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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阂与诗歌 期中考试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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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徐嘉明的数学得了72分,成功保住了篮球队的资格。他兴奋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星星:"天晴,我及格了!李老师说我可以继续参赛!"
天晴本该为他高兴的,但教室里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尤其是刘翰阳那伙人,自从上次冲突后,他们总是不失时机地散布闲言碎语——"学霸和学渣的组合""徐嘉明就是看上天晴能帮他写作业""听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
"嗯,恭喜。"天晴低头整理书本,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徐嘉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成绩单:"那个...谢谢你帮我补习。我本来想..."
"天晴!"林小满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李老师找你!"
天晴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座位。走廊上,林小满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天晴咬着下唇,"只是...最近那些传言..."
"你介意那些废话?"林小满瞪大眼睛,"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天晴没有回答。她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不想徐嘉明因为自己而成为笑柄。也许...保持距离对他们都好。
从那天起,天晴开始刻意避开徐嘉明。上课时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下课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和林小满在一起。即使不得不交流,她也保持礼貌而疏远的态度。
徐嘉明起初困惑,后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主动找她。他们又变回了普通的同桌——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
文学社的公告栏上贴出了"秋季诗歌大赛"的通知,天晴机械地记下投稿截止日期。自从那次冲突后,她参加社团活动的热情也减退了不少。刘翰阳作为社长,总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其他社员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听说这次比赛会有校外评委,"刘翰阳在活动上宣布,"获奖作品将刊登在市青年文学刊物上。"
天晴漫不经心地翻着笔记本,里面全是她这学期写的诗——很多都灵感来自篮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她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这些诗永远只能锁在抽屉里了。
十一月的风越来越冷。一天下午,天晴独自在图书馆查资料,偶然听到两个女生在书架后聊天。
"...徐嘉明今天又没来上课?"
"听说送外卖摔伤了,好像挺严重的..."
"真的假的?他不是篮球打很好吗?怎么平衡感这么差..."
天晴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那两个女生闻声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尴尬地快步走开了。
天晴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点开徐嘉明的聊天窗口——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周前,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要降温,记得加衣服。」
她犹豫了几秒,给林小满发了消息:「听说徐嘉明受伤了?真的吗?」
回复很快到来:「嗯,昨晚送外卖时电动车打滑,右腿骨折,现在在市中心医院。陈宇刚去看过他。」
天晴的视线模糊了。她想起徐嘉明说过,送外卖是为了帮补家用;想起他父亲说的"租金又涨了";想起刘翰阳恶毒的嘲讽...而现在他受伤了,可能再也不能打篮球,而她却因为无聊的流言疏远了他...
"同学,你还好吗?"图书管理员关切地问。
天晴擦了擦眼睛:"没事...请问现在几点了?"
"四点二十。"
如果现在出发,还能在探视时间结束前赶到医院。天晴匆忙收拾书包,冲出图书馆。
市中心医院骨科病房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天晴抱着一束白色满天星和黄色小雏菊——她记得徐嘉明说过,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花——忐忑地寻找着605号病房。
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到徐嘉明半靠在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悬吊在空中。他正专注地看着一本摊在腿上的书,眉头微蹙,时不时用笔在页边写些什么。床头柜上堆满了水果和零食,还有几本熟悉的课本——是天晴的笔记,徐嘉明之前借了没还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请进。"徐嘉明头也不抬地说。
天晴推开门,徐嘉明看到她的瞬间,手中的笔掉在了被子上。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听说你受伤了。"天晴站在门口,声音细如蚊呐。
徐嘉明迅速合上书本——天晴瞥见那是一本数学辅导书——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骨折,养几个月就好。"
天晴走近病床,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这些...希望你喜欢。"
"谢谢,很漂亮。"徐嘉明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你怎么..."
"图书馆听到别人说的。"天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疼吗?"
"还好,打了止痛药。"徐嘉明的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其实你不用特地来看我..."
"我想来。"天晴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坚定。她指了指床头的课本和笔记,"你在复习?"
"嗯,不想落下太多。"徐嘉明拿起那本数学辅导书,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医生说至少要六周才能拆石膏,正好趁这段时间补补弱科。"
天晴注意到他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病房里暖气很足,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领口处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你...瘦了。"天晴脱口而出,随即感到一阵尴尬。
徐嘉明却笑了:"医院伙食不太好。"他犹豫了一下,"你呢?最近...还好吗?"
这个问题里包含太多未说出口的疑问。天晴感到喉咙发紧:"我很好。就是...文学社最近在筹备诗歌比赛,有点忙。"
"诗歌比赛?"徐嘉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参加了吗?"
天晴摇摇头:"没有灵感。"她停顿了一下,"你呢?还在写诗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几乎暴露了她一直在关注他的事实。但徐嘉明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摸了摸鼻子——天晴注意到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偶尔写写。"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能帮我个忙吗?书包最外层有张纸..."
天晴走到墙边的椅子旁,拿起他的黑色书包。这书包已经很旧了,边缘有些开线,但洗得很干净。她在最外层口袋里找到一张折叠的纸。
"是这个吗?"
徐嘉明点点头,接过纸却没有打开:"谢谢。"
一阵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探视时间快要结束。天晴绞尽脑汁想找话题,却听见徐嘉明轻声问:"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直接,天晴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她盯着自己的手指:"我没有..."
"是因为刘翰阳说的那些话吗?"徐嘉明的声音很平静,但天晴听出了其中的受伤,"关于我家餐馆的事是真的,确实快经营不下去了。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
他的话戛然而止。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不起。"天晴终于抬起头,"我不是因为那个...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被人议论。"
徐嘉明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你决定替我做选择?"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敲在天晴心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保护"其实是一种傲慢。
"我错了。"她轻声说,"能原谅我吗?"
徐嘉明的表情柔和下来:"没什么需要原谅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石膏腿,"不过如果你真想补偿,可以帮我整理一下这几周的笔记吗?陈宇记笔记像鬼画符一样。"
天晴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
探视结束的铃声响起,天晴不得不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徐嘉明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那张折叠的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一周后,文学社举办了诗歌比赛颁奖典礼。天晴本不想参加,但林小满硬拉着她去了。
"下面公布三等奖,"刘翰阳站在讲台上,不情不愿地念出一个名字,"《十一月的篮球场》,作者匿名。"
天晴猛地抬起头。这首诗她再熟悉不过了——字里行间全是她和徐嘉明一起练球的回忆。当刘翰阳念出其中一段时,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秋风吹散落叶的午后,
你投出的弧线比任何诗句都美,
球砸在篮筐上的声响,
是我听过最动人的韵脚。"
这绝对是徐嘉明写的。天晴百分百确定。那种独特的比喻方式,那种将运动和诗歌结合的视角...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出来。
"匿名获奖者请在一周内与文学社联系,"刘翰阳补充道,"否则视为放弃奖励。"
典礼结束后,天晴立刻给徐嘉明发了消息:「恭喜你的诗获奖了!」
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得出你的文字。为什么不公开身份?」
「怕给文学社丢脸啊,一个体育生写诗什么的...」
天晴看着这条消息,胸口一阵发闷。她快速打字:「那首诗很美,比刘翰阳写的任何一首都好。你应该骄傲。」
徐嘉明发来一个笑脸表情:「谢谢。不过有你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天晴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心跳加速。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明天我带笔记去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晴带着厚厚的笔记和一本崭新的诗集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徐嘉明正在尝试用拐杖走路,看到她来了,眼睛一亮:"你来了!"
"慢点!"天晴赶紧放下东西去扶他,"医生允许你下床了吗?"
"嗯,说要多活动。"徐嘉明坐回床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什么秘密这么神秘?"
天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文学社的投稿表,上面已经填好了她的信息和一首诗的标题:《回答》。
"我要去告诉刘翰阳,那首获奖诗是你写的。"她坚定地说,"然后我要投稿这首新诗,作者署名会写'天晴和嘉明'。"
徐嘉明的眼睛瞪大了:"你确定吗?那些人会说..."
"让他们说去吧。"天晴轻声打断他,"我不在乎了。"
徐嘉明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展开那张一直攥在手里的纸:"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纸上是一首未完成的诗,标题是《致TQ》:
"当秋风吹散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才明白,
有些话不说出口,
比说错更令人遗憾..."
天晴感到眼眶发热。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我可以...保留它吗?"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徐嘉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天晴耳中,"只是...一直没勇气给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天晴低头看着那首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心底升起。那些流言、那些隔阂、那些犹豫...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等你腿好了,"她轻声说,"我们再一起去篮球场吧。我还有很多诗想写,需要...灵感。"
徐嘉明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