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平安京－瞼の光Ⅳ 犬夜叉：… ...
-
一轮晶莹的满月正静静地定在墨蓝干爽的苍穹中，伴着稀疏闪烁的星辰，映着几丝蝉翼般透明的腾云；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辽阔而诡秘的森林、一片璀璨的湖泊，把整个世界都浸成了梦幻般的银蓝色的氛围。
如今的昌浩他们一行人身处在以其旖旎多姿的月下湖风光和令人心醉神迷的雅韵之乐闻名的矶月森林的腹地，非常惬意的尽享郊野才有的空气清冷香甜，在露湿的草坪上淡淡弥漫。
他们的耳畔传来幽幽的天籁之音，弹吹奏着一种柔和的、超然的、流畅的或羽毛般的音色。
风姿绰约的美人右手撑起头部，另一手端着酒皿，正欲入口，却又抵在唇上也不喝下去，便转脸面向幼女，此时的幼女正用胳膊肘捅捅自己的腹部。他那只微挑凤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咕碌碌的黑眼珠子只管无辜望人，仿佛薄施胭红的唇边似笑非笑着。
狒狒轻启红唇，缓声道：“小妮子，你想要干嘛就直接说吧。”
他不忘地伸出有着修长手指的左手屈指弹了几下橘真白的额头，后者手捂着红肿一块的额头，被弄得微微晃神，之后她是睁大了眼睛，提出愤然抗议：“我想摸摸浅葱的模样，你就不行抱我过去吗！”
“不做。”狒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偏向揶揄的笑意，笑眯眯的掐了一把幼女的屁股。 “别真的以为我会做性骄纵的小妮子那些百依百顺的仆役，没一事违拗你，还甚至护短之极。”
橘真白发出呜呜呜的呻｜吟，泪眼婆娑的她点头表示自己错了。
“……况且苍琴乐手就在那么近的距离，你自己可以过去那边阿。”
从爪子下被骤然放开蹂躏的橘真白立刻悻悻然的侧过头，不悦的怒吼：“不牢你操心！”
她一边微猫着腰揉着敏感的地方，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着壬生哪里找来不着边的仆人狠心毒手对待柔弱的孩子时，就居然跑来了一名穿着艳丽的火鼠裘的小少爷（狒狒说明）站在自己的面前。
向来因为异貌而受尽欺凌奚落的犬夜叉无措的涨红了小脸，又颇为局促不安，小手扭捏的低下头。他感觉得到这边的人（昌浩、魔怪、狒狒，……隐身的玄武）视线正端详自己，脚趾不禁蜷起。
犬夜叉一个劲地摇头，淡金瞳眸回过了神采。他倔强的直盯着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道：“那个……”
“什么事！” 橘真白半眯起了眼睛，口气恶劣的发出询问。
“这个给妳！”犬夜叉一面说一面手里猛递出来一支翡翠倒葫芦单簪。这是十六夜的珠宝发饰中最简洁大方的款式。 “……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十六夜在犬夜叉临走之前仿佛突然醒悟到什么一样，用手捂住了嘴角发出小小惊呼，急忙地喊住忽然有些迷茫的儿子。二话不说就从袖中拿出一支单簪，认真的说若空手去找小女孩玩是太失礼了，这是一个小小见面礼。
“我的名字是犬夜叉。”犬夜叉的语气中多了点几不可察的怯阵，“可以一起玩吗？”。
橘真白顿时一怔，小手仔细地抚摩着那支有珍珠织圆球状既垂坠单片叶子的簪子，只见她斜觑犬夜叉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似的皱着眉头。
犬夜叉的视线露出迷惑的神色。昌浩一行人不明索然的歪头，
“…………你这是要跟我交合的意思吗？”虽是孩子的稚嫩声音，但橘真白的语气中带着恍若成人般的严肃。她抬眼，试着摆出一张一丝不苟的脸。
“是一起玩的意思吗？”
“呃、应该是吧。”幼女顿了顿，带着复杂的表情望向后方的孙子。墨玉色的眼眸满是欲言又止，给了昌浩一种血液在倒流的不祥预兆，手脚微冰冷。
“小杂妖们跟我说昌浩从出云带回来的玛瑙手链送給了藤花小姐，未来是要进行人类那、那个耳鬓厮磨的，然后开始做攻城掠地什么的——”
昌浩的头脑刷地变得一片空白，一击至杀，失去了语言能力的他瞪大眼睛注视着橘真白。
被小怪的尾巴打回神的昌浩马上起了一个激灵，脸上现出窘迫甚至慌乱的神色。他非常迅速地起身，死死地捂住被那群小杂妖们带坏学习的幼童的嘴巴。
“不是！”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的昌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下一刻露出仿佛立刻就要哭泣出来的表情。
在一旁看得喜闻乐见的狒狒，颇有几分兴趣昂然的样子。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而求知的模样，努力开口道：“那、昌浩哥哥，交合是什么？我也不了解为何变成攻城掠地呢。”
“啊，嗯，呃，那个…好痛！”
幼女的口齿并用毫不留情地咬下手掌，痛得几欲昌浩甩手跳脚。她差点被捂得气喘吁吁，吊起眉毛、带着危险的表情狠狠瞪着对方。
“哼、你这个无礼的人快说。”心头的火气蹭蹭冒，橘真白用手背狂抹嘴唇。
昌浩的视线不停地左右漂移，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能组织的解释，耳根子是愈发红通通。斟酌着措词想要一字一小心的圆谎，但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那个词汇是只有大人才能做邪恶的惩罚！”
面对有点让自己始料不及的借口，狒狒语塞，他的肩膀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扑哧！”
最先笑出声的是正抱着肚皮四脚朝天的笑到浑身无力的小怪，长长的尾巴抑制不住似地猛拍打草地。小怪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又煞有此事的交叉前足，感慨良多地开口说道：“我们的昌浩将会是邪恶的大—人—了呢。”
（幸好有结界支撑，不然就糟糕了。）就连外貌十岁左右，性格古板拘谨的玄武无奈的摇头，莞尔一笑。
隐身的玄武一直用水镜传递矶月森林这边的景象给晴明和其他神将听琴。他们在听到对话后也啼笑皆非，纷纷地抬起袖子或手挡住嘴唇强忍笑意。
“…………”昌浩看着小怪已经啪啪啪地鼓起掌来，而他的手指十分想要捏出喀擦一声。不过现在正面对自己说出了这样一句分外令人深省的解释的犬夜叉不解的歪歪脑袋，昌浩不禁微微瑟缩了下，只好努力地搔头赔笑。
同时，昌浩的脑内隐约浮现出某个春｜色场景与一位天真无邪、很可爱的女孩，又被他慌忙摇头甩出。
“白、你不是想要看看那名琴师吗？我带你过去看，…那个…犬、犬夜叉也一起来吧。”
额角开始渗出冷汗的昌浩面对这样非常不妙的状况他赶紧的转移话题，让小孩子的注意力也有别物的在意。
“你……”狒狒的眼神戏谑的扫了眼脸色潮红的昌浩，从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嘻嘻笑声。
闻言，昌浩的心扑通地跳了一下。
他的右手腕忽地感觉到重压，以为是狒狒看穿自己心中那些不该有的羞耻，而一直心惊胆战地不敢回头，与那个轻松的展露出笑容的狒狒的目光交会。
橘真白闷哼了一声，对于昌浩无视她的言语，自顾自的陷入自我世界的动作让她心头的火冒得更厉害，不禁又起了一股恼意。
“你要拖拉到什么时候阿！还不快抱起我到那边，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昌浩莫名有种心虚感，轻咳了两声。他认命地抱起幼女，让犬夜叉抓着自己衣摆过去。
┄┅┄┅┄┅┄┅┄＊
“……恕我冒昧。”
橘真白那乌黑的瞳孔默默地凝视着美丽的苍琴乐师，向前伸出手指触及浅葱的脸颊，又把手从头部顺向肩膀移去。
再确认完浅葱的相貌才放开后，她的眼睛眨了眨，双手交叠，微微低颔道谢。
“姊姊是我发现里面最像仙女一样漂亮的人……”犬夜叉虽然稍微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脸上泛着红晕的吐出用词极为生疏，却是极为由衷的赞美。
“我第一次瞧见浅葱小姐，心中也颇为惊为天人，……还以为看到爷爷的神将之一。”昌浩抱着手臂，理所当然般的点头，对犬夜叉的话表示赞同。
“……我并不是靠容貌才留在这里。”浅葱垂下了眼睑，她一手拨弄四弦发出悦耳琴音，继续又道：“我的才能，有且只有是为壬生大人弹琴。”
犬夜叉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紧紧地咬住嘴唇。幼女却好似完全没有发觉到身边并排犬夜叉的全身僵硬，她在考虑其究竟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不言不语，谁都默不作声，只一昧聆听乐师拨弄苍琴的音色。
又不知为何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的狒狒是若无其事地走到这边，双手收在长袖中，俯视脚下的人、妖一伙。
他蹲踞下来，与脸色倏然冷了下来的幼女平视。那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摩着橘真白的发顶，然后越加不爱惜的搅成了一团乱麻。
“喂、我的发型被你弄乱啊啊！！够了啦！混蛋！”橘真白微弓起身体，手掌抵在头上挣扎。她一脸表情扭曲，愤然地抬起头来抱怨不休。
“等等我再帮你梳就行了，现在就让我玩一下嘛。”狒狒勾唇一笑，极其漂亮。他依旧肆无忌惮的嬉闹，没有停手。
狒狒看着滑到自己指缝间泛着水色光泽的乌发，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沉稍做思考之后，仍然风度翩翩地说道：“局限于‘躯'的层次的美丽，我相信这群小东西和小妮子是从不奢望窥见那种东西。……虽说它无疑是美丽的，而纯粹，单刀直入的美丽何不可甘于肤浅？”
浅葱惊讶地微微张大了眼睛，随即她对那句话心神领会，露出会心一笑，且怀抱琴的鞠了一躬。
“大人不吝赐教浅葱，谢谢。”
她对着沉默不语的露出迷惑表情的犬夜叉露出了仿佛很抱歉的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小少爷、……谢谢你的赞美，我很喜欢。”
犬夜叉的神色惊愣无比，头上的尖耳不停的抖动着。他有些彷徨、不知所措，手绞着火鼠裘的袖角，赤脚尖磨蹭着地面。
橘真白突然有点意兴阑珊，她微微眯起眼睛，淡然说道：“我想见十六夜姬。”
“好阿。”
狒狒很自然的牵起橘真白的手，缓缓让她的手臂环在自己的颈脖上。来到十六夜的面前盘腿而坐，幼女挑起了眉毛，已经懒得话语婉转，话语直载了当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身为人类的十六夜姬会爱上西国的犬大将，甚至生下犬夜叉呢？”橘真白拉住十六夜的手微微笑了起来。
“……为什么会爱上犬大将啊？”面对突来其来的问题，十六夜微微歪了歪脑袋。
“我也不清楚原因呢。”
“或许我第一眼即便认出犬大将他是我宿命中的恋人，就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甚至，想为那人生下孩子扶养长大。”
十六夜却忽然伸出手，把食指、中指并拢的按到橘真白的眉心，温柔的为幼女抚平皱纹。 “——那么孩子你又在为了心中的什么烦恼，而特意向我找寻答案呢？”
被十六夜这么一说的橘真白好像被烫到一样拍开手，她的心脏兀自直跳，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立马收敛起来。神色一肃，像是不得碰触的逆鳞被人掀开，勃然大怒。
“——我的事犯不着需要你这个无能的女人管！”
“…………”
在瞠目结舌的昌浩一伙人的面前，——差点就要、一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反手扇了十六夜一巴掌，——却及时被狒狒牢牢握住纤细的手腕。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十六夜只是一时惊讶，便沉默不语。
“我不会道歉的，这是十六夜的错。”
橘真白咬紧嘴唇。她一时怒气逐渐的平息，却升上来另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又仿佛直接在心底生根的异样焦躁。
犬夜叉似乎因为幼女的变脸太快不认人及母亲差点被幼女袭击这一幕的冲击很大，而身子好似石化了一般僵硬、无法动弹。他猛地惊醒过来，脸色大变，慌忙飞驰了过去十六夜的旁边。
“阿娘，你还好吗？”犬夜叉表现出害怕的表情搂住了母亲，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着。
——随后幼女不待犬夜叉发火，便先发制人的攻击。
“我教训出言不逊的人类，你这区区的半妖想插什么嘴？！”
“——好了，我们回家吧。”狒狒率先插嘴。
他扫了一眼因为惊愕而僵立在那里的昌浩浮现出一抹干涩的笑容，底下的魔怪挠了挠脸旁边的毛，那兩个小东西的面部表情十分复杂。
“我们回家吧。安倍家的小东西明天还有事要做呢。”
狒狒加重的拍了拍幼女小巧的身体，后者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就算要迁怒也要有个限度吧，而且回家你才能稍微消消气。”他摇摇头，低垂下眼帘。 “不然——再下去，就为难壬生大人所说过我们理应和睦相处。”
抱着幼女的狒狒起身，对十六夜疏淡有礼的笑着说：“我们先告辞了。请夫人在听完矶月森林的雅乐筵会，能够好好打起精神来。”
狒狒转身便走，有些混乱的昌浩也只好抱起小怪跟在其后。
“你、你……怎可以这样！？”
失去血色的犬夜叉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大家聊得和乐融融，如今却转身一变的彼此像是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那一对淡金色双瞳盛满泪水扑簌簌往下直流。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犬夜叉倔强的一抹眼睛，大声叫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狒狒突然停下脚步，让怀中的幼女侧脸回头看犬夜叉。
“……真蠢。”橘真白轻闭双眼，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你从刚才没发现我是爱理不理的态度吗？”说道这里，橘真白的脸上忽然间露出失笑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你很烦人，才跟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而且，你口中说的朋友不是我吧。”
“那么，你看——”
她的手腕一翻，将近于自己的红石榴树摘下一颗的果实砸向十六夜的所在，——却被仿佛警戒自己般的怒瞪着她的犬夜叉一跃起，而用锋利的指甲外露打掉。
“朋友不是要万分信赖我吗？——即使我会攻击你，也不会抗拒、乖乖的承受下来？”
——此时，昌浩看到犬夜叉嗫喏了好几下，声弱如蚊般的似乎在说“不是这样子”。
那个同是红色和服的小身影又出现那种不知所措的慌乱感，噙着泪水的犬夜叉求助地望向昌浩能够帮自己解释清楚……
“还有——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起来，亏你这半妖还叫夜叉。”橘真白顿了顿，愉快地继续说了下去：“唐国佛教中天龙八部神众之一，与罗刹同为毗沙门天王的的眷属。他们凶悍、勇猛，是守卫北天的将士。”
“一个是半神，一个是半妖，却都是母贫父贵…既是吃人…之子，真是好讽刺。”
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幼女要射穿他的锐利视线和冰冷带刺的口气让犬夜叉的心脏处有紧缩感、无法言喻的剧痛感。但是因为是事实，犬夜叉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反驳，甚至无法接受如此懦弱的自己。
（……如果在这里退缩的活，自己就没用了。）犬夜叉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
“——我才不会吃人！”犬夜叉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哦？那你知道妖怪吃人肉之后，会毫无理智的嗜杀吗？”
“我旁边的人可是妖怪的死敌——阴阳师，是安倍晴明的孙子哦。要是你沦落到那种地步，可是会被昌浩杀掉你这只半妖呢。”
“夠了！你别再说了。”一脸凝重的昌浩跨步向前，怒气冲冲地呵斥阻止了。
“立花真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犬夜叉……！”忍无可忍的昌浩替犬夜叉咽不下这口气，“我跟他绝对不会是敌人，也不会有那情况发生的！我相信犬夜叉是好孩子！”
昌浩带着责备的眼神望着幼女一副“那又怎么样”的表情，后者满不在乎的做了耸耸肩的动作。
橘真白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静静地开口：“半妖若觉得我说的都是错误，要不然——你坚强到与世界为敌，可以像你的大犬妖父亲变强一点，再来打我一巴掌——为你、和那脆弱不堪一击的人类母亲报复回去阿。”
“——让我好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无力，心甘情愿地承认错误。”语毕，她的喉咙深处泄露出了轻蔑无比的笑声。
“总之，我会乖乖的翘首以待你这只无能的半妖。”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丝柏骨扇子。
下一秒，夜风拂起那乌黑的长发，狒狒一行人不作回首的走出矶月。
……
原本犬夜叉以为是朋友的对方走远后，……
他抬首，看见头顶的望月透过枝桠间的空隙投下斑斓黯昧的光，同时又被树叶间分割的支离破碎后，猛然蹲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膝。
犬夜叉将自己的脸深埋在手臂之间，双肩剧烈的抖动着，痛哭失声。
他的心脏突然像被极钝的刃迅捷地划过了，鲜血一片片的淌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平安京－瞼の光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