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25、挑衅 “母主

　　“母主任，你现在的意思是学校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教导主任办公室内王小惠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她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息事宁人，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学校不站出来为遭受校园霸凌的学生主持公道，那么说不定其他学生也会跟着效仿，将他们江宁一中的校风彻底败坏。

　　“王老师，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校领导开会决定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去找校长谈。”母仲彪也很心烦，他像是个夹心饼干，两头都不落好，两头都受气，索性撂担子不想管了。

　　匿名帖子这件事确实恶劣，母仲彪心里也不认可校长的处理决定，但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年级主任，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只能听领导安排。

　　窗外天色逐渐暗淡，教务办公室对面的教学楼已经亮起了整齐的方格灯光。母仲彪踱步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眯起眼睛望向高二七班的教室。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甚清楚，但仍能隐约辨认出靠窗那一排有个空座位。

　　“听说下午你找那个叫江蘅的学生谈话了？”母仲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校方虽然已经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匿名帖的发布者，但考虑到事件敏感性，始终没有对外公开调查结果。他不明白王小惠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消息，竟然能精准地找到江蘅头上。

　　“是，并且她也承认了这件事是她做的。”回想起下午的谈话，王小惠就绷起了唇。那个叫江蘅的学生太过顽劣，不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恶劣，反而一直嬉皮笑脸觉得无所谓般，看着王小惠涌上一股无名火，于是向她家长拨去电话，让她回家好好反思。

　　江蘅临走时向王小惠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得知校方打算冷处理这场事情后忽然意识到那个眼神是在嘲弄这场徒劳的教育。

　　母仲彪叹了口气，指节在窗台上轻轻叩击：“那孩子的父亲是江美药业的董事长，上个月才给学校捐了五十万采购新设备。”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略显复杂：“她爷爷更是在荆台市教育局担任要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话音亮起，往办公室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况且这件事说到底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母仲彪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就这样吧。”

　　王小惠讥笑一声，讽刺地摇摇头：“什么叫‘就这样吧’？母主任，你觉得这是该从教育者口中说出来的话吗？什么叫作实质伤害，是让丁也那孩子实实在在受到身体的攻击才行吗？”

　　“你看看新闻，那些跳楼的孩子、那些割腕的学生，哪个不是从‘没什么实质性伤害’开始的？”

　　“就因为江蘅她有个经商的父亲、从政的爷爷，所以她犯的错误就可以轻轻被揭过，那我们这些老师每天在课堂上教学生要诚实、正直、有担当算什么？笑话吗？！”

　　王小惠掷地有声，震得白墙上“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书法牌匾都嗡嗡作响。

　　母仲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冲王小惠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再向校领导反映。”

　　谈判到此，王小惠也知道自己再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表情冲母仲彪点头，转身出了教务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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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过去，关于江蘅的事迟迟没有结果，反倒是丁也的事情依旧沸沸扬扬。

　　王小惠每天都往母仲彪办公室去讨一个说法，但每次都被糊弄着离开没有下文，母仲彪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王小惠的咄咄逼人，索性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公休。

　　最初的口头讨伐已经完全变了味，学生们自觉组成“维护正义”的团体，言语的鄙夷已经不能够满足他们的“讨伐”，有人开始了行动。

　　男生在走廊故意撞击丁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男生不仅没道歉，反而倒打一耙：“长没长眼睛啊你。”

　　“道歉！”屠滟一把揪住男生领口，她恶狠狠地瞪着男生，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男生额角半寸距离。

　　男生梗着下颌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就不给私生子道歉，有本事你打我啊！”

　　屠滟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挥出，却在即将击中时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包裹。丁也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我没事，别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被男生差点撞到的事，看得屠滟更加心痛，在学校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生怕有人莫名其妙来找事。

　　可人有三急，丁也从不陪屠滟去厕所，所以在屠滟去厕所时，他落了单。

　　程星予有些忐忑地走到丁也座位前。他的心情相当复杂，其实在之前他对丁也是有些好感的，但自从丁也的身世被曝光后，他对他的滤镜就突然破碎，所以下意识想避开。

　　但江蘅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这是给你的东西，你看一下。”程星予快速地将一张信笺丢在了丁也的桌面上，然后像是怕被瘟神附体般快速溜走。

　　丁也慢条斯理地拆开信笺，一手烂字映入眼帘。

　　“微机室403，你不会不敢来吧^^。”

　　低级的激将法，看得丁也眼皮都难得撩一下，他将纸揉成一团丢进身后不远的垃圾桶里，然后起身。

　　“别去！”江薇垂着头假装路过丁也的座位。

　　这段时间江薇过得也是胆战心惊，表姐江蘅被王老师叫去谈话后就没再来过学校，她害怕下一个被遣送回家的就是自己，但王老师并没有来找自己。她的心像是一直被高悬着，每日吃不好睡不好，连瘦了好几斤。

　　而自论坛的事后江薇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丁也的一举一动，见对方受到凌辱时她并不好受，但却因为胆小不敢站出来。

　　她瞥见程星予往丁也课桌上丢去什么东西，便想到表姐不久前给自己发来的短信：“下课后把丁也骗来403微机房。”

　　江薇没敢回复，假装没看见这条信息。

　　江蘅应该是意识到了表妹的“叛变”，也没再纠缠，转头让人给程星予捎话让他帮忙送一封信给丁也。

　　见丁也竟真傻愣愣地打算去赴约，江薇急了，连忙过来制止。

　　丁也有些诧异江薇的举动，他原以为这两姐妹是一路人，江蘅不在，江薇便是监视他的人，若不然她为何总有意无意看过来。

　　冷冷回了声“知道”，丁也没管江薇的神情径直走了出去。

　　他怎么能不去呢？若是不去，岂不是要错过江蘅精心准备的表演？丁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脚步未停。

　　403微机室下节课没有安排授课，此刻本该在家反思的人正跷着腿坐在老师授课的位置上堂而皇之地玩着蜘蛛纸牌，最简单的模式都玩得异常艰辛，纸牌拖拽时一顿一顿的，像被黏在了屏幕上。

　　江蘅翻了个白眼将蜘蛛纸牌关闭，“啧”一声：“怎么还没来？”

　　她笃定丁也会来赴约，他可不是什么畏畏缩缩的胆小鬼。一个敢从四楼纵身跃下的人，装什么无辜小白花？

　　江蘅的视线终于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的烦闷一扫而空，嘴角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愉悦：“你真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这又不是你家。”丁也单手插兜站在门口，目光不作声色地扫过空荡的微机室，一边往里走一边轻蔑道，“这次打算将我从这里推下去？”

　　江蘅眯着眼笑：“那我不是要真的成为杀人凶手了？毕竟这次楼下没有软垫，摔下去你可就——真死了。”

　　“未必。”丁也反唇相讥，“说不定这次是你摔下去呢。”

　　“你在帖子里将我和我母亲说得恶贯满盈、无恶不作，我若不落实一下那不就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你想不想也感受一下从四楼坠落下去的感觉？”他声音淡淡的，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很有趣的，怎么样？”

　　江蘅在一瞬间后背泛起了凉意，她怒骂一声“有病”，踢开凳子逼近。

　　她的个子比丁也矮了一大半，两人站立对峙时，江蘅立马失去了往日的气势，这个认知让她怒火中烧，失控地伸手推向他：“疯子！你怎么还没去死？去死吧！”

　　丁也听话地顺着她的力道向后倒去，后背“砰”地撞上机器设备，显示器噼里啪啦砸落一地，碎片飞溅。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素材。”混乱中，丁也瞥了眼高挂在微机房右后角的监控，然后冲江蘅无声挑衅道，“今晚做个好梦吧，毕竟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安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