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海棠花开时 军阀x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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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1.双男主虐文BE慎入！
2.第三人称混着第一人称（我唯一能想到的短篇打开方式就这样了）
3.背景是在民国军阀乱战时期
——正文——
1.
暮春。
漫山海棠铺成粉白云海，清风卷着落花纷飞，雨丝落下，打斜了海棠。
戏子的绯红戏服散在海棠落花中，墨发落至落花间，青丝带在空中飘浮，腰间刺着梅花印的荷包混着阵阵海棠花香，宽大水袖铺满一地，花瓣落满衣身。
海棠缀满枝头。
梦中人呢喃不止，声声唤故人归。
可是春雨连绵不休。
终是扰了那梦中人。
2.
我初次见到他，是在暮春时节。
那时柳絮飞满天，海棠落满地，正是雁南归的日子。
我在台上唱戏，身着大红戏服，手上摇着折扇，清盈水袖随着琴声飘扬起落。
一曲毕，赢得几声喝彩。
我退场清妆。
潇湘中弥漫着阵阵清香，一张眉心处点着朱赤的脸映在铜镜上。
轻烟袅袅。
我正欲褪衣，起身想去关窗，身后却传来点点声响。
我刚转头，一只带着些热气的手便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撑在我背后的墙上。
我瞪大眼睛，抬眸望向男人。
男人带着军帽，身上的军装沾了些许血腥，手臂处破了条较大的裂缝，可以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样子。
此时他正低垂着眼眸，密密的睫毛排在一块，眼神有些晦暗不明，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洒了些阴影，薄唇轻启，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清凉。
“帮我。”
3.
他昏过去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最终认命地给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他是被叛逃的部下所伤，逃进来时，外面有一堆人在围剿他。
最后，我俩假意在做床事，躲过了搜查。
做完一切，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屋子里没人，桌上留了张纸条。
「多谢公子。解某定会倾尽全力报答。
解怀春留」
旁边还留了一袋大洋。
我不识字，只认得几个字，但是这字清瘦有劲，很好看。
我看着这袋大洋发愣，把它和纸条揣起来，放进小盒子中。
4.
再次遇见他，是在仲夏时候。
北方的军阀被入侵者宣战，战役一发即出，最终输了，只好大举北兵南移。
那天我照旧唱戏，在观众第二排看到了他。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袭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打底。
他听得很认真。
戏曲落幕，我在屋里见到了他。
他说话总带着股压迫感，明明是笑着开口的。
“小戏子？”
我被他堵在墙角，不得动弹，耳尖瞬间染上了绯红。
他把“小戏子”这个称呼在嘴边磨了几转，最终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虽然有点混蛋，但是声音很好听。
他还揉了揉我的耳垂，敛着眸子，心情很愉快的样子，“还是小哑巴？”
我脸颊跟着烧了起来，又不敢动，只好瞪着他。
他终于放开我，轻轻点了下我额头的朱砂痣，“叫什么名字？”
我耳垂红得要滴血，“……棠雾花。”
他低沉地念了我的名字几遍，和我一块进了屋子。
我的动作有些僵硬，同手同脚地跟他走了一会儿。
他突然问我，“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垂着那双好看的眸子问我，“不会？”
我看着他，点点头，有点结巴地说，“但、但是，我知道是哪几个字……”
他点头，让我说。
我垂着眸子，紧张地抠手，“海棠花的棠、大雾的雾，还，还有海棠花的花。”
他翘着嘴角，说：“好。”
我跑到小箱子旁，把那袋大洋拿出来还给他。
他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笑着开口问我，有便宜不占，是不是小傻子。
5.
他走了，但他说他还会来。
我等了一礼拜。
我觉得他不会食言。所以我一直在等他。
他终于来了。
他还是先来看我唱戏，看完之后再到我房里。
只是他这次带了笔墨纸。
他说，他要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我好紧张，我满手心都是汗。
他的手很温暖，捏住我较为冰凉的手，用毛笔沾了些墨水，在宣纸上走画着。
“竖、点、撇……”他一边握住我的手教我写，一边念着笔画的名称。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一股清泉。
“这就是‘棠’。”
我侧过脑袋去看他，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
我发现他正好也在看我。
很专注的样子。
见到我扭头看他，弯了下眉毛。
……他笑起来。
真的很好看。
写完我的名字，他又继续教我写他的名字。
“我叫解怀春……怀春，向阳而生。”他的呼吸密密地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我感觉有些痒，但又盯着他的修长的手骨出了神。
直到他一边敲我的脑袋，一边笑着说我是小傻子。
我才回过神来。
教完两个人的名字，他让我比着刚才的写一遍，再把名字念出来。
他的名字我很快就写出来了。
我的名字卡在了第二个字。“雾”我怎么都写不好。
我脸红了大半，磨磨蹭蹭还是没写出来。
身旁的人撑着脑袋，唇角的笑意很深，他像只小狐狸一样弯了弯眼睛，“叫声阿怀我教你写。”
我犹豫了半天，把下唇都咬白了，“阿怀……”
他伸手摁住我的下唇往外掰了一下，将我的下唇解救出来，他的指腹带着些湿润和热意，还有粗糙感，但我没有排斥。
只是脸更红了点。
他同时握住我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了我的，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我在。”
他还带我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
他说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他很喜欢在这里玩。
只不过仲夏的海棠早已过盛花期，枝头只剩零星残粉，大半绿叶层层叠叠，偶尔有风掠过，几片枯白残瓣轻飘飘落在青草地。
他坐在海棠花树下，非得牵着我的手，笑着对我说，“阿棠，我以后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好亲密。
我的耳尖又红了。
半晌，我才支支吾吾地答应了。
他于是笑着说，“阿棠，现在是夏天，花谢了。等到来年春天，我带你来看花海。好么？”
我红着脸，却也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6.
此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唱完戏后，站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有时他来的比我早，就经常倚着走廊的柱子，笑着。
等我走近了，便打开双臂。
然后抱住我。
低低地唤我一声。
“阿棠。”
他就经常带我来这个长满了海棠树的地方游玩。
有时是给我买些好吃的，有时呢又是些好玩的，还会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总是会变着法子哄我开心。
而我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那颗赤诚的心，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盖过所有的声音。
7.
他要离开北上征战的那一天晚上，叔夏的季节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如往常约定一般，撑着青竹伞，身着初见时的大红戏服，站在长廊边，望着白玉碎珠掉落在地面上。
夜已深，他还未到。
心里悬着，像有小针在扎似的。
雨滴落，一下一下。想着他，总放不下。
时间之久，直到院内有人来催我赶紧回去睡觉。
我不曾动，只是一直望着被黑暗吞掉了一切的远方。
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觉得他会来。
我知道……他不会食言。
亥时的钟声敲响。
瓢泼大雨中，我远远瞧见，有个刻入我脑海中的身影。
我忘了说话，只是提着戏服的裙摆，撑着伞向他奔去。
他也在雨中向我奔来。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
那一刻，两颗躁动不安的心，像是找到了归宿。
他的声音染上了些夏夜的湿润，“阿棠……”
我只是抱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唤他。
“阿怀、阿怀……”
我知道，他不会食言的。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他一只手抱着我，大红戏服拖了一地，一只手打着伞，让我把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们在黑夜的雨幕中接吻。
夏季的雨往往来势汹涌，不讲缘由。
我分不清是谁先动的心，我只知道，那一刻我确实心动了。
一吻毕。
他带着我去了那片海棠花树。
他躺在一片散落的花海中，脑袋枕在我的腿上，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
我跪坐在花海中，捧着他的脸，垂下头。
周遭风雨声、落花尽数消弭，我们眼里只剩彼此，静静相望。
我突然好想说。
你娶我吧。
我带着这一袭红嫁衣，随你而去。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珠，笑着开口：“又不是不回来了。阿棠，不哭……等我。”
我的视线模糊一片，泪水还是跌落在他的脸上，声线沙哑，不回答他。
我等你。
他说，他要带我去看花海。
我说好。
我说等来年春天，你一定要带我去看花海。
……
但我知道。
此去，归期无望。
8.
暮春时节。
海棠盛开。
北方传来战败的消息。
戏子等的故人，再未归来。
解怀春……你食言了。
是相识难逃别离，还是世事阴差阳错。
世人只知北方军阀解怀春千古名将。
却不知那年海棠花开，南方戏子棠雾花身着一袭大红戏服。
与君长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棠花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