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离五日庄园开始》蒲草是花

82、影雾（12）

　　凌昊宇拿出了一把铁锤，在用力撬锁，铁门碰撞，“哐哐”巨响。

　　大公鸡扇起翅膀，狭小的一方天地被血红色笼罩。

　　就在这一瞬，沐槿敏锐地察觉到，它的身体似乎小了一圈，它脑袋上的鸡冠少了一节。

　　沐槿心头一震，猛地举起枪，对准它脑袋的方向，瞄准其中一只眼珠扣动了扳机。

　　“砰”，血雾散开，丝丝缕缕飘散到空气中，一条轻薄的丝带从她的面前飘过，穿进门缝里消失不见。

　　它吞噬了其他的红影，这些红影一旦离开它的身体，就会逃散。

　　这只庞大的怪物并非不可战胜。

　　沐槿反手抽出凌昊宇腰间的枪，双手举枪，朝大公鸡的两侧翅膀扫射。

　　“砰砰砰”，一个个血洞爆开，雾气在空气中逸散，向四周逃窜。

　　它们没有方向，慌不择路，大部分被大公鸡重新吞噬，孔洞快速闭合，只有薄薄的一层雾气腾上高空，顺利逃脱。

　　大公鸡俯下尖利的喙，朝她逼近。

　　“砰砰砰”，沐槿对着它的头部连连射击，它的喙部溃散，红雾弥散开来，遮挡了她的视线。

　　沐槿将右手的枪塞回凌昊宇手里，单手抽出长刀，快速劈砍。

　　雾气散开，沐槿直直对上了大公鸡血红的眼珠。

　　寒意从灵魂深处往外迸发，沐槿浑身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一阵刺痛从脚下传来。

　　她猛地抬脚，带起一串红色的肉瘤。

　　凌昊宇从侧边冲过来，抡起铁锤，猛砸向肉瘤。

　　“噗噗噗”，有液体溅了出来。

　　大公鸡的头部还未恢复，它剧烈地挥动翅膀，腥味和臭味窜进鼻孔，大脑一阵眩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往她的脑子里挤。

　　沐槿身体一个后仰，急急后退几步，麻意从脚底往上冒，他们本能往后退。

　　倏地脚下被绊住，他们退到了台阶边缘，身后就是洞开的房门。

　　“进去！”她拽住身侧的凌昊宇跳上台阶。

　　两人冲进了屋里，“哐”，房门紧紧关闭，双腿重新恢复了知觉。

　　沐槿长呼出一口气，鼻腔被更加刺鼻的味道占据，冲击得她身躯一晃，抵上了身后的墙壁。

　　平房从外看只是普通的平房，脱色的白漆，裸露的红砖，房门却是用的金属合金门，关上后一丝光都没有透进来。

　　屋内陷入完全的黑暗，声音也被隔绝了大半，大公鸡的打鸣声变得遥远模糊。

　　手电筒的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这一排平房是连通的，堆了一些饲料还有机器，地面干净，没有鸟粪，也没有不明物质。

　　在他们的正前方靠墙的位置，整齐地码放了一筐筐的鸡蛋。

　　手电筒的光束探过去，鸡蛋是完好的，不是臭味的来源。

　　屋内的臭味弥散在每一寸角落，他们站了一会儿后仍然没有适应，味道反而越来越浓。

　　“咚咚咚”身后的铁门被撞响，沐槿转过身，将长刀抵在门上，热度通过刀柄传来。

　　沉重的金属合金门泛出红，体感越来越热。

　　他们似乎不该进来，外面那只大公鸡在散发热量，如果持续下去，他们可能会被蒸熟。

　　沐槿盯着漆黑的大门，心绪不受控地起伏。

　　这只怪物的攻击方式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可怕，刚才在外面，她似乎感受到了意识的存在，它在试图控制她。

　　进是绝路退似乎也是绝路。

　　沐槿尝试着探出一缕意识，大脑倏地一阵针扎似地疼痛。

　　“沐槿”，身侧的人扶住她，一丝凉意从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冲散了那股痛感。

　　“去前面看看。”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两人也没有交流，凌昊宇拉着他远离了大门，往屋子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门外带来的热度已经完全散去，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理智重新回归，沐槿垂下手里的刀，敲了敲地板。

　　“咚”，回音清脆。

　　“咚——”前方传回了回音。

　　沐槿心头一凛，抬手抓住凌昊宇握着的手电筒，朝正前方照去。

　　光束直直射向前方，消失在黑暗尽头，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大洞。

　　幽黑的洞口吹出阵阵腥风，臭味在这里到达了极致，整个颅腔都被这股味道侵占，大脑的运转再次变得迟钝。

　　似乎过了很久，一阵凉风从洞口里吹来，带回了一丝清明。

　　“砰砰”，身后的大门还在晃动，前方的道路没有尽头，深深通往山体的内部。

　　这排平房是养鸡场的仓库和工作间，为什么会直通山里？

　　沐槿看向旁边的凌昊宇，他下颌绷直，脖子微微前倾，正盯着洞口在看。

　　他侧过头，两人视线相对，他扯开嘴角，冷硬的五官线条舒展开来：“沐槿，这里有山风，对面是通的，也许走到头就能出去。”

　　沐槿飘忽的心安定下来。

　　“好，小心点。”她点头道。

　　两人抬脚迈入山洞，脚下的土地比平房里的地砖还要坚硬，脚步声被山壁放大，两个人走出了一队人的动静。

　　“咚咚咚”

　　沐槿猛地收回脚。

　　“滴答”，有水滴声传来。

　　凌昊宇抬起手，手电筒的光照向上方，光线被分成无数散状光束从头顶反射回来。

　　他们的头顶上方，是密密麻麻的石柱，顶端尖利，凝出细小的水珠。

　　水珠要落不落，在灯光的反射下，闪亮如珍珠。

　　这种光感！

　　沐槿浑身肌肉一紧，抬手抓住手电筒，猛地按掉。

　　走！

　　她反手拉住凌昊宇，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哒哒哒”，脚步声层层叠叠。

　　两人交握的手沁出一层冷汗，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咚咚咚”，心脏似乎要跳出来。

　　里面的道路很宽，两人摸黑往前，并没有碰到障碍物，四周却忽然变得“吵闹”起来。

　　“沙沙沙”的声音慢慢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有风从侧面吹来，凌乱的发丝盖到了她的脸上，沐槿反手拽住凌昊宇，猛地将他推向另一边。

　　两人的身体撞到石壁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阴冷的山洞里，只有彼此的体温从身体相碰处传来。

　　“咚咚咚”心脏急促地跳动如擂鼓，沐槿一条腿侧向前，举起手里的刀。

　　“窣窣”，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大，视野里升起一个光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的头顶升起一片星空，那些光点聚集又分散，朝他们慢慢飘来。

　　空气中的那股臭味更浓了，那是腐尸的味道，人类天然排斥的味道。

　　光点围绕在他们周围，那是一簇簇细小的火苗，火焰冰冷，落到刀尖上瞬间熄灭。

　　在这片光点的背后是更深更黑的山洞，“呜呜”的山风在石壁间碰撞，回音在整个山洞环绕。

　　沐槿试探着朝前微微侧身，缓缓抬起右脚。

　　就在她脚尖离地的一瞬间，前方猛地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劲风直朝他们而来。

　　沐槿右脚猛地点地，一个旋身拽着凌昊宇绕到另一边。

　　“嘭”，视野里爆开一阵火光，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石壁被凿开一个大洞，火星四射。

　　飘散在空中的冷焰被火光击散，山洞被照亮。

　　火光顷刻熄灭，但亮起的几秒里足以让沐槿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个T字形的岔路，左右两边的石壁上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前方是一片石林，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风干的腊肉。

　　它们被捆在倒垂的石柱上，有些还有完整的形状，有些残留半截，还有一些只剩下覆在石柱上的尸蜡。

　　一个个光点从断口出飘出来，有些迅速熄灭，有些快速膨胀。

　　“哒”，“哒”，腊肉从断口处脱落，黑暗中不断爆开一阵阵火光，它们变成了隐形炸弹，将周围炸出一个个坑。

　　茗地古时多瘴气，向来是被放逐之地，这里恶势力割据，平民的生命和牲畜没什么区别。

　　到了现代，民间仍然有很多恐怖的传说，尸蜡和尸油做成的灯，据说能长明不灭。

　　那不是传说，那种东西沐槿曾见过，在一个民间博物馆里。

　　那些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被陈列在玻璃罐里，周围铺满了鲜花。

　　死人身体里凝出来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好看，沐槿起初只以为是骗人的玩意，谁知三个月后那家私人博物馆就被查封了，老板被判了二十年，罪名是盗窃古文化遗址罪。

　　这件事在他们这种小地方被传得沸沸扬扬，在民间传奇上加了一丝恐怖色彩。

　　沐槿连做了三个晚上的噩梦，为了祛除阴影，她以毒攻毒，翻遍各种民史野史，弄清楚这种东西的来源和成因。

　　普通尸体结不出这种品相的尸油，它们的形成需要特定的保存条件，适宜的温度和湿度，就比如山体内部，这里成了天然的加工厂。

　　“咔咔”，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退到一片干净之地，头顶没有石柱，身后的石壁平整。

　　“这里过不去，我们得回去。”沐槿压低声音道。

　　“好，”凌昊宇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沿原路返回，刚迈开脚，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脚腕处传来，清晰的五指触感攥住了她的脚腕。

　　她缓缓低下头，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她对上了一张苍白的脸。

　　惨白的头颅干干净净，没有毛发，两只眼睛冒着幽幽绿光，冲击力太大，沐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欻”她下意识举刀砍向脚下，刀尖在接触那张脸的前一刻猛地停下。

　　地上的人张开了嘴，上下唇一开一合，露出里面幽黑的空腔。

　　“是你！”沐槿收刀抬手将他拽了起来。

　　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像一只破布娃娃，他的一只手还牢牢地钳着沐槿的脚腕。

　　手指纤长，骨节粗大，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身侧的凌昊宇猛地蹲下身，抓住那只手，用力掰开，随后一把将他甩在石壁上。

　　“嘭”又是一阵火光在身后爆开，山洞里亮如白昼，被他们扔出去的那人缓缓滑落。

　　凌昊宇上前，将人捞了回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