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五大宗 ...
-
忘川泽底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发光水草的光芒在剧烈晃动中忽明忽暗，像极了谢九此刻慌乱的心跳。他死死抱着谢无咎软倒的身体，掌心被对方后背渗出的黑血染得滚烫，那毒素混着魔气顺着指尖往他经脉里钻，却被心口的曼珠沙华咒印硬生生挡了回去——咒印此刻正发出妖异的红光，与谢无咎后心的血痕遥相呼应，像两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曼珠沙华。
“师兄！你别睡！”谢九的声音在水中发闷，带着哭腔的嘶吼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他腾出一只手去摸怀中的往生符，符纸却在触到黑血的瞬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缕带着玄清真人灵力的青烟，在水中盘旋片刻，便朝着三生石的方向飘去。
凤离瘫坐在珊瑚丛中，看着眼前这一幕，绯红色的裙摆被黑血染得斑驳。她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眼底的恨意渐渐被茫然取代，指尖还残留着匕首上的寒气——那是她用凤族最后一点灵火淬炼的毒刃，本以为能刺穿谢无咎的护体魔气，却没料到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谢九身前。
“为什么……”凤离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明知道你母亲是帮凶，明知道青冥宗欠我凤族一条命，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谢无咎靠在谢九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三生石。石面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只是不再是凤族被灭门的惨烈场景，而是切换到了归墟海底的棺椁前——谢无咎的母亲，那位眼尾带朱砂痣的女子，正跪在玄清真人面前，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中。玉佩的另一半，赫然与凤离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当年……母亲是被魔神残魂控制的……”谢无咎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黑血，“她事后清醒，自知罪孽深重，才求师尊……封印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凤离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凤族的事……我知道……师尊后来一直在找凤族遗孤，想弥补……”
凤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万兽谷长大的日子，总有个穿青布衫的老道士偷偷给她送丹药，还留下些刻着凤族符文的玉佩碎片，当时她只当是别有用心，现在想来，那老道士的眉眼，竟与玄清真人有几分相似。
“你骗人！”凤离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冲向三生石，“若他真想弥补，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为什么任由青冥宗的人对凤族的事绝口不提？”
三生石仿佛听到了她的质问，石面上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出现的是玄清真人的丹房，他正对着一炉丹药发呆，炉边放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颗泛着绿光的丹丸——正是用凤族灵根炼制的长生丹。老道士突然拿起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进丹炉，丹药瞬间失去光泽，化为一滩灰烬。
“凤族灵根……带着凤族的怨念，练出的长生丹……是毒丹……”谢无咎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开始变得微弱，“师尊后来……废了自己的丹术修为，就是为了……毁掉所有毒丹……”
谢九抱着谢无咎，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心口的咒印却烫得惊人。他突然想起玄龟前辈说的话，三生石能照见前世今生，也能找到解咒的契机。他看向石面上还在播放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谢无咎母亲种下咒印的场景——那位女子将自己的血滴在谢无咎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而咒印的图案，竟与他心口的曼珠沙华一模一样。
“曼珠沙华咒……到底是什么？”谢九的声音带着绝望，他能感觉到谢无咎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而自己心口的咒印，却像在吸食他的灵力，变得越来越亮。
玄龟的声音突然在湖底响起，带着古老的沧桑：“曼珠沙华咒，乃是上古魔族的同生咒。以施咒者的心头血为引，将两人的性命绑定，施咒者生，受咒者生；施咒者死，受咒者亦死。但若施咒者心甘情愿献祭自己的灵识，便可将咒印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受咒者得以解脱。”
谢九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猛地低头看向谢无咎，对方的眼底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对着他笑，眼尾的朱砂痣在红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师兄！你别傻了！”谢九的眼泪混着湖水淌下来，“我不要你献祭自己！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谢无咎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抚过谢九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九儿……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之前……不该逼你……不该种下咒印……”他的目光转向三生石，石面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迹——“咒印解，需以三生石为媒，施咒者灵识为引，受咒者自愿放弃同生之契。”
谢九看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抱起谢无咎，朝着三生石冲去：“师兄，我们一起解咒！我放弃同生之契，我们一起活下去！”
凤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绯红色的裙摆被水流吹得猎猎作响。她突然想起自己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给她的，说只要找到另一半，就能解开凤族被灭门的真相。现在真相大白，玄清真人并非有意为之，谢无咎的母亲也是被胁迫，而她这么多年的恨意，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等等！”凤离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这玉佩……或许能帮你们！”
玉佩在触到三生石的瞬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与谢无咎怀中的另一半玉佩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将谢九和谢无咎笼罩其中。谢九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佩中传来，顺着经脉涌向心口的咒印，而谢无咎的身体，也在光柱的笼罩下，渐渐停止了流血。
“九儿……”谢无咎的意识清醒了些，他看着怀中的谢九，眼底满是温柔，“别放弃……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谢九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自己刚穿来时，谢无咎在万蛇窟替他挡蛇毒的场景；想起在青冥宗的桃花树下，谢无咎替他描功法注解的认真模样；想起在归墟海底，谢无咎挡在他身前，后背被利爪抓伤的狰狞伤口……原来从始至终，谢无咎对他的好，都不是因为他像某个故人，而是因为他就是他，是那个让他愿意放弃一切去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道黑色的魔气从水面涌入，像一条条毒蛇，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谢九抬头一看，只见万兽谷宗主柳乘风正站在湖面的虚空中，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狐狸，眼底满是贪婪的光芒。
“没想到啊，忘川泽底竟有如此宝贝。”柳乘风的声音带着蛊惑，“谢公子，不如将三生石和曼珠沙华咒的秘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们解咒，还能让你们成为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变冷，他挣扎着从谢九怀中站起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依旧挡在谢九身前。黑气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魔气挡在外面。
“柳乘风，你别做梦了。”谢无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曼珠沙华咒的秘密，不是你能染指的。”
柳乘风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怀里的狐狸也跟着发出尖利的嘶鸣：“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挡住我万兽谷的‘兽潮阵’！”他抬手一挥，湖面上突然出现无数道妖兽的影子，有猛虎、雄狮、巨蟒……每一只都散发着强大的魔气，显然是被他用邪术控制的。
凤离站在谢九身边，绯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凤凰形状的匕首，匕首上的灵火在黑暗中燃烧，发出温暖的光芒：“谢公子，我帮你！凤族的灵火，能克制这些邪术控制的妖兽！”
谢九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月华剑。他能感觉到心口的咒印正在与谢无咎的气息相互呼应，两人的灵力在光柱的笼罩下渐渐融合，形成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刺柳乘风。
“来得好！”柳乘风大笑一声，抬手召唤出一只巨大的黑熊妖兽，朝着他们扑来。黑熊的爪子带着浓烈的魔气，拍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谢无咎的屏障剧烈晃动，嘴角再次溢出黑血。谢九连忙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他体内，金色的灵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涌向谢无咎，屏障瞬间变得更加坚固。
“师兄，我们一起杀出去！”谢九的声音带着坚定，“青冥宗还在等着我们，玄龟前辈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在这里倒下！”
谢无咎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他握紧谢九的手，黑气与金色的灵力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更加耀眼的光柱，朝着柳乘风和他的妖兽群冲去。
凤离也不甘示弱，她挥动手中的凤凰匕首，灵火在她身前形成一只巨大的火鸟，朝着妖兽群飞去。火鸟所过之处，魔气瞬间被燃烧殆尽，妖兽们发出痛苦的嘶吼，纷纷倒在水中。
柳乘风看着自己的妖兽群被一一击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怀中的狐狸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谢九扑去，爪子上带着淬毒的锋芒。
“小心！”谢无咎大喊一声，将谢九往身后一拉，自己却被狐狸的爪子抓伤了手臂。黑血顺着伤口渗出，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挥，黑气凝聚成一把利剑，刺穿了狐狸的身体。
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水中。柳乘风看着自己的灵宠被杀死，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身体瞬间膨胀起来，皮肤变成了青黑色，头上长出了两只巨大的角，竟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妖兽。
“既然你们不肯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柳乘风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狰狞，九条巨大的尾巴在水中摆动，激起巨大的浪花，“我要让你们都成为我突破境界的祭品！”
谢九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九尾狐，心中难免有些发怵。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比他和谢无咎加起来还要强大。
“九儿，别怕。”谢无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有曼珠沙华咒，有三生石，还有凤离的帮忙，一定能打败他。”他看向凤离，“凤离姑娘，麻烦你用凤族的灵火牵制他的动作，我和九儿趁机攻击他的弱点。”
凤离点了点头，手中的凤凰匕首再次燃起灵火，火鸟在她身前盘旋，随时准备出击。
谢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灵力注入月华剑中。剑身发出耀眼的金光，与谢无咎的黑气相互交织，形成一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剑气。
“柳乘风，受死吧！”谢九大喊一声，与谢无咎并肩冲向九尾狐。凤离也同时发动攻击，火鸟带着熊熊烈火，朝着九尾狐的眼睛飞去。
九尾狐发出一声怒吼，挥动巨大的尾巴，想要将他们拍飞。火鸟却灵活地避开了尾巴的攻击，朝着它的眼睛啄去。九尾狐吃痛，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瞬间流出黑血。
“就是现在！”谢无咎大喊一声，与谢九同时挥动手中的剑，金色的剑气与黑色的魔气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刺九尾狐的心脏。
“不——！”九尾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在光柱的攻击下，渐渐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水中。
湖底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三生石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谢九和谢无咎相互扶持着，身体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凤离站在他们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们……赢了……”谢九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谢无咎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心口的曼珠沙华咒印正在渐渐变淡，三生石的光芒顺着他们相握的手，涌入他们的体内，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
“九儿，对不起。”谢无咎的声音带着愧疚，“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谢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次的眼泪，不再是悲伤和绝望，而是喜悦和感动。
“师兄，没关系。”谢九的声音带着哽咽，“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再苦我也不怕。”
凤离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将它递给谢无咎：“这玉佩，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凤族的仇，我想我也该放下了。”
谢无咎接过玉佩，看着它与自己怀中的另一半完美契合，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将玉佩分成两半，一半递给谢九，一半递给凤离：“这玉佩，就当是我们和解的见证。以后，青冥宗和凤族，就是盟友。”
凤离接过玉佩，点了点头。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突然觉得，或许放下仇恨，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就在这时，玄龟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们解开了曼珠沙华咒的危机，也化解了凤族与青冥宗的恩怨。只是，修仙界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五大宗门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魔族也在暗中蠢蠢欲动，你们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谢九和谢无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坚定。他们知道，玄龟前辈说得对，修仙界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五大宗门？”谢九好奇地问道，“前辈，您能给我们讲讲五大宗门吗？”
玄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修仙界最有名的五大宗门，分别是青冥宗、万兽谷、百草谷、凌云阁和幽冥殿。青冥宗以剑法和符箓闻名，门下弟子多为正道修士；万兽谷擅长御兽之术，弟子多与妖兽为伴；百草谷精通医术和毒术，谷中藏有无数珍稀药材；凌云阁位于云端之上，擅长阵法和飞行之术，弟子多为孤傲之辈；幽冥殿则隐居在极北之地，擅长控制亡灵和魔气，行事诡秘，与其他四大宗门关系不和。”
谢九和谢无咎认真地听着，将五大宗门的信息记在心里。他们知道，以后要想在修仙界立足，要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必须了解这些宗门的情况。
“好了，你们也该离开忘川泽了。”玄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青冥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处理，玄清真人的灵力虽然消散了，但他的灵魂或许还在，你们可以去试试，能不能找到他的转世。”
谢九和谢无咎点了点头，对着玄龟深深鞠了一躬。凤离也跟着鞠躬，感谢玄龟前辈的指点。
三人转身，朝着湖面上游去。阳光透过水面，洒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谢九看着身边的谢无咎，又看了看身边的凤离，心中突然充满了希望。他知道，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只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忘川泽后，幽冥殿的深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正是谢九和谢无咎相拥的画面。男子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与曼珠沙华咒的图案一模一样。
“谢无咎，谢九……”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湖面上，谢九、谢无咎和凤离并肩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云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他们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所有的挑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五大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