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白月光？我是专业的！》小狼王

46、突破 七情六欲都

　　短短一夜，转瞬即逝。
　　林迟渡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不由得闪过四个字。
　　春宵苦短。
　　……
　　他眨了眨眼，唇角勾了下。
　　很不合适的一个词。
　　转过身看到坐在桌边擦剑的扶山玉，微微一怔。
　　躺在床上的人目光清亮，又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懵懂，方才由于某个不合时宜的词而勾起的淡淡的笑意还未从眼底散去，他柔软又明亮地卧在床上，如同柔软雪白的蚌肉，温热，软和。
　　扶山玉擦剑的动作停了，他的眼睛映在冰冷剑锋之上，周身的气势却一点一点变得柔软。
　　林迟渡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雪白纤细的手腕探出被子，他丝滑地从床上滑下来，脚踩在鞋子上，一边穿衣服一边和扶山玉问好。
　　“早啊东君。”
　　“早。”扶山玉回了他一句，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林迟渡动作很麻利，收拾东西的速度快得看不出半点不舍，扶山玉将扶光收回剑鞘，再抬眼的时候，林迟渡已经将这个房间内所有的属于他的痕迹全部清理的干干净净，仿佛自始至终都只有扶山玉一个人住过一般。
　　“……”
　　扶山玉一时无言。
　　林迟渡牵着住手，走到他身前。
　　那种细密的微妙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扶山玉微微仰起头看他。
　　林迟渡带着淡淡的笑，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俯下身很轻很轻地抱了下扶山玉，几乎是一触即分：“冒犯了，但我心底实在不舍……东君见谅。”
　　他站直身子，除去那一丝不舍之外，更多的是平静，仿佛一切都是早就料到。
　　“往后，流风谷见？若是有缘，想必还能再见。”
　　“东君，珍重。”
　　嗒。
　　很轻的一声。
　　门关上了。
　　身前仿佛还留存着某种温馨的香味，带着温热的触感丝丝缕缕地环绕着他。
　　但房里已经空了。
　　扶山玉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应当有礼些，体面些道别，若实在不舍，多送一程也并无不可。
　　但何必如此。
　　扶山玉想，迟早要永别，早些习惯也好。
　　更何况，两人之中，嘴上说着万般敬仰千般欢喜的那位，似乎要更平静的多。
　　扶山玉将剑别到腰间，冰冷的剑鞘贴着劲瘦的腰，他神色也冰冷，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客栈。
　　……
　　林迟渡到了地方，沁芳君还睡着，是穆隐来开的门。
　　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兄依旧沉默着，将他带到了闭关的房间。
　　房内承袭了魔修一贯的奢华作风，绫罗绸缎，金玉细软，都十分完备。
　　本就作风华丽的魔修住在这金玉城，二者真可谓高山流水遇知音。
　　林迟渡惊叹了一两秒，很快找了个地方打坐，住手被他托付给了穆隐，他这个师兄瞧着话不多，但很靠谱，把住手交给穆隐，他也还算放心。
　　时间不等人，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他得抓紧提升修为。
　　闭上眼，意识慢慢沉入丹田内府。
　　漂亮的，诡谲的，令人见之心神震颤，召铃在他内府轻轻晃动着，极其细微的声音，除了他本人外，应当没人听得到，而这声音落到他耳中，却仿佛激起千万道波澜，惊涛骇浪怒卷而来。
　　恶念道。
　　需得先激发出心中万般魔念，再一一将之炼化。
　　不疯魔，便无以成活。
　　“唔，真是狠心呢，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他啊。”
　　“你太弱了。”
　　“你弱的在这修真界翻不起半点风浪，便是你想救他，想改变他的命运，也弱得如同一只蝼蚁一般，怎能撼树呢？”
　　“将我放出去吧，让我与你融合，用鲜血滋养我，你吃多少人，我便能为你炼化多少力量……真的不尝试吗？”
　　“杀掉他们吧，将他们的肚子剥开，将里面的内脏挑出来，吞食入腹，炼化他们丹田内府的力量，你，便是新的天下第一，到那时，你想救谁便救谁，想让谁留在你身边，谁就能留在你身边！”
　　“他们死不足惜啊，所有人都在逼他去死！你不恨吗？”
　　“若是没有这天下苍生，他便能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地活下去了，何必孤身一人殉道赴死呢？”
　　“相信我吧，我会帮你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爱他，我自然也爱他，我会同你一起拥护他，尊他为神……”
　　“……”林迟渡眉头动了动。
　　他，拒同担。
　　被召铃压制到角落的自我意识一点点膨胀起来，慢慢变得强大，暴风式吸入着召铃的魔气，气势爆发式地增涨着。
　　到后来几乎是恶狠狠地碾压着召铃，将本就受限的召铃踩在脚下狠狠地踢出去。
　　“滚。”
　　他冷冷道。
　　面上一贯带着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眉头下压，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什么东西，也配提扶山玉。
　　此时此刻，那些平常被压在内心深处的疯狂的占有欲席卷大脑，暴怒地吼着，辱骂着，排斥着。
　　好痛。
　　暴虐的情绪积压在身体里，他眉头死死地皱着，表情甚至有些扭曲，颓丧的怨怒席卷大脑，蓬勃的恶念震得他头脑一片空白。
　　召铃的声音清脆又疯魔，助长了恶念，他听不见，看不见，无法思考，无力回天。
　　“……咳。”林迟渡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猛地睁开眼。
　　双目血红，暴虐压抑。
　　……
　　另一边，扶山玉带着自己仅有的一把剑和一个小“扶山玉”，去到了一处府宅。
　　他要离开金玉城，于情于理，也该和在此处的兄长告别。
　　他与兄长关系不差，但也不算多么亲近，彼此之间闲聊了几句，便是相顾无言。
　　顿了顿，扶山玉开口：“我有一好友，为沁芳君门下二弟子，近日于金玉城闭关，我不会在此处多留，不知兄长可否替我多关照一二。”
　　扶镜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这有何不可？”
　　顿了顿，他试探性地问：“是最近交的朋友？那他是否知道你的身份……只是问一问，也好之后与他相处时注意些。”
　　扶山玉平静回答：“他知道，什么都知道，不必过于拘束，日后若是有缘，也许能在流风谷再见一面，如是无缘，便只能求兄长多看顾了，他修恶念道，若是行差踏错，极容易吸引魔种……”
　　本来只是回答一个问题，但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千般担忧在心中，如何也说不尽。
　　分明林迟渡身上还有一些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的疑点，追问不出，又不忍过于逼迫，于是直至分别，也没明白这人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
　　时日无多。
　　时日无多。
　　扶山玉直至今日才明白这四个字究竟有多重。
　　而提到恶念道，扶山玉也不免有些好奇，林迟渡这样一个温和的，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人，心里又究竟会有什么恶念呢。
　　恨！
　　林迟渡赤红双目，瞳孔深处隐隐透出一枚铃铛的模样，千言万语絮絮叨叨如魔咒，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窒息，痛苦，压抑，以及即将爆发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恨意。
　　他死死咬着牙，尖锐的恨意席卷而出，面上冷然扭曲，脊骨如剑一寸一寸被压弯，又带着刚硬的韧劲。
　　剑，过刚易折。
　　林迟渡握紧拳头，似乎过于用力，指节发痛发麻，因难以承受这样的力气而发出刺耳的声音，如同骨节龟裂。
　　他闭上了眼睛，神色缓缓平静。
　　天地日月，高悬于上，万事不侵扰。
　　往后之路，纵使艰难险阻荆棘遍地，亦往之。
　　“突破了？”
　　沁芳君抬眼看他，有些惊讶：“不过一个月，你就筑基巅峰了？”
　　林迟渡神色倦怠，垂着眼，瞧着如同一柄蔓延着淡淡锈迹的长剑。
　　漂亮，冷淡。
　　沁芳君也不在意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也修习恶念道，自然也经历过这种阶段，不过是激发出了心底最丑陋的恶念，被逼着不得不直面，又一点一点剔除骨子里的恶疤，走上这么一遭，七情六欲都去了一半。
　　不妨碍，过段时间就好了。
　　想了想。沁芳君提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流风谷扶镜来过，说是受人所托来问问你的情况，如今他也还在金玉城中，你若是想见他，也可以去，如今你距离金丹不过临门一脚，多出去历练也无妨……还有你那只狗，胖了不少，就是不大亲人，我和你师兄老被它咬袍角，你师兄衣裳都坏了好几身了，你也快些去将它接走吧。”
　　说到后面，他慢慢闭上了眼，那双一向显得非人而可怖的幽绿色眼中都显出了几分无奈。
　　那条狗属实是闹腾，府中能动的就他们师徒二人，总得有个人照料它吃东西，通常都是穆隐去干这事，沁芳君不知哪天突然起了好奇，去见了见小弟子养的这条狗，见的第一面，他的鞋就被咬了。
　　很吵，他从未见过这么闹腾，这么胆大，这么不怕死的生物。
　　但这条狗是他唯二的弟子养的。
　　沁芳君也不是那等恶意摧残他人所爱之徒，无奈之下，只得躲着。
　　穆隐就躲不过了，全天闷闷地喂狗，闷闷地被狗咬，还得带着狗出去挥发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