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世中遇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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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山奈，我刚刚在一辆车上看见假发。”
终于偷摸进马车里的竹取爽籁舒服地靠在软垫上，见你回过神来，眼里似乎还有想把他扔下去的打算，连忙扯开一个话题。
“小太郎？！”
见你明显对这件事感兴趣，竹取爽籁便开口继续讲道：“假发看起来倒是和某个人聊得很开，还坐那人的车一起离开，叫什么来着的？伊藤唔......”
“伊藤家？堀川学派的那边的？”
“不像他们古义学派的风格，那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学者，倒更像是一个上过战场的政客，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血腥味。而且我在他车上除了看见假发，还在他旁边看见了一本书。”
说到这里，竹取爽籁故意卖起了关子，在惹得你急躁地踢了他一脚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搜肠刮肚，努力回想那本书的名字。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唔......应该是叫《宇内混同秘策》。”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这个名字沉了下来，知道这本书的你沉默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没想到佐藤信渊那条老狗写出来的东西，还真有不怕死的混蛋敢拿去研读。现在真是什么玩意都能拿到台面上来，还敢自称宇宙之内，要不要脸啊？！”
“那本书写的是什么？”很少见你听到一本书的名字就如此动怒，竹取爽籁好奇地多问了一嘴道。
你冷笑一声，倚在车厢上长话短说道：“简单来讲，就是把咱们家当粮仓，然后想办法去抢咱们家祖地。”
“我说呢！”竹取爽籁想起自己被困异国多年，像这类的书竟一本都没在他眼前出现过，不由自我嘲讽道，“这么多年摆在我面前不是佛经就是儒学，感情是在给我下‘蒙汗药’啊！”
听到自家哥哥顺嘴提起的佛经，你就想起长辈们之前的那段血腥家族史，不由发问道：“你不会看得下去吧？！”
“当然看不下去，我一般都把那玩意儿烧了，烤红薯吃。”从小就不大爱看那些条条框框的竹取爽籁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回答道，“我就不是那种爱看理论知识的人，如果可以，我更喜欢能上手的。”
想起以前竹取爽籁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是带你去跑马爬山，就是去医院看标本，完全是一副在外被关太久、回来就撒野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出他外表的端庄。
纯靠这张脸，让多少人在初见时就被他这副君子如玉的样子给骗了，尤其是真选组那些人，至今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黑|帮，怎么上司看起来都不大像正经官员啊喂？！
“不过，山奈你觉得假发知道这本书吗？”竹取爽籁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人，语气轻飘飘地抛出这个问题。
如果桂小太郎的选择模糊不清，你就需要重新审视与他的盟友关系，以及接下来的布局计划，必要时还得处理干净......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你脸上，将眼底的晦暗照得无处遁形。
你垂下眼眸沉思许久，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住车厢的木纹，直到粗糙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才猛然惊醒。
“知不知道这件事不重要。”你终于开口，声音却低哑得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重要的是，他是如何看待这本书。”
小太郎，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如果他真的犯了......就请上天降下什么东西，狠狠砸醒那个混蛋吧。
“嘭——”
你记得是让上天砸的是桂小太郎，怎么砸的是你的马车啊！到底有没有听人好好许愿啊喂？！
算了，许愿要是有用的话，江户早就被砸穿了。
“这是什么玩意？”竹取爽籁随手抄起一根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绿竿，捅了捅那袋从窗户扔进来的一个包裹，见没啥动静，就慢慢靠近嗅了嗅道，“味道闻起来好熟悉啊。”
“别总什么东西都凑过去闻！”你伸手把自家哥哥拽了过来，嘴上还不忘警告道，“有些东西看起来安全，但谁知道会不会炸，凑那么近，说不定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竹取爽籁被你训得连忙举手投降，却还是笑嘻嘻地说道：“哈哈！知道知道！可车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总得有人先探一探嘛！”
“再说啦......”竹取爽籁用那根小绿竿挑开包裹，露出里面一颗颗褐色且长着两脚的硬果子，转头对你满脸笑容道，“这可是菱角耶！”
“还真是，很像我们北地的那种小菱角，不过......”你凑近捏起这只有花生粒大小的菱角，细细观摩起来道，“这会是谁送来的呢？”
你一转头就发现竹取爽籁已经磕上了，只见他牙齿轻轻一磕，那菱角外壳就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露出里面粉糯的果肉，嚼得满嘴甘甜清香。
哥哥最喜欢吃菱角，还一定得是北地东部湿地的那种小菱角。听母亲说过，在你还没出生之前，哥哥每到九月份都会拉着朋友划独木舟去那边，用手在水底摸索着采摘。
后来战事起来，北地的后勤吃紧，通常捞出来的菱角都晒干磨成粉备用，偶尔到你手的一小捧菱角，也没舍得吃，都寄给了竹取爽籁。
不过听人说，哥哥也没舍得自己吃几个，都分给了身边干得不错的将士们。据某位长发知情人士说，每次哥哥都是从他自己的兜里翻出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袋子，然后抠抠搜搜地发给别人。
出于对自家哥哥的担心，你只能一边剥，一边数落道：“也不知道这菱角煮没煮过，你就直接咬着外壳吃，不怕得姜片虫啊？”
“煮过。”回答中带着点气不足。
“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煮的。”一道逐渐虚弱的声音从马车外飘了进来。
“说过多少次啦！小太郎不要教坏小孩子！”你一把拉开车帘，接过趴在桂小太郎背上顶着个大向日葵的小阿源，数落道，“你竟然还教小孩子扒车！”
“那不是教坏小孩子，那是为了让她体验武士在乱世中奔波的辛苦。”好不容易上车的小太郎躺在垫子上，喘着粗气道，“而且我敲门了！我拿着向日葵的秆子敲门，不知道哪个混蛋给我抢走了。”
向日葵的秆子？！绿色的？！你好像在哪见过来着的。
“尼桑，你刚刚用什么东西去戳......”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怎么就不回答了呢？
你看着自家哥哥因心虚而四处乱瞟的眼神，眼睛一眯，发现了问题所在，和桂小太郎同时问出口：“你该不会是为了吃独食吧？！”
“咳、咳咳、咳咳咳——！”
竹取爽籁大声咳嗽了好几声，从嘴里扒拉出来一块菱角递到你俩面前，一脸肉疼地说道：“拿去，帮你们剥好的。”
有些人在“恶心”和“歹毒”之间选择了同时，就这样歹毒地恶心朝你过来。
你看着那块还带着可疑水光的菱角，默默拉着小阿源挪了挪。
“我不同意！”桂小太郎义正辞严地指责道，“你知不知道，分赃不均就是祸乱的根源，至少要磕半袋子给我！”
“不行，我最多再给你磕一把出来。”
“我要一大把的！”
“这么一把，行不？”竹取爽籁微微轻抓一小把，问道。
“算了，我自己来。”桂小太郎边说边挤了过去，还不忘往竹取爽籁嘴里塞几个道，“你先磕着，磕完了给我。”
“你俩能从这里滚出去吗？”你一边捂着小阿源的耳朵，一边扭头对旁边两个恶心到忘乎所以的家伙吐槽道，“干脆直接嘴对嘴吧，省得菱角吐出来凉了，这样还能吃上热乎的。”
为了配合气氛，你还特意张开嘴，做出恶心想吐的表情。
“呕——哎？！”担心你的小阿源急忙从向日葵上拽下几颗鲜籽，凑到你嘴边，你笑着摆手拒绝道，“没事，我演的。不过，小阿源怎么想着买向日葵了呢？”
“不是买的，是摘的。”
熟悉的排句，你瞥了眼旁边的桂小太郎，怎么哪都有这个混蛋啊？！
算了，你刚好找他有事，便让小阿源去竹取爽籁那剥菱角吃，顺便监督自家哥哥，以防他食用过量。
等到怀中温热离去，你一边把玩着花盘，一边问道：“从那个伊藤家摘的？”
“嗯，以前听阿仁姐说过，那位前辈是种向日葵的，我想着......”小太郎的声音很轻，说到这里时，他迟疑地顿了几秒，“她应该会喜欢吧。”
阿仁姐，原来除了你，还有人在想着她啊。
可是......
“小阿源的父亲种的不是向日葵，而是油葵，他是我父亲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听到这里，桂小太郎转过头望向你，他没想到你们还有这层关系，他一直以为你和小阿源的关联都是你和大竹仁之间的事。
一提到以前的事，你的声音变得飘渺而遥远，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当年那场意外爆炸发生时，小阿源才几个月大，哪怕我父亲再如何及时抢救，附近的人也都因离得太近而汽化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位的遗骨。”
桂小太郎听到“汽化”这两个字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你身上飘向他那若有似无的警告，他大概已经猜到你今天这段话的缘由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阿仁姐临终前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看小阿源长大。”你话音一转，“当然，今天这件事也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情绪表达，只是要通知你一件事。”
“小阿源，她现在是我的长女。”
桂小太郎原本随意拨弄向日葵的手顿在半空，而一直盯着你的瞳孔早已放大到极致，因迟疑而微微张开的嘴，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另一个问题。
“哪怕将来我的孩子出生，她也永远是享有第一继承权的长女。”你开口替他补上心中迟疑的问题。
“我知道了。”
他显然听懂了你的言外之意，毕竟选择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大多都是能看一天太阳是一天，谁也猜不到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需得后继有人才能一直走下去。
桂小太郎知道你最想问的就是那本书的事，既然你都已经把自己的继承人暴露出来，他自然也要表明他的立场。
“用那本书烧的火，煮出来的菱角还挺香的，不是吗？”桂小太郎掏出来一颗菱角举到你面前道，“山奈，尝尝？”
“你先把这上面可疑的水渍擦一擦，行吗？”
“真是的，不能因为现在日子过得好，就浪费粮食啊！”桂小太郎毫不犹豫地把这颗菱角塞进嘴里，边嚼边念叨道，“嗯，火候刚刚好，不愧是我。”
你好笑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私藏的大个菱角，背着大家一颗接一颗地磕了起来。
这种菱角不是当季成熟的，很难找到，估计是他从伊藤那儿忽悠来的，真是难为他还记得你哥哥喜欢吃菱角。
“世中遇此知己，胜过千万泛泛之交。”
似乎听到了什么，小太郎停下进食的动作，转头一本正经地望向你问道：“山奈，你刚刚是在夸我吗？”
“哼~”
“一定是的吧！作为一名为江户的未来而奔波的武士，收到这样的感叹也是在所难免的，但要是再大声点就更......”
“好啦！伟大的桂小太郎先生，伊丽莎白来接你回家了。”
他掀开车帘，月光下正好看见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旁，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块木牌：
该回家啦，桂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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