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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if 原著韩辰逸穿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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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姜瑶的意识从混沌中打捞出来。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如同蒙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悬挂在上方的输液瓶,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木感,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病床边似乎坐着一个人,背影挺拔,穿着深色的衣服,只是在她睁眼的瞬间,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起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瑶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浓重的睡意便再次席卷而来,她像被拉入深海,意识又一次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熟悉的急促呼吸声。姜瑶转动眼珠,对上一双盛满焦虑的眼眸——是廖弘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很久。
看到他这副模样,姜瑶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廖弘宇立刻反应过来,拿起旁边温好的温水,用棉签蘸着湿润她的嘴唇,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在枕头上,递过水杯:“慢点喝,别呛到。”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涩。姜瑶喝完水,急切地抓住廖弘宇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没事,都好。”廖弘宇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语气带着安抚,“你只是出了点车祸,轻微擦伤,已经处理好了。孩子受到了点惊吓,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放心,各项检查都正常。”
听到“孩子没事”这四个字,姜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眼眶不自觉发热。
她靠在床头,看着廖弘宇熟练地按响床头的呼叫铃,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便推门而入,拿着仪器为她做了全面检查。
“姜小姐,身体恢复得不错,擦伤已经结痂,胎儿的胎心和胎动都很稳定,接下来安心养胎即可,有任何不适随时按铃。”医生收起听诊器,温和地叮嘱道。
护士也跟着补充了几句孕期注意事项,随后便和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VIP病房宽敞明亮,除了病床,还配备了沙发、茶几和独立的卫生间,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植,稍稍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姜瑶便在医院里安心养胎。廖弘宇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把办公设备都搬到了病房的沙发上,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廖弘宇会亲自给她准备三餐,按照营养师的建议搭配食材,会在她犯困时轻轻为她掖好被角,会在她偶尔情绪低落时讲些趣事逗她开心。
可越是这样,姜瑶心里就越是空落落的。
有一个名字在她舌尖打转了无数次,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辰逸呢?他怎么没来?”
廖弘宇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自从你出车祸后,就没来看过你。”
姜瑶微微皱起眉。
她还记得自己刚接下任务时,面对10岁,浑身是刺的小反派——那时的韩辰逸孤僻得像株不见天日的藤蔓,是她花了整整八年时间,一点点用陪伴焐热他冰封的心,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成为他最依赖的存在,原以为能在他成年礼当天完成救赎,却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任务清算后,她并未回到自己的世界,反而被再次传送,回到了韩辰逸6岁那年。
那两个月的时光短暂却深刻,她以灵魂穿越的方式住进原书女主林语竹的身体里,像道执拗的光,硬生生闯进他灰暗的童年,死缠烂打地成为他第一个朋友,也让她看清了这个未来反派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极致渴望。
只是这场仓促的二次任务没能持续太久,她便又被莫名传了回来,直到这场车祸让她在医院醒来。
从10岁到成年的八年陪伴,再到6岁时两个月的短暂相守,她看着韩辰逸从敏感怯懦的小男孩,长成如今身形挺拔的少年。
韩临川失踪后,她更是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平日里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就连她偶尔晚归,他都会站在韩家门口等到深夜,更别说她出了车祸住院这种足以牵动他所有神经的大事。
更重要的是,韩辰逸向来将廖弘宇视作眼中钉。
自从韩临川失踪后,他更是想尽办法隔绝廖弘宇与她的接触,家里的监控、刻意制造的偶遇、甚至孩子气地藏起廖弘宇送来的东西,只为守住这仅有的依赖。
如今廖弘宇能堂而皇之地待在VIP病房里照顾她,想必是得到了温阿姨的特许,否则以韩辰逸的性子,绝不会允许他靠近自己半步。
“是温阿姨让你进来的?”姜瑶问道。
廖弘宇点了点头:“嗯,温女士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这边需要人照顾,让我过来盯着。”
姜瑶沉默了。温阿姨是韩临川的母亲,也是真心待她好。
可韩辰逸呢?他为什么没来?难道是因为高考在即,被温阿姨逼着在学校复习?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距离高考只有四个月的时间。韩辰逸的成绩一直不错,但他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或许是真的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暂时顾不上来看她。姜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那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韩辰逸,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少年。
在原著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姜瑶”这个名字。
那个世界的韩辰逸,自小在冷漠与背叛中长大,六岁时遇到的“林语竹”,只是个与他毫无交集的普通女孩,从未有过死缠烂打的陪伴,更没有过那道短暂却灼热的光。
他按照命运的轨迹一步步黑化,囚禁原著女主、对抗男主,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而当这具属于原著反派的意识猛然苏醒时,他睁眼看到的不是自己阴暗压抑的别墅,也不是被他囚禁在房间里、眼神黯淡的林语竹,而是一片晃眼的白色。
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他正半趴在一张病床边,掌心下还握着一只温热柔软的手。
那只手的触感陌生又奇异,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安稳。他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一双紧闭的眼眸里。
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怀着身孕,指尖还戴着一枚刻着陌生名字的婚戒。
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这个女人,他更是闻所未闻。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更没有谁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心甘情愿地守在床边,握着对方的手等待醒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女人又是谁?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炸开,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指尖的轻微晃动却似乎惊醒了病床上的人。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看起来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护士路过的闲聊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韩家少夫人这次车祸真是吓死人了,幸好孩子没事。”
“可不是嘛,姜小姐昏迷的时候还攥着少爷的手不放呢,醒了又惦记着韩辰逸少爷,这母子俩真是她的命根子。”
“韩家少夫人”“姜小姐”“韩辰逸”。
这些陌生的名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女人——原来她叫姜瑶。
可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
可偏偏,她方才睫毛轻颤的模样,她眉眼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竟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守着一个人,也曾这样贪恋过一双相似的眼眸。
他猛地想起六岁那年,那个自称“林语竹”的小女孩。
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硬是闯进了他灰暗的童年。
可眼前的姜瑶,明明长着截然不同的脸庞,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强烈的共鸣?
混乱与困惑交织着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松开姜瑶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力道之大甚至让病床上的女人轻轻蹙了蹙眉。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茫然。这个世界太诡异了,这个女人太诡异了。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转身想要逃离病房时,门被从外面推开,温女士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韩辰逸,忍不住皱起眉:“你干什么?毛毛躁躁地站在这里做什么?”
韩辰逸猛地回过神,看向温女士。
他记得这个女人,是韩临川的母亲,在他的世界里,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温暖,眼里只有韩临川和韩家的产业,后来更是在商场上与他针锋相对,最终被他彻底踢出局。
“里面的女人……是谁?”韩辰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温女士,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温女士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辰逸,你说什么胡话呢?里面是姜瑶,是你小妈,是你爸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
“小妈?”韩辰逸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韩临川从来没有娶过妻!”
在他的记忆里,韩临川是个浪荡不羁的男人,身边女人无数,却从未有过要结婚的念头,更别说让哪个女人怀上孩子。可温女士的表情不似作伪,病床上那个女人隆起的腹部也做不了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韩辰逸来不及多想,也没有再理会温女士,转身就冲出了医院。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真正的林语竹。在他的记忆里,高中时期的林语竹,是个成绩优异却因家庭背景被人排挤的女孩,她和季南星的关系势同水火,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老赖之女,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要去找她,去确认那个他执念了一辈子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名叫“姜瑶”的女人。他要弄清楚,这个诡异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辰逸打车来到林语竹家楼下,小区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洒在长椅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坐在长椅上,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耐心等待着林语竹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传来。韩辰逸抬眼望去,只见林语竹和季南星手牵着手,并肩走了过来。
林语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明亮而温暖,完全没有记忆里的怯懦和自卑。
季南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低头听着林语竹说话,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这一幕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韩辰逸的心上。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小心翼翼,被人嘲笑也只会默默忍受的林语竹,那个对林语竹不屑一顾、甚至时常出言讽刺的季南星,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