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28、礼物 平静的

　　平静的日子转瞬即过，江宁市彻底入了冬。

　　圣诞月，大街小巷早早布置起了节日的挂饰。戴红帽的白胡子老头被贴在校园外小卖部的透明玻璃上，店老板贴的时候有些粗鲁，一不小心撕下圣诞老人的半边胡须，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学生们在繁重的课业中苦中作乐，即使学校明令禁止过“洋节”，也忍不住偷偷为好朋友准备礼物。

　　平安夜这天，水果铺的苹果被哄抬高价，往日没人赏识的红富士成了香饽饽，塞进几毛钱批发的礼品盒中摇身一变卖出十五元一枚的高价。

　　屠滟吃完晚饭回教室时，桌兜里已经塞进了十好几个高价苹果，她有些哭笑不得，戏称自己是苹果批发大王。

　　人形苹果凑了过来，卖乖道：“我把自己献给你，比他们送的更有诚意。”

　　屠滟伸出手轻点苹果的脑袋：“拒绝，我可养不起你。”

　　被“嫌弃”的苹果捂脸假哭，她移开一根手指露出圆溜溜的眼睛，见屠滟没上当冲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识趣地移开话题：“你等会儿能不能陪我去给学长送平安果？”

　　屠滟诧异地看苹果一眼：“我看你这段时间没去找他，还以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呢。”

　　不赖屠滟有这样的想法，苹果在追学长之前是出了名的见一个爱一个，她上头的快，下头也快。而这个高三的学长是她坚持时间最久的一个，为此苹果时常被朋友打趣是不是被学长下了蛊。

　　可这段时间苹果安静了下来，没在短短十分钟的下课时间里拉着好友的手去找学长，也没再叽叽喳喳聊着和学长相关的话题，所以屠滟还以为是她对那个学长失去了兴趣。

　　她搅了搅手指：“之前聊得有些不愉快，他让我冷静一段时间。”

　　屠滟想劝，但又知道苹果是一根筋的性子，只好叹了口气妥协道：“那等会儿我陪你去。”

　　苹果一听顿时恢复了元气，她快步回到位置去弯腰拿东西，继而蹦蹦跳跳回来，两手提着包装精美的苹果，冲一旁安静得像个木棍子似的人努了努嘴：“托你的福，给你小跟班也买了份，就当谢谢他上次给我讲题了。”

　　苹果批发大王的屠滟笑着接过，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她的礼物是一串咖啡豆手链，咖啡豆间还串了颗红苹果珠子：“怕你们苹果收太多一时半会儿吃不完，所以准备的手链，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准不喜欢！”

　　“喜欢喜欢！”苹果连忙将手链接过去戴上，她抬手猛嗅，咖啡香气钻进鼻腔。苹果爱不释手地把玩中间的苹果挂饰，“我会一辈子戴着的！”

　　“那我可记下了，你要是没戴够一辈子，我可会生气的哦。”

　　少女们笑着交换礼物，并将未来承诺在内。

　　丁也幽幽瞥向一旁笑得正开心的屠滟，他伸手握住藏在桌兜里的礼物，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不受控制地快速。

　　他还是第一次为别人准备礼物。

　　早在一周前听见其他同学叽叽喳喳讨论着圣诞节礼物时，丁也就开始了准备。

　　他挑选了许多都觉得不太满意，他知道屠滟有很多的朋友，会收到很多的礼物，所以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礼物能是她收到的礼物中最特别的，也是最能代表他心意的。

　　精致的苹果造型项链被他珍重地放进礼盒中，丝绒制的红色礼盒握在手心毛茸茸的，他有些忐忑不安，指尖不断摩挲着礼盒。

　　坐回位置，屠滟将苹果送的平安果塞进丁也怀中，她故意盯着丁也的脸，盯到对方的脸颊变烫泛红，才悠悠伸出手，顽皮道：“收了这么多苹果，怎么没收到你的呢？”

　　“我可是会伤心的。”她是故意逗丁也的，但怕自己的玩笑太过让人不舒服，又补充道，“骗你的啦！放心，没有礼物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不过，我有给你准备哦。”她从桌脚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满眼期待地递过去，“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丁也坐直了身子接过，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世间珍宝般小心翼翼，漂亮的眸子掩饰不住雀跃的光。他捻起一角丝带，又有些不确定地偏头看屠滟：“真的是给我的礼物吗？”

　　“当然啦，你快打开。”屠滟此时比丁也还要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丁也拆开礼物的模样，于是身体凑得更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今日披散的长发有一束乖乖巧巧搭上对方的小臂。

　　丁也感受着小臂的酥麻，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拆开了礼物。

　　是拳头大小的苹果造型香薰蜡烛。

　　屠滟看丁也有些怔愣，还以为他不喜欢，连忙道：“我看你好像不喜欢戴首饰，所以亲手做了这个。可能是我第一次做香薰蜡烛，造型不是特别美观，你若是不喜欢......”

　　“喜欢！”丁也极快地回应。他喜欢极了，若不是还在屠滟面前，他喜欢到几乎快要落泪。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挚又诚恳，“我一定会好好珍藏，一辈子珍藏！”

　　他低下头轻嗅，香薰蜡烛的芳香是屠滟独爱的柑橘调。

　　捧着香薰，他仿佛抱住了她。

　　“我......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将礼物郑重地收下后，丁也少见地露出局促的表情，他将藏在桌兜里的首饰盒拿出递过去。

　　屠滟欣喜地接过，打开时被礼盒里闪耀的流光晃了眼。

　　盒中静静躺着一条金色细链，坠着一枚珐琅制的苹果吊坠。那鲜艳欲滴的红色，恍若伊甸园中亚当与夏娃偷吃的禁忌之果。

　　她愣愣看着手中的做工极为考究的项链，果断退了回去：“不行，你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可以接受。”

　　丁也曾见过姜揽月收藏室内整面墙的珠宝，鸽血红的宝石、祖母绿的戒指、闪耀着火彩的钻石项链......随便挑上一件都足以让这条苹果项链黯然失色。他认为屠滟应当值得世间最华美的珍宝，博物馆级的收藏才配得上她眼里的星光，但如今他能给的，不过是精挑细选后，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用心的礼物。

　　“你不喜欢吗？”他低低出声，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狗。

　　“喜欢。”屠滟不忍拂他好意，但这沉甸甸的重量让她不得保持理智，“但这看起来就很贵重，你哪来那么多钱？”

　　屠滟将盒子盖了回去，颇为担忧：“我不希望你为了给我买礼物省吃俭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养胖了些。”

　　“不必担心钱。”丁也伸出手勾住屠滟的尾指晃了晃，“还在荆台市时，那个男人给钱很大方，我没有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所以将零花钱都存了下来。”

　　屠滟“嗷”一声，她总是下意识将丁也当作需要被保护的人，而完全忘记了他有个相当富裕的亲爹：“对了，我之前好像看到了有关你父亲的新闻，听说因为......那件事林氏集团的股票大幅下跌，现在内部正吵得不可开交。”

　　丁也不以为意地摆弄着屠滟的手指。她的手生得恰到好处，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过她纤细的指节，心想怎么有人连手指都长得这么讨人喜欢。

　　“是吗？那场面应该会很有趣吧。”丁也毫不在意那场风波给他便宜亲爹带去了怎样的舆论冲击，不过是顺带借这个机会让世人知道他丁盛是多么的卑鄙无耻，而后面会产生什么蝴蝶振翅般的连锁反应都不在丁也的计划之内。

　　屠滟觉得手心被他摆弄得有些发痒，抽回手：“阿姨最近状态还好吗？”

　　她一直记挂着丁也母亲的事。自从知道丁母因情伤导致精神不稳定后，屠滟便时常问候，甚至计划着亲自登门探望。

　　“或许是知道了那个男人过得不好，她最近状态都挺好的，只是还戒不掉抽烟酗酒的坏毛病。”丁也顿了顿，“我想她应该是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了吧。”

　　屠滟：“那就好，希望她不要一直被困在感情的漩涡里。”

　　丁也见她神色松动，反手将礼物推过去，又将话题勾了回来：“我是第一次送礼，没有什么经验，只是觉得你戴这条项链一定很好看，所以可以收下吗？”

　　屠滟犹豫片刻，点点头：“下次可不准再买这么贵重的了。来，你帮我戴上吧。”

　　她将长发撩起，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丁也的喉不自觉滚动，他有些紧张地拿出项链。或许第一次替别人戴项链，又或许是他和屠滟离得太近，丁也紧张的手都在抖，锁扣几次擦过肌肤都没能扣上，出了一头的薄汗。

　　屠滟没催他，听见身后传来克制的呼吸声，她悄悄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