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17、疯子 姜揽月

　　姜揽月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她从小到大都是接受注目礼的存在，所以早早就习惯屏蔽他人的瞩目，专心致志当一个疯狂的女人。

　　这一日太阳即将坠落天际，橙红的光芒铺满整个天空，将整个江宁市笼罩出温暖平和。

　　姜揽月的一天才开始，她刚从宿醉中悠悠转醒，随意掬一捧冷水往脸上一泼，穿着丝绸制的长裙趿着拖鞋钻下楼，凌乱的长发被她随手抓顺在脑后，神志不清地半睨着眼，走走停停许久累了才钻进一家副食店内。

　　长期宿醉的不良习惯让姜揽月的脸有些浮肿，却又恰到好处地使她本就瘦削的脸颊变得饱满起来，眼下的青黑是颓痞的点缀，脸颊的碎发也恰到好处地衔在唇齿间，整个人有着不符合这个地方的松弛风范，堪比国际上收入尾数n个零的高级模特。

　　副食店老板的注目礼从姜揽月进店开始就没移开视线过，他见女人在店内踌躇许久，搓搓手耸肩，呼出一口紧张，从收银台走出。

　　“美女，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店老板对天发誓，这是他这辈子以来最最谄媚的笑容，标标准准八颗牙，虽然不够洁白，但胜在整齐。

　　姜揽月偏头睨了店老板一眼，眼神如丝将人的灵魂瞬间勾走，不过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常年看人习惯，不，是看男人的习惯。

　　她并不记得自己钻进这家副食店的理由了，她最近记忆力下降了很多，很多时候思绪从她脑子里转瞬即逝，徒留下空荡荡的大脑和略有些无措的她。

　　“我？”她咬着下唇，露出一脸无辜，“我记不得了。”

　　店老板笑容僵硬一瞬，有些无语地摸摸鼻尖，他自诩只爱欣赏美丽，但一向不耻空有外表的无脑女人，更何况这女人的表情状态让人莫名感觉有些不太正常。

　　脑子里已经转过八百个思绪，店老板后退半步拉出更安全的距离；“美女，本店小本买卖，如果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老板，结账。”恰好，门口一人拿过一瓶水叫店老板收钱。

　　店老板转身往收银台走去，没注意到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漂亮女人跟在了他的身后，等他走近收银台回头时才吓得身体一颤。

　　姜揽月定在收银台前没动，她看店老板正在给别人结账，伸出手直接拿过一支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猛地蹿出打火机，火舌舔舐过姜揽月的掌心无动于衷，将店老板和客人双双吓一跳，瞪大眼一脸惊恐地看过去。

　　“美......美女，你没事吧？”好心的客人关心道，他的鼻息间似乎已经闻到一股人肉的味道。

　　姜揽月若无其事地移开手冲客人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冲着老板开口：“我记起来了，我想要一包烟，喏，就那包。”

　　店老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进口的万宝龙，三百一包。他见姜揽月穿着不差，但也有些不确定地问：“美女，你确定要这个？”

　　姜揽月“唔”的一声点点头，眼尾随语调上扬，抿着唇笑看店老板。

　　店老板顿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从烟柜摸出万宝龙刚放上柜台就被女人猛地抢走，她三下五除二地撕开包装，在店老板慌张地“喂喂”声中抽出一支点燃。

　　“美女，你还没给钱呢！”店老板眼睛紧紧盯着姜揽月，生怕她“吃霸王餐”。

　　姜揽月衔着烟，单手撑在柜台，她抬手移开烟，冲着店老板吐出一口白烟，整个人有种精神不正常的美感，她朱唇轻启，一张口就说出吓死人的话来：“没钱，要不要我陪你睡一晚抵债？”

　　看热闹的客人立马抓过自己买的水跑走，临走时还回头用可怜的眼光看向店老板，谁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个母老虎啊，他可得跑远点，别闹翻了天误伤了他这个路人甲。

　　“你在胡说什么啊！”店老板怒斥一声，他可不是这种没底线的人，这个疯女人别坏了他的名声。

　　“怎么？一晚不够？”姜揽月轻笑一声后冷下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让我和你睡，你也配？”

　　“我靠，你这个疯女人还真是狗咬吕洞宾。”店老板揉了揉双臂的鸡皮疙瘩，抓起座机拨打110，“我懒得和你废话，你就等着警察来收拾你吧！”

　　“喂，警察，我要报警......”

　　姜揽月毫不在意，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柜台，手悠悠一挥，抬脚就往外走去。

　　店老板怕她跑了，忙从收银台柜内跑出来，他人有些肥胖，行动略显迟缓，等他钻出柜台那女人已经走出店外，急得他拍腿慌乱大喊：“你别跑！抢劫啊——有人抢劫——”

　　相邻的店铺被他这一声惊得纷纷探出头来。这条街隔了不远就是警察局，在这做生意多年了，还从未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下抢劫，于是都跑出来看热闹。

　　“谁抢劫？抢了啥？”卖水果的老板嗓门最大，一声下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不知道啊，光听见声响没看到人呢。”有人回。

　　也不怪围观的人没认出谁是“抢劫犯”，罪魁祸首姜揽月步履自若，没半分“抢劫犯”的慌乱，反而因为长太过漂亮被人自然而然地排除在“抢劫犯”之外。

　　“你在干什么？！”丁也从身后抓住姜揽月的手腕，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撑着膝盖上微蹲，身体呼吸起伏明显。刘海湿润成条形码贴紧额头，两颊细汗汇聚成沉重的汗珠砸落，看起来极为狼狈。丁也抬起头看向姜揽月，露出一副少见愤怒，磨着后槽牙吐出声音。

　　天知道他找了姜揽月多久。

　　那张堪比遗书的离家通知看得丁也心惊，就一顿饭的工夫，他只不过是在楼下市场买了点菜，她就消失了。

　　单薄的纸张上，姜揽月毫不顾及丁也想法地书写：“我要去找你爸爸谈谈，如果他决心抛弃我，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丁也想其实她可以什么都不写的，她是故意的，她故意留下痕迹，让自己无法回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她故意将他拉下水，让他不得不参与进他们的恩怨情仇。

　　刚买的蔬菜滚落一地，丁也来不及捡，抓过那封让他无法置身事外的信就往外跑。

　　江宁市很大，想要找到失控的姜揽月真的很难，丁也以小区为圆心猜测姜揽月可能的行经路线找寻，从街头到巷尾，都有丁也奔跑的身影。

　　他的胸腔像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风循着嗓子往下灌不断有血的腥锈味涌上，大脑短暂麻木，丁也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昏花。

　　“你到底在干什么？！”街口看热闹的动静引起了丁也的注意，他视线扫过，精准捕捉到了姜揽月的身影，于是越过人群上前将人抓住。丁也手下的动作不轻，像是极为害怕她再次逃跑，指甲几乎陷进姜揽月的皮肤。

　　“她，就是她！”店老板跑出，指着姜揽月方向指认，“那个长得漂亮的疯女人，她拿了烟不给钱！”

　　姜揽月吃痛地扭头：“你要干什么？快点给我放开！”

　　她试图用甩手的方式挣扎开丁也对她的束缚，但她早就养成了一副娇软无骨的身躯，加上长时间不良嗜好的放纵，那点力气堪比毛毛雨，反而越是挣扎对方力气收得越紧。

　　“你拿别人东西不给钱？”丁也听了店老板的话反应过来，她竟然是这场闹剧的主人公，丁也气极反笑，冷冷勾着唇。

　　店老板跑上去抓住姜揽月的另一只手，生怕人一不小心又跑走了，他犹疑地扫视了一眼丁也，轻声问：“小孩，这个女人你认识？”

　　丁也哼出一声：“当然认识，怎么能不认识把我生出来的人呢。”

　　店老板“噢”了声，心里估摸着这家子有什么故事，不好细问，只求能讨回自己的烟钱：“她刚刚在店里拿了一包三百元的烟，还没付钱就跑了，你看这......”

　　“我知道了。”丁也没忍住瞪了一眼姜揽月。她也是越过越卑劣了，若让那家人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会觉得惊诧吧，毕竟她曾经是那么高傲的金丝雀。向店老板微微颔首，丁也道歉道，“抱歉，我会替她给的。”

　　“你？你掏得出三百吗？”店老板上下扫视过丁也，他年纪小穿着朴素，整个人看起来干干瘦瘦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受了虐待似的，完全看不出是这个漂亮女人的孩子。他不禁脑补了一些狗血故事，看丁也的眼神也从审视到可怜，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算我倒霉吧。”

　　店老板松开对姜揽月的禁锢，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姜揽月，他斟酌了语句：“怎么能让孩子给大人兜底呢？你说你长这么漂亮，怎么净整些这种事。”

　　姜揽月拧眉，瞪了眼店老板。

　　见看热闹的人散了，丁也终于松开姜揽月的手腕，那一圈的红痕可见他方才有多用力。双手抱臂胸前，丁也看向姜揽月，神情冷淡，语气阴阳：“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得偿所愿将他捅死了呢，怎么现在连江宁市都还没出？”

　　姜揽月敛着眉目没应声，视线落在沥青地面上，白皙的脚涂着红艳的指甲油，劣质的甲油晕出皮肤看起来很斑驳。

　　“我拜托你，下次要去捅死他之前，可不可先把我捅死？”丁也愤愤盯着她，“怎么？连死都不肯带着我吗？连死都要嫌弃我是拖油瓶吗？”

　　“我好困。”姜揽月忽然开口打断丁也的一腔愤恨，她的面容倦怠，黑眼圈陷得更重。她毫不在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仿佛丁也的愤怒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回家吧，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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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的一家精品文具店，看热闹的还有一个人。她举着新出的手机正在和某个人打着视频，镜头翻转向着丁也和姜揽月，将他们所有的言行拍摄录入。

　　少女捂着嘴露出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缩在角落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被当事人抓包。她在冲手机屏幕里的人说话：“表姐，你确定转校生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