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24、对峙 往教师办

　　往教师办公室去的一路上，丁也收获了一路的注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钻进他的耳底，他都置若罔闻。

　　“叩叩”

　　指节轻叩办公室门的声音格外清晰，原本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坐在里面的授课老师无一例外地转头投来注视礼，人之常情的八卦之心被教师这一神圣的职责束缚，又装作无意地挪开视线，低头忙起自己的事。

　　王小惠的脸色更黑了，阴沉得像是被烟熏了三天三夜的老腊肉。她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虽然在忙碌，但竖起的耳朵和时不时飘去的视线让她皱了皱眉，于是摆摆手让丁也在门口稍等一下。

　　抱着下节课的讲义，王小惠领着丁也进了小会议室，门虚虚掩住，隔断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丁也，你知道老师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知道。”丁也声音清晰，整个人平静到像是这场风波与他无关似的，“因为论坛的帖子。”

　　王小惠没料到丁也这么直截了当，她思索了一下用语，尽量用不会太过冒犯的话语问道：“那帖子里的内容？”

　　丁也直视着王小惠的眼睛，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两下，牵出一抹讥讽的笑：“是真的，但又不完全是真的。”

　　“老师知道吗？”丁也的声音顿了顿，敛下睫毛遮住发狠的眸光，“最先遇见他的，其实是我母亲。”

　　所有人都认定姜揽月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却没人知道真相恰恰相反，那个男人的正妻才是真正的插足者。

　　他的母亲曾经是何等骄傲的人，如果知道对方已有家室，那她绝不会多看那人一眼，更不可能受到引诱。

　　因为不能给男人带去事业上的帮助，男人在没有分手的情况下很现实地选择和上司的女儿闪婚，而他当时的女朋友姜揽月并不知情，直至那场盛大婚礼被曝光。

　　丁也不知道那一日得知真相的姜揽月是什么心情，委屈？亦或是羞辱？男人为了确保婚礼万无一失，甚至派人将她软禁在郊外别墅，等到礼成度完蜜月后才假惺惺现身。

　　他曾听住家的保姆小声地八卦过，那日别墅里能被砸的东西都被姜揽月摔了个粉碎，她想用自残逼迫男人现身，但迎来的只是冰冷的安定剂。

　　所以姜揽月这些年死死揪住过往不放，归根结底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他先介入她的世界，但凭什么最后她的人生被弄得乱七八糟。

　　她不甘心，所以不肯放手。

　　突然被塞一口大瓜的王小惠怔了怔神，她心下突然升起对丁也的怜惜，这孩子成绩好但就是性格有些阴沉，如今想来养成这种性格肯定也是和家庭氛围、生活环境脱不开关系。

　　那帖子里的内容她也看了，里面完全是将丁也和他的母亲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人，如今得知真相王小惠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孩子，这些年到底过得有多糟糕？

　　叹了口气，王小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她企图绷出不太习惯的柔和笑容来宽慰眼前的可怜孩子：“老师知道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欺负你或是什么，你直接来找老师，老师绝不会纵容这种行为。”

　　丁也缓缓点头，他心里有些意外，但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幼时他也曾因受到欺负向老师吐露过真相，但从没有人像王小惠这般安慰过他甚至要替他做主，荆台市没人不认识那对虚假恩爱的夫妻，他们不敢得罪，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丁也受欺辱。

　　“谢谢你，王老师。”

　　丁也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落进了王小惠的耳底，她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露出更加柔和的表情：“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王老师，这件事你们还会往下追究吗？”丁也抬起眼皮定定望过去，他忽然意识到好像自己过去给那群人留了太多余地，以至于这群疯狗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咬住他不放。

　　会议室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两抹阴影，丁也遮下厌烦的神色，他没耐心再陪这群人玩过什么过家家的游戏，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会的......吧。”

　　王小惠其实有些不太确定，方才她在教导主任那时听说发帖人已经被找到，那母主任并未向她透露是谁，看模样这件事校方打算压下去不作处理。但王小惠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做出这种行为的学生已经越了界，如果不抓出来处理任凭放纵，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

　　只是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和母主任掰扯，所以暂时还没办法给丁也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关系老师。”丁也恰如其分地露出那副可怜又理解老师难处的模样，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略有些低落道，“如果让老师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只是现在同学们似乎都对我有意见，或许我不应该再留在江宁一中。”他叹气，“就算是退学也没关系。”

　　王小惠一听顿时急了：“别胡思乱想，小小年纪不读书哪能行啊！你放心，老师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话！”

　　唇抵着上颌，丁也没再继续装可怜，只是装作无意般：“王老师，我之前和新同学江蘅在一个学校读过书，她和我亲生父亲的另一个孩子是好朋友，曾经她就为了帮朋友出气将我推下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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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上，江蘅懒散地倚在被淘汰的破旧课桌上，黑金色电子烟夹在她指间，深深吸了一口，甜腻的可乐味烟雾从唇间溢出，转瞬间被呼啸的风撕碎。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即使学校动作极快地删去了那条帖子，校园论坛里仍不断冒出新的讨论帖。

　　“噗——”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评论，江蘅猛地笑出声，整个人向后仰去，差点从课桌上翻下来。悬空的一只脚随意晃荡着，新买的名贵球鞋要掉不掉地勾在脚尖。

　　“叮”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消息提示，江蘅敛下唇角的笑意。她懒洋洋地点开信息，看到江薇发来的内容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江薇：“王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的食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往下划，又慢条斯理地回了个“ok”。

　　电子烟在指间转了个圈，又送入口中深吸一口。

　　江蘅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拙劣的手段根本瞒不过老师。但她不在乎，就像当初在荆台国际时，即便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把丁也推下楼又如何？不过是一纸轻飘飘的处分，几天后就会被所有人遗忘。

　　当初丁也让她背上的锅，现在总得落到实处。

　　江蘅从不否认自己骨子里的疯狂。她享受那种不计后果的快感，就像此刻电子烟灼烧喉管的刺痛，远比父母规划好的康庄大道更令她战栗。

　　所以她才会不顾父母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转来江宁一中，现在唯一能让她感到兴奋的就是丁也。

　　从课桌上轻盈跃下，球鞋落地时溅起细小的灰尘，江蘅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正要离开天台，却在楼梯口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哟，这么巧？”江蘅挑眉，手中的电子烟毫不掩饰地在指间把玩着。

　　屠滟倚靠在铁门边，双臂环胸，冷冷看向嬉皮笑脸的人。

　　“不巧。”屠滟的声音比天台的风还冷，“我是来找你的。”

　　江蘅闻言轻笑，歪着头打量屠滟：“干嘛对我这么凶？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你的小同桌？”

　　她向前一步，故意要贴上屠滟，“这么护着他，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屠滟突然伸手，将她推向灰墙，江蘅的背重重撞上落灰的墙，她吃痛低呼一声，电子烟“啪嗒”掉在地上。

　　“论坛的事，到此为止。”屠滟逼近一步，扣在江蘅的肩膀不让她动作，“你发帖澄清并向丁也道歉。”

　　江蘅嗤笑：“澄清，我需要澄清什么？我发的内容句句属实，他敢说他不是私生子，他妈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屠滟紧了紧力度，她眼底坚定，“你没资格毁掉他的人生。”

　　江蘅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如果我就要呢？”

　　“他那样肮脏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要毁掉他，我要他去死！”

　　屠滟被江蘅疯狂的话语惊到瞳孔微缩，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汹涌的怒意，她死死盯着江蘅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是非对错——她只享受践踏他人的快感。

　　“真可怜。”屠滟怒极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松开钳制江蘅的手，高挑的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蘅，“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他？”

　　楼道的空响使屠滟的声音更加清晰坚定：“丁也是不会因为这种下作手段打倒的，他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耀眼。至于你——江蘅，好好珍惜现在吧，毕竟像你这样傲慢的人，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

　　“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