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等》故巷笑别

17、喜剧

　　林胜男用湿帕子擦墓碑，连肖春花也安静地站在一旁。
　　喜剧的转场总在一瞬间，姜扶摇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肘飞了。
　　真踏马的痛。
　　姜扶摇揉着胳膊，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骨折了。
　　肘飞她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黢黑，身上的衣服原来应该不是灰色，但也被灰尘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这女人应该长期在工地上工作，难怪劲儿这么大。
　　她身边的孩子倒是干干净净的，看着也挺乖巧。她走过来扶起姜扶摇，稚气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被生活鞭打过的成熟感了。
　　她的父母应该很爱这孩子，但是无法给她支撑起可以无忧生长的港湾。
　　女人扯过孩子，跪在墓碑面前就开始嚎。
　　“都是我的错，才害了你啊——我带着孩子来给你赔罪了——”
　　这一幕太过喜剧，惹得周围来扫墓的人都望过来，更有好事者窃窃私语。
　　姜扶摇的脸色很难看，她挡在墓碑面前，不希望爸爸看到这副场景。
　　对付这种闹事的无赖是说不通道理的，她拿出手机要呼叫警察叔叔，却被林胜男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啥，今天我儿生日，你们都不放过吗？”
　　肖春花的嗓门更大，脸因充血涨的通红，老年人受不得刺激，一口气没呼上来直接倒下去。
　　林胜男闪到肖春花后面护住她，腰被扭到，痛得她脸色煞白却硬是不出声。
　　一场闹剧以救护车把三人拉走结束，那女人见状也不好再追过去，带着孩子匆忙离去。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让姜扶摇感到害怕，她看着在病床上的阿婆，开口。
　　“阿婆真的没事吗？”
　　她又感到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也是这样问医生。
　　当时爸爸抢救无效去世，林胜男昏迷中。她也是这么这么害怕，这么六神无主。
　　关系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亲人啊。
　　不过总比上次好，这次没有隔着玻璃，身边还有人一开始就陪着。
　　姜扶摇想出去走走，消毒水味总让她忍不住回忆那些不愿回忆的日子。
　　“你坐吧，我出去走走。”姜扶摇对林胜男说。
　　林胜男点头，身体歪行。
　　“你腰怎么了？我去找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林胜男摆手，“只是扭伤，24小时内冰敷就可以了。”
　　“那我去给你拿冰袋。”
　　“你自己能敷吗？”姜扶摇回来，把冰袋交给她。
　　林胜男接过，把衣服掀起来。
　　在她勾头时，姜扶摇发现她头上已经出现了几根显眼的白发。
　　“那两人怎么回事？”姜扶摇走过来，拿毛巾把冰袋包住，轻轻按在扭伤的部位。
　　“撞死你爸那人的老婆和孩子。”林胜男闭眼。
　　孩子大了，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姜扶摇手下不自觉用力，林胜男痛得皱起眉头。
　　“她们来干嘛？”
　　声音还算平静。
　　“想争取我们的谅解。”
　　“撞死了人还想得到谅解？”
　　“为了缓刑，她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
　　“他撞死了我爸！”
　　姜扶摇声音在颤抖，她后悔刚才在墓园没有报警。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要谅解？”
　　“不会。”
　　姜扶摇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这几天我会向学校请假，在这边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