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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契约第6天 亲眼看到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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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到李建明和墨蜕的第一次交易,白梦瑶对墨蜕的运作模式,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这里不是一个被动的等待者,而是一个主动的、撒下无数诱饵的、最高明的猎手。它从不强求,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猎物,自己一步步地,踏入这精心编织的、名为“希望”的陷阱。
这让她对扶砚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分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感受。
她觉得,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旁观着世人的沉沦,然后,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向他们伸出“援手”,并从中,汲取着自己所需的“养料”。
这种行为,很难用单纯的“好”与“坏”来定义。
“夫人,先生今天出门去西溪湿地那里抓一只占山为王的水鬼,午饭就不陪您一起了。”槐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的走进来,“您看看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纸人去买。”
“啊,今天星期四,那就吃肯德基吧。”白梦瑶以前哪里敢吃炸鸡,现在身体好了得把没吃过的统统尝一遍。粗线条的她等槐伯走了才突然反应过来。
水鬼?
占山为王?
处理一下?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的小脑袋瓜,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白梦瑶找到正在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的槐伯,将自己的困惑,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槐伯,我…我有点不明白。”她蹙着秀气的小眉头,一脸纠结地问道,“扶砚他……从头到脚,怎么看,都像是……反派的那种人啊。”
她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你看啊,他以人类的欲望为食,玩弄人心,签订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平等的契约……这怎么看,都跟话本小说里写的那些‘大魔头’,一模一样啊。”
“可是,”她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了,“他为什么……忽然还会去做‘好事’呢?去处理什么‘水鬼’,这听起来,不像是道士或者和尚,该干的活儿吗?他一个大魔头,怎么还……兼职做起‘城市治安管理’了?”
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过直白,也太过……一针见血。
以至于,连一向从容淡定的槐伯,在听到那句“大魔头兼职城市治安管理”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清了清嗓子,努力地,想为自家先生,挽回一点“魔王”的尊严。
“咳咳……夫人,”他用一种极其委婉的、商量的语气,说道,“或许,您对先生的‘人设’,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误解。”
“先生他,确实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他也并非是纯粹的‘恶’。”
槐伯想了想,决定用一个白梦瑶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个问题。
“夫人,您可以把这整个‘江南地界’,想象成一个……巨大的、属于先生的‘牧场’。”
“啊?牧场?”白梦瑶更迷糊了。
“是的,牧场。”槐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是鬼,是怪……在先生的眼里,都不过是他牧场里,饲养的‘牛羊’。”
“一个合格的牧场主,他平时,或许会对自己的牛羊,进行一些……必要的‘筛选’和‘管理’。比如,他会定期地,从羊群里,挑选出一些最肥美的羊,来作为自己的食物,也就是……那些前来交易的‘客户’。”
“但是,”槐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位牧场主,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外来的‘野狼’,闯进他的牧场,去肆意地捕杀、惊扰他的牛羊的。”
“因为,这些牛羊,是他的‘私有财产’。它们的生命,它们的欲望,它们所能产生的一切‘价值’,都应该,也必须,由他这位唯一的‘主人’,来享用。”
“任何企图染指他‘财产’的外部势力,都会被他视为,对他‘所有权’的……最严重的挑衅。”
“所以,”槐伯看着白梦瑶那张渐渐变得恍然大悟的小脸,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先生他去处理那只‘水鬼’,并非是出于什么‘正义感’或者‘慈悲心’。”
“他只是,在清理一个,跑进了自己家里,想要偷吃自己粮食的……‘小偷’罢了。”
“这,与‘善’、‘恶’无关。”
“这,只是一个领地之主,对自己领地内所有物,最理所当然的……维护和……占有。”
听完槐伯这番“牧场主与牛羊”的理论,白梦瑶彻底地,沉默了。
扶砚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善”与“恶”的标尺。
他所有的行为准则,都只遵循着一个最根本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的逻辑——
“我的地盘,我做主。”
“我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而她,白梦瑶,作为这个“牧场”里,最特殊、最被他珍视、已经被他打上了“私有”烙印的……那一只。
她,自然也是,他绝对不容许,被任何外人,染指分毫的……
“所有物”。
好的,我们继续这个重开后的、专注于剧情和情感递进的故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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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砚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西溪湿地特有的水汽和腐烂的草木味。
他看起来,和出门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他刚刚,只是去西湖边,散了个步,而不是去处理了一只,妄图在杭州地界兴风作浪的水鬼。
白梦瑶立刻就迎了上去。
经过槐伯那番“牧场主理论”的洗礼,她现在看扶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依赖,而是多了一种,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自然法则”般的、充满了敬畏和好奇的复杂情绪。
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围着他,转来转去,小鼻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你……你身上没有血腥味哎。”她有些奇怪地说道,“也没有受伤。”
扶砚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对付一只连‘形’都修不全的、不入流的小鬼,”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轻蔑,“还需要我亲自动手,见血吗?”
他说着,便径直走到那张属于他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白梦瑶立刻就狗腿地,给他倒上了一杯热茶,然后,眼巴巴地,蹲在了他的脚边,双手托着腮,仰着那张充满了求知欲的小脸。
“扶砚,”她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期待的语气,问道,“你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对那个水鬼,大杀四方的吗?”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像个等着听睡前故事的小朋友。
“有没有……有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天地变色,风云突起?然后你从天而降,大喊一声‘妖孽,哪里逃’?是不是特别特别帅?”
她这番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想象,让扶砚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用茶水的温度,来平复一下自己那被她清奇脑回路搞得有些无语的心情。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讲述一件“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的小事的语气,开口说道:“我到了西溪湿地,那只水鬼,正躲在一片芦苇荡里,准备对一个划船划偏了,远离其他人的的游客下手。”
“我不需要现身,在远处将我的一丝‘本源妖气’,凝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线,然后,将这根线,轻轻地,弹入了那片水域。”
“然后呢然后呢?”白梦瑶追问道,激动得像个在听评书的观众。
“然后,”扶砚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那片水域里,所有的生物,都疯了。”
“那些平日里,以水草为食的鱼虾,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成群结队地,开始疯狂地攻击那只水鬼,用它们小小的、却数量庞大的牙齿,去撕咬他的身体。”
“那些盘踞在水底的、沉睡了百年的水蛇,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苏醒。它们从四面八方游来,将那只水鬼,层层叠叠地,捆绑起来,用自己那充满了剧毒的牙齿,一遍又一遍地,将毒液,注入他的身体。”
“甚至,就连那些最不起眼的水草,也变得像最坚韧的绳索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死死地,拖向了水底最深的淤泥里。”
扶砚的描述,很平静,很客观,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但白梦瑶听着,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水鬼,是如何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整片水域的“万物”,群起而攻之。
没有天地变色,没有风云突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打斗。
有的,只是……一场无声的、来自于“王”的、绝对的审判。
扶砚,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释放出一丝,属于他这个“领地之主”的意志。
那么,他领地之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花草鱼虫,还是蛇蚁鼠怪……
都会在瞬间,化作他最忠诚的、也最致命的……军队。
替他,清除一切,胆敢冒犯他权威的“入侵者”。
“所以……”白梦瑶呆呆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干涩,“那只水鬼……就这么……被整片西溪湿地的……‘原住民’,给……分食了?”
“嗯。”扶砚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餍足的慵懒。
“他的魂魄,和那一身不怎么纯粹的怨气,会成为那片水域,未来十年,最好的‘养料’。”
“也算是,他为自己那不长眼的行为,付出的……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代价’吧。”
他说完,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宠物一样,轻轻地,揉了揉白梦瑶的脑袋。“怎么?”他看着她那副有些被吓到的、呆呆的小模样,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失望了?没有看到你想看的‘天地变色’?”
白梦瑶摇了摇头。
她没有失望。她只是,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无比清晰地,认知到——
自己,到底,是和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恐怖的存在,签订了“共生”的契约。
他不是“神佛”,也不是“魔鬼”。
他,就是“法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