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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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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医生细致检查,确认姜瑶身体各项指标无碍,便由韩辰逸亲自接回了家。韩辰逸以她需要养胎为由,推拒了所有登门访客,首当其冲的便是廖弘宇,一来二去,两人便只剩了线上的联系,成了隔着屏幕的网友。
许是心理上的紧绷骤然松懈,又或是孕期本就变数无常,先前半点没有的孕吐反应,自回家后竟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
姜瑶每日被这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缠扰,吐得昏天黑地,胃口更是差到了极点,连往日爱吃的东西都难以下咽。不过月余光景,本就纤细的人愈发清减,脸色也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眉眼间没了往日的鲜活,添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憔悴。
即便被孕吐折磨,姜瑶仍然时刻关注灾情,她日日守着消息联系前线的人,希望能得到韩临川的半点音讯。夜里时常辗转难眠,姜瑶偶尔披衣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忍不住奢望,韩临川能像上次那般,突然推开家门出现在她眼前,或是深夜里突然打来一通电话,用熟悉的声音告诉她,他一切安好。
日子在这般牵挂与煎熬中悄然流逝,姜瑶的小腹渐渐隆起,褪去了最初的平坦,显出了浅浅的弧度。转眼到了一月底,腹中胎儿已足三个月,韩辰逸的十八岁生日也如期而至。可韩临川的消息,终究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万般无奈之下,姜瑶只能强打起精神,亲自为韩辰逸主持这场意义非凡的成人礼。
成人礼的会场布置得雅致又隆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姜瑶穿了一件软糯的米白色纯羊绒毛衣,领口是精巧的珍珠扣小翻领,贴合着脖颈线条,衣身剪裁宽松舒适,恰好包容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下摆自然垂落,细腻的羊绒料子贴着肌肤,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一头长发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与一身素白相映,整个人像浸在暖光里的玉。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缓步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指尖轻握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开口时声音清浅柔和,先是笑着送上对韩辰逸的生辰祝福,字句里满是长辈的期许与疼爱,又细细叮嘱他成人之后当明事理担责任,语气温婉,眉眼间漾着浅淡的笑意。
舞台上的暖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将白毛衣染得愈发洁净,整个人静谧又动人,台下宾客纷纷侧目,低声的赞叹与惊艳的目光交织,都落在这位气质温婉的女主人身上。
而人群之中,廖弘宇的目光,自姜瑶身影出现在会场门口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挪开过。这许久以来的求见被拒,让此刻的相见显得尤为珍贵,他的视线如同被牢牢吸附一般,紧紧锁着台上那抹素白的身影。
从她领口精致的珍珠扣,到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再到她说话时轻轻牵动的唇角,就连她因连日牵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经意间按揉眉心的细微动作,都被他一丝不落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牵挂与心疼,看着她清减消瘦的身形,看着她强撑着精神主持仪式的模样,心底翻涌着焦灼与惦念,周遭的喧嚣人声、祝福话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的整个世界,此刻便只有台上那个温柔得让人心疼的她。
系统显示的结算时间还有三小时,自己的任务眼瞅着就要失败了,还不知道时间一到会发生什么。姜瑶决定先好好道个别,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韩辰逸,倒是看见走到面前的廖弘宇。
多日未见,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写满藏不住的牵挂与温柔。廖弘宇记挂着她的身份,纵使满心的情绪翻涌,也只能克制着不敢有半分亲密举动,两人隔着短短一臂的距离,低声说着连日来的惦念与近况,寥寥数语,满是无奈。
没聊上多久,廖弘宇便被一旁的合作伙伴拉着去应酬,姜瑶正欲转身,余光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背影,那身形挺拔的模样,竟与韩临川那般相似。心头猛地一紧,她来不及多想,脚步已然追了上去,一路循着那道背影,匆匆追到了酒店门外。
门外人声鼎沸,周遭的喧闹裹挟着冬日的寒风,让她瞬间迷失了视线,待她定了定神再去寻时,那道熟悉的背影竟已站在了马路对面。她心头一急,脚步飞快地追上前,可对面的车已然发动,车灯亮起的瞬间,她慌忙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迅速坐了进去。
车轱辘碾过路面上未化的残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姜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毛衣,肩头还落了些雪沫,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姑娘,这么冷的天就穿件单毛衣追前面那车,这是咋了?难不成是抓到老公出轨了?”
这话一出,姜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冬日的寒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顺着单薄的毛衣缠上肌肤,丝丝凉意瞬间蔓延全身,她下意识搓了搓冰凉的手臂,神色尴尬地低声应了句“是的吧。”
司机闻言,叹了口气便开口劝道“姑娘啊,咱女人活着别太较真,要是真遇着那不靠谱的,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别委屈了自己,天底下又不是没好男人了,犯不着这么拼命去追的。”
司机的话音刚落,两人都没留意到,左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轿车,车速极快,带着刺耳的鸣笛声,直直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姜瑶只听见一声巨响,耳膜像是被震破般嗡嗡作响,身体随着剧烈的撞击狠狠一晃,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片懵然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没有,只剩下极致的眩晕与钝痛。她的手猛地覆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
痛感渐渐清晰,冰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望着车窗上蔓延开的裂痕,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还没能好好救赎韩辰逸,还没能看着他真正长大成人,还没能等到韩临川的消息,怎么就要这样匆匆离世了。满心的不甘与悲伤翻涌而上,压过了身体的剧痛,眼底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绝望。
姜瑶再次睁眼时,入目是漫无边际的纯白,浩浩荡荡没有尽头,她正躺在这片白色的正中央,周身空荡得让人发慌。她动了动手腕,四肢百骸轻盈无措,半点车祸后的钝痛都无,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抚向小腹——那里平坦如初,往日里那点浅浅的隆起彻底消失不见,她的孩子,没了。
巨大的恐慌与悲恸攫住了她,姜瑶猛地站起身,刚要开口嘶吼,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音便从头顶轰然落下“宿主你好,因您触发剧情极值,创下黑化值历史新纪录,在系统最终结算的最后一刻,韩辰逸黑化值已达到200%。因前期系统出现程序失误,现特作调整,将您传送至平行任务世界继续履职,任务时长不限,核心任务仍为救赎韩辰逸,本次任务无系统外力加持,无任何数据面板提示。”
姜瑶猛地转了一圈,茫茫白色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方才的丧子之痛混着被欺骗的怒火翻涌而上,她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愤怒“当初分明说好,只要完成任务,结算时间一到就让我回家!你们言而无信,和那些人贩子,有什么两样!”
怒火正盛,话还未说完,她脚下的白色地面忽然凭空裂开一个黑洞,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拽了下去。剧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风在耳边呼啸,姜瑶下意识失声尖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无边黑暗里飞速下坠。
“滴——滴——滴——”
规律的仪器鸣响在耳边响起,姜瑶终于重重落在实处,脑袋昏沉得像是灌满了铅,眼前的白光刺眼得让她无法睁眼,鼻尖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浑身都透着一股绵软的无力。身旁有人察觉到她眼睑的轻颤,立刻快步俯身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急切地说着什么,字句都温柔,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入耳只有嗡嗡的杂音。
姜瑶费力地摇了摇头,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晃了晃便彻底熄灭,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