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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4章 福伯荣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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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意安排的补习进程密集却不紧张,让白天的怡婷沉浸式学习无暇他顾,却也不至于晚上没时间静心思考和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几日下来,连怡婷都感受到自己小有进步,起码这个进度赶上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是没什么问题了。慨叹,学霸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三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提那天的“送手机”事件。怡婷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虽然当晚的确吃饱了之后回忆了一下蒋意是否有“言外之意”,但一贯以来原则就是“没明说都不算”。忙着忙着也就过去了。
蒋然明显感觉到蒋意的闷闷不乐。当天回来后,蒋意没怎么说话。那个没能送出去的手机被放在了抽屉的最底层。这几天趁着“借CD”的由头蒋然查探过,蒋意还给手机充满了电。
“阿然,你有喜欢的人吗?”当时蒋然的心思都在这个手机上,猛然被提问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我,我我,有啊……”天呐,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老实说,目前,蒋意是他最不想探讨这个问题的对象。
“哦?”蒋意仿佛感兴趣,却没追问下去的兴致,“你也有。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一直不知道。”
“哎呀……哥~”蒋然撒娇道,“咱们这个年纪,不就是情窦初开嘛,喜欢上个个把人,也很正常。”蒋然本来想说喜欢上个把“人渣”,可联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却不知此时怎么劝哥哥才好。还不能透露当时自己一直在旁偷看的事实。
“好歹她还喜欢过你。”蒋意翻了页书,这一页上还有一张不属于自己字迹的批注夹页,窄窄的粉色纸条。字迹谈不上娟秀,却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劲道。
“之烨还教你写字了吗?”蒋意喃喃道。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这几天,怡婷不光为蒋意学霸时间管理的能力深深折服,更对他的颜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本来兄弟两人就是个中翘楚,这个暑假,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学业有了更明朗的前景还是什么原因,蒋意在尝试各种风格——而且,都出奇地好看。
前天,禁欲学长风;昨天,儒雅教师风;今天,好像是热情男大。
蒋意头发比蒋然略长,这打理的手法也是十分老道。有时油头、微分、厚刘海……还时不时加点挑染掩映其间。
“你哥,最近是接了模特儿的活吗?”一次怡婷忍不住问,“但也没看他怎么出去啊,我来学习的时候基本他都在。”
我哥模特个屁,我哥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蒋然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谢怡婷有眼睛但是没眼光。但是,没眼光也很好。“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真好看!”怡婷在厨房端着咖啡杯咂摸着嘴,好像和同事在茶水间摸鱼似的,眼睛止不住看向外面的蒋意,“本来每天开门看见你就够养眼的了,等你哥下来打招呼的时候……”
怡婷没往下说,她心里出现的是每当蒋意下楼,说句“来啦”的时候,眼前一亮又一亮。这搞艺术的人果然风采卓绝啊!再回头一看蒋然,像只土耗子似的。
“行了,别看个没头了,题做完了吗?”蒋然心中扭曲得很,既希望哥哥被喜欢的人多看到,又不那么希望。
门口有客进来。
“福伯!”蒋意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迎接。蒋然也迎了过去。
左右此时没事,先去楼上蒋意的房间找几本书吧。
怡婷溜到楼上,这个角度看去,这是当天几个人准备作品时,进进出出忙碌的五十岁左右中年男人。蒋意蒋然待他很熟稔,可他却有些遗憾和……羞愧?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蒋意和蒋然颇有生意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风姿。没看错的话,蒋意有意将主导交给蒋然,而蒋然丝毫不落下乘。脑海中,和很多模糊的画面重叠,一个卷发及腰的女人在与人谈判,或觥筹交错间,或会议室长桌前,或百人会场的大屏幕下……
怡婷的头又开始闷闷钝痛。哼了一声,缓缓蹲了下来。
“怡婷!”蒋意抬头一看,三步两步奔了上来。
“怎么样?”慢慢扶起怡婷。楼下二人看上来,谢怡婷抚着额头,面容不清。
此时谢怡婷有些天旋地转。
“阿然,你先陪福伯去吧。福伯,我稍后就来。”蒋意示意。
“楼上温度要高一点,这夏天,可别中暑了。”蒋意搀扶着怡婷,回到楼下。
“福伯要退休了。”看着怡婷面色渐缓,蒋意慢慢介绍,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福伯在我们家做了二十多年了,比我们兄弟年岁还要长。本来我们都是想着将来要给福伯养老的。”
“身体硬朗,举止德仪。福伯如果是自己想退休,难道是因为家人?”
蒋意惊诧于怡婷敏锐的洞察力。仔细一想,如果不是这么惊才绝艳,自己也不会这么快陷进来。“的确是因为家人。”
“那他是一个好人。”怡婷此时舒缓多了。
“再亲手布置一下先生的酒窖,我也就放心多了。”从地下室转角上来的福伯,眼角微微含着泪。
“福伯,这些酒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收,爸爸回来也会责怪我们。”蒋然道。
“这些酒终究是我前些天不小心打破的,我知道先生不会计较这些。可就是想送先生一些礼物,也感谢先生这么多年,对我和我全家的照顾……”福伯眼圈更红了。
“福伯,”蒋意上前,“如果您改变主意了,蒋家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我们随时欢迎,也期待您回来。”蒋然握住了福伯颤抖的手。
“好,好……”眼含热泪的福伯,看到谢怡婷后一瞬间怔神。
“哦,福伯,我来介绍。”蒋意道,“这是谢叔叔的女儿,怡婷。”
“谢怡婷。”在怡婷看来,福伯像是录像带一瞬间的卡壳一般,“哦,好……好。”
“福伯好,叫我怡婷就好。”
在蒋家工作这么多年,蒋父谢父二人又有生意上的来往,福伯认识怡婷父亲,也知道这层关系,很正常。
“哎,瞧我。”福伯整理了一下情绪,“不得不说,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刚才我一愣神,再加上孩子你头上这伤……”福伯抬起手。
“没关系,谢谢福伯,已经没有大碍了。”怡婷乖巧回答。纱布已经拿掉,在刘海的掩盖下,不特意看基本看不到伤口。
“皮肉伤没什么事了,只是她以前的事情都不大记得,包括学业。”蒋然挤挤眼,“这不,我和我哥每天给她恶补呢。”
蒋意轻拨了下怡婷刘海,盖了下。怡婷没躲。蒋然心头一酸,又一紧。个中滋味。
福伯看不真切这伤口,抬起的手在蒋意拨弄她的刘海后,最终也没能亲手撩开,看看。“小姑娘,小小年纪,受苦了。”
福伯拭了拭眼角的泪,“你父母看到你这样子……”
“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怡婷宽慰到。
“是啊,天下父母心啊。”不知为何,怡婷看着福伯说这句话,感觉他又微不可查愣怔了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客厅中,福伯环顾四周,上上下下,似乎要把这个他多年付出心血的地方印在心底。
“我走了,请代我告知先生和夫人多保重。”福伯道。
“即使不收下我们的心意,福伯您就真的不等爸爸过几天回来再走吗?他在您最喜欢的老正兴定了位子。”蒋然道。
“就是怕舍不得,也是……惭愧啊。”福伯低头轻笑一声,缓缓摇头。又朗声到,“家里的一切事物,我已和新任管家交接完毕。如有需要,请随时找吴某。吴某在此祝福老东家,万事顺意!”说罢,竟向空旷的房间鞠了一躬。
怡婷动容。看福伯的年纪,应该是四十年代左右生人。老一辈的做派,承袭自他们的师父,行业流传,浑然天成。有他们骨子里自带的,忠诚与骄傲吧。
“哥,我去送送福伯。”
蒋意点头。
“你和你弟,继承家业的是你弟?”怡婷问。虽然蒋意是长兄,可有意让渡话语权,也难怪怡婷会这么想。
“是啊,别看他是弟弟,这方面可高我不少。”蒋意笑道,“怎么,觉得他更完美了是吗?”
小屁孩。怡婷没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否则,连带还骂了眼前这个天天给自己补习的老师。
“刚刚,我不是中暑。”怡婷主动道,虽然拒绝了蒋意的礼物,但此刻想起了蒋意的那句想做“有问题可以商量的人”,“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蒋意坐正,更加严肃,“是因为看到福伯?”
同样讶异于他的敏锐,但怡婷还是摇摇头,“是,也不是。准确的说,好像因为看见你们,你和蒋然,不同于以往的你和蒋然。”
蒋意暗自开心,怡婷愿意和自己分享。示意她继续讲。
“最近,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不是我自己。”怡婷的目光,投向虚空的远方,“我总感觉我经历的事情,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我所经历的。”
说道这,怡婷看了眼蒋意。原以为他会觉得自己在瞎掰,可蒋意出奇地认真。
“我会不会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我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业……”
在说着这些的时候,怡婷面容恬淡,嘴角微挑,仿佛世间所有美好浸润着的一颗珍珠。蒋意呆呆看着。
哐啷一声,蒋然回来了,“外面好热。”冲蒋意点了下头,表示事情办好了。
蒋意不满,微瞪了一下弟弟。
好在此时电话响起。是曾之烨。
“好,下周二。对了,成品是可以调整的吧?那好,周二见。”
怡婷挂了电话,蒋然噘着嘴,“谢怡婷,周二你答应了看我和我哥打球的。”
“你也没说是周二啊。”本以为是开学了再看,那时候就凉快了,随口就应了。当时还纳闷,蒋意也打球吗?
“你这女人,没你这么赖的。”蒋然急了。难以描述自己的感觉和行为,既不希望哥哥喜欢谢怡婷,或者任何人。又希望哥哥的好被谢怡婷看见,起码她得知道这是块珍宝,只是她不配,或者……任何人都不配。“你当时答应给我们带饮料。”
“哎,看看看,先看了再去取东西行了吧。”这蒋然怎么这么赖皮,把他这幅形象推出去,看还有哪些小女生前赴后继。“对了,刚才福伯说的酒窖,带我去看看。”
“先说好,看可以!”蒋然半挡着,“你可别像上次,自己掏出一瓶就喝了。你这一天天弱不禁风的,有点闪失我可赔不起。”手指还狠狠指了指怡婷额头。
“好,对,是。”怡婷做了个请的手势,像□□表情一样刷刷眨眼玩,“带路吧大哥。”
酒窖的位置,在蒋然房间的正下方。半人高的玻璃在地上,是个半地下室结构。
之所以没全封住,当初是为了通风考虑。所以避光保存的酒,大多在腰线下的柜子里,还有一些放进了恒温酒柜。
“蒋叔叔的收藏真是丰富啊!”怡婷的眼睛闪着光,手上也没停,想摸摸却收回了手,多种酒标的木桐,多种年份的拉菲、拉图,对了这个时候82年的拉菲也才18年酒龄。哇塞还有这么多的威士忌。
看着怡婷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蒋然想到一个词,老鼠进了米缸。
如果,什么时候看我哥也能这个眼神儿就好了。蒋然兀自想着,又希望,又不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哥看我是这个眼神……不!我在想什么?总归……不是她也不会是自己。
不对,刚才我进来时候,俩人氛围不是被我给破坏了吧?
脑中浮起哥哥当时的眼神儿,回头一撇,蒋意在门口等着两人。
“哎,蒋然你快来看!”怡婷喊着。
“来了。”却是蒋意答道。
“你看那里面是不是还有一瓶。”被福伯用心整理的酒窖条理分明,几位男士较高,还真的没看到。怡婷身高的角度刚好看见一点瓶子的反光。“蒋意你手长,你够一下。”
“是知更鸟欸!”爱尔兰威士忌,口感是轻柔的奶油、水果雪莉酒和烤面包的味道。看看柜子上下,整整齐齐,为什么会滚出去多了一瓶。“这酒,不太好买吧。”
“想必福伯之前说自己打碎了几瓶,要补进来,这是他之前没找到的吧。”蒋意看了看,“摆在楼上的酒柜里吧。”
为了结束怡婷恋恋不舍的目光,蒋然转移话题道,“谢怡婷,当初你跟我到家是一点儿不记得了?”
“我跟你到家?我进这儿了?”
“那儿,”向着窗外一指,“看到那棵树没有,就在那。那天我打完球刚回来,你就站在那棵树那,看向我的房间。”
“我看向你的房间?我为什么不看酒窖偏偏看你!”说完这话,怡婷自己也愣住。本意是想酒窖是个固定的内容物,而蒋然是人,是会动的,未必一定会出现在他的窗口。而酒窖就在垂直的蒋然房间楼下。
“我那天是来给你送情书?”怡婷就事论事,没想到两个男人此时略微不自然。少年人想,怎么谈到写情书都不羞不臊的……
“那天没有……”蒋然努力回忆,“也是过了一两天才给我的。”
“我来找你,没有当场表白,看了一会就走了。过了几天给你递了情书。情书里没有排山倒海地夸你,只是让你联系我,对吧?”怡婷边思考,边慢慢捋顺。
此时两个男人更不自然,蒋然偷瞄了一眼蒋意,和盘托出,“那天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那边有一会了。有棵树嘛,你没动我就也没在意。窗口边我脱了衣服,刚要脱裤子……你动了,还挺明显的,而且我确定我们对视了!”蒋然十分肯定,“然后你就转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