紧随在屠滟身后,默契地为她拂开横斜的枝桠,避开沿途的障碍。
两个人配合起来相当默契,不用过多言语,一个眼神或是动作就已然读懂了对方心里想说的。
“救......命......救......命......”
丁也突然顿住脚步往身后望去,他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异响,但恰逢一阵山风吹过,耳际只余下树叶簌簌摇晃的声响,将那点动静彻底掩盖。
他回过头叫住屠滟,示意她暂停前进的步伐,自己则试探性地朝方才传来声响的方向小心探去。
“哎,你别乱......”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屠滟就眼睁睁看着丁也高大的身躯“唰”的一声骤然下坠,瞬间消失在草丛深处。她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赶去。
“噗!哈哈哈!”刚赶到那个让丁也失足的土坑边缘,屠滟一眼就看见摔得有些发懵的丁也。他四肢拘束地蜷在并不宽敞的坑底,头顶、肩上落满了草叶和碎土,模样略显狼狈。他仰起头,望向坑前半蹲下来、笑得毫不掩饰的屠滟,无可奈何地抬手将头顶的叶子拂开。
他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拉我一把。”
屠滟嫌弃地扫视一眼这个并不算深的坑,并没有动作:“你自己站起来就能出来了。早就跟你说过,别乱跑。”
“闪到腰了,所以得麻烦屠队搭把手。”
“真的假的?”屠滟狐疑地扫过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腰部,最后还是大发善心,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掌温度都有些冰,但在交握的瞬间,掌心逐渐升温,一丝暖意悄然蔓延至彼此的指尖。
丁也就着屠滟的力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轻轻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压低声音示意:“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点动静。”
“什么?”屠滟听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开始屏息凝神地向四周仔细探看。忽然,一阵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她像只警觉的小兔般轻轻耸了耸鼻子,随即脸色陡然严肃起来,“我闻到了!”
她借着丁也手臂的支撑,敏捷地一跃而下,随即拉着他慢慢朝气味飘来的方向小心探去。她自己走在前方,下意识地将丁也护在身后,还不忘低声嘱托:“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先跑,别管我。”
丁也顺势扯了扯她的手,与她并肩而行:“你先跑,别管我。”
屠滟没再同他纠结“谁先跑”这个无聊的命题。她全然未觉,两人的手从方才起就一直紧紧相牵,谁都没有想过要松开。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也就越明显,两人的神情也随之愈发严峻,显然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屠滟猛地拨开最后一道拦路的杂草,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骤然一窒。她反应极快,立刻按下对讲机语速急促地汇报情况,同时一把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又从包中掏出应急酒精,对着所有裸露的皮肤迅速喷洒。
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大伤口,但周身的血腥味却浓郁得骇人。他身体周围遍布着正在蠕动的蚂蝗,甚至能透过裸露的皮肤隐约看到它们正在蛰伏在皮下吸血、拱动的痕迹。
唐金冈已经一动不能动,只剩一双眼睛还能艰难地转动。当他终于看到有人出现在视线里,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呼救:“救......命......”
听到他还有力气呼救,屠滟高悬的心放了下去。她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嫌恶,俯瞰着眼前这堪称惨不忍睹的景象,轻声开口,语气复杂:“唐金冈,终于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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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医院走廊上,李昊阳弓着腰,双手紧紧扶着墙壁把手,做出一副欲呕又止的痛苦模样。站在一旁正嗑着薯片的胡洁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李昊阳强忍着将那阵反胃的感觉硬生生咽了回去,慢慢直起腰杆,抬手一下下拍着心口试图舒缓不适。因剧烈干呕而导致的泪眼婆娑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仍不忘出声反驳:“你又没在现场,没看到那场面有多骇人。何况我本来就很讨厌会蠕动的虫,更别说它还一边蠕动一边吸血,那场面别提多恶心了!”
胡洁摇摇头,啧舌道:“现场那么多兄弟伙伴,可就数你反应最厉害,可别丢了咱们网安的脸面啊。”
“你胡说!”李昊阳不服气道,“吴迪吐得比我还严重,有只蚂蝗爬上了他的小腿,给他吓得差点当场就厥过去了!”
“得,也是摊上你们这对难兄难弟了。”胡洁说着,将手里还剩半包的薯片一把拍进李昊阳怀里,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感叹道,“还好屠队精明能干,靠着那灵敏的嗅觉及时找到了唐金冈,要是再晚上一步,恐怕他真就要被那些蚂蝗吸干而亡了。”
“唐金冈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他醒来,这个案件基本就可以尘埃落定了。”胡洁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又凑过去仔细打量着李昊阳,说出的话让对方眼皮猛地一跳,“话说,我怎么感觉几天没见,你的脸好像圆了一圈?”
李昊阳顿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方才身体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他几步踱到走廊的全身镜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端详自己,随即发出一声哀嚎:“完了,我真的胖了!”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搜山工作让整个小队的人都疲惫不堪,每顿饭至少两份盒饭才勉强填饱肚子。李昊阳本就是易胖体质,摄入的热量远远超过消耗,其后果迅速反映在了他的脸上。
“工伤!这绝对是工伤!”
“安啦。”胡洁丝毫没有戳人伤疤的内疚感,反而大大咧咧地拍着李昊阳的肩膀安慰道,“反正你是高贵的单身贵族,长胖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啦。”
“李警官、胡警官,好巧。”
一道猝不及防的温和声线传入两人耳中,他们同时回头,看见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沈奂音。
沈奂音身着一袭浅粉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显得愈发温柔可亲。她的目光轻巧地越过眼前的两人,向后张望了一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好久没见到丁师兄了,他今天没来吗?”
胡洁笑眯眯地同她打了个招呼,回道:“噢,他刚和我们屠队回局去了。”
“这样啊。”沈奂音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惋惜,不过片刻便自我消解了,只是又略带好奇地问起两人方才的讨论,“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呀?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李昊阳连忙捂住胡洁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没,没什么......话说沈老师你怎么会来医院?”
沈奂音微微一笑,答道:“我有个朋友在这家医院上班,今天正好过来找她。”她其实没有明说,是这位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得知市局网安小队的同事正在这里看守嫌疑人,为了帮沈奂音争取一个能与丁也见面的机会,特意通风报信将她叫来了医院。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丁师兄前脚刚走,她后脚才赶到。
几人之间本就不算太熟络,简单寒暄两句后,沈奂音便准备告辞。李昊阳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出声叫住了她,随后牛头不对马嘴地冒出一句:“沈老师,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也好对案件做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沈奂音也未多想,抱着“多认识一个人,便多一分靠近丁也的机会”的念头,顺势拿出手机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待沈奂音走远,李昊阳一回头就撞上胡洁一脸阴险的吃瓜表情。她故作夸张地摇了摇头,语气暧昧地拖长了调子:“哎哟,这还是我们高贵的单身贵族吗?”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就是......单纯的学术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