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斩草除根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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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街道上的人声几乎没有，只有风穿过巷口的沙沙声，大抵是因为最近黑熊活动比较频繁吧。
所以有些事情的发生，也算是给旁人留下了圆谎的借口。
“报告！副长，在那边巷子里面发现有人类尸块。”
“行，你沿着血迹去另一边再看看。”
“是！”
被迫加班的土方留在原地挥了挥手，散了散环绕在鼻腔周围浓厚的血腥味和尿骚味，便蹲在地上用刀尖挑起一块现场残骸上的衣袖，端详着绣在衣袖口上的花纹分析起来。
“从衣物的花纹和布料来看，死者应该是贵族出身。”
如果出事的真是贵族，那麻烦可就大了，反正不是他们能一锤定音的事，搞不好他们这群路过的武士都有可能被牵连其中。
站起身的土方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跟着上司出来度假，居然还要加班，他本想习惯性招呼山崎过来干活，结果来的却是冲田总悟。
看见来人是自家小魔王，土方认命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把山崎还在医院躺着的事给忘了，真是不习惯啊。
“土方先生，近藤先生让我到你面前，就可以把烤鲷鱼吃了。”
“混蛋！他是让你过来问我吃不吃烤鲷鱼，要是我不吃的话，你就可以帮我吃掉，传话能不能说清楚啊喂？！”
“两句话意思不都一样嘛~”总悟丝毫不在意自己身处什么环境，自顾自地往嘴里塞鲷鱼肉，还不忘气土方道，“反正都是给我吃的。”
“去去去！那边吃去，吃完过来干活。”
土方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把挡在面前的总悟赶到旁边干净地方吃东西，他可清楚总悟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三叶前些日子新挑布料裁的，别在这弄脏了。
现场地面堆积着一块块血肉模糊的不规整残肢，巷子墙壁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看起来就像有人偶然路过这条偏僻的巷子时，突然遭到出来觅食的黑熊袭击，这才造成了一场人间惨案。
忍着恶臭的土方边用刀尖挑起碎块，还不忘边在心里计数，根据布料的颜色大致拼凑出是两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一边是十二块，另一边则是八块。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土方对着眼前场景喃喃自语道，“这熊怎么一块肉都没带走？不会是挑食吧。”
“还有这几块......是不是鼓得太高了？”土方盯着这些过于厚实的肉块，忍不住扒拉道，“不会是母熊拿这当窝，直接把小熊仔生在里面了吧？！”
很快，土方从男尸的肚皮下面翻出半小截躯干，背面清晰地刻着七道疑似熊爪印的伤痕，胸腔被三道口子豁开，露出里面令人作呕的黑色。
“......头去哪了？”土方也顾不上脏污，作为一个正常人，他本能地想要找齐尸首。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轻响，一颗被砸得稀烂的球体从另一具残骸的胯|下滚出来，正好停在他脚边。
那模糊的五官让土方觉得有些眼熟，他愣在原地思索起来，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
“清野家。”
旁边的总悟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土方脑子直接陷入一片死寂。
“嗯？！”
难得发善心的总悟没有趁机戏弄土方，还为他指了指方向，土方顺着望去，只见坐在马车上的你微微掀起帘子，露出半张脸，就那么远远地瞥了他一眼。
骗人的吧！你只是失控了，对吧？！不是故意做出这种超出常理的失控行为，对吧？！就像他以前，只是气红了眼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对吧？！
这一刻的土方先生是在懊悔自己选错了人，还是因为这么晚才发现你的真面目而难以置信呢？
人就是这样，明明事实的真相已经摆在眼面前，却还是要忍不住一遍遍质问自己，这会不会只是错觉。
而在马车里的你只是穿着素净的便衣，心无旁骛地剥起葡萄，红色的汁水顺着你的指尖一点点流淌到手腕，最终染红了自己的袖口。
“来！”你将剥好的葡萄送出帘子外，递到赶来的齐藤终嘴边道，“齐藤先生，张嘴。”
齐藤终难得迟疑了片刻，他扫了一眼后方那些前几天还和真选组一起聚餐的北地长辈们，目光顺势落在他们腰间别着熊爪样式的利刃上，还隐隐透着暗红。
此刻你递到齐藤终面前的似乎不再只是一颗葡萄，倒更像是一份契约，一份永久打上你名字的契约。
见他迟迟没动，你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耐心等他的回应，因为你知道他根本无法拒绝你。
齐藤终将视线转移回到你身上，喉结微微滚动，便抬起头靠近你手中那颗静候许久的葡萄，他向你靠得越近，鼻尖的血腥气就越发浓重。
但在内心早已做出选择的齐藤先生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将你指间的葡萄一口衔进嘴里，口齿间咬开的葡萄所迸发出甜到发苦的滋味，让他甘之如饴。
“阿终！你......”
赶来的土方见到这幅场景，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出口，却又觉得自己真是该死的优柔寡断。
“土方先生，似乎对我的行为有些不满？”
“山奈，那个孩子......”土方终究不愿用那个形容天人犯下罪行的词安在你身上，只是尽可能向你委婉地劝说道，“你不该在朝廷脚下动手，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土方先生，我比任何人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山奈，你真的还好吗？”
土方嘴唇控制不住地翕动了几下，转头望向旁边的阿终，却从他脸上无法看到任何质疑的神色，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把自己变成这样，值得吗？杀了就杀了，为什么还要去羞辱......”
“值得。”
你以为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本该是大仇得报般的畅快，但实则是连泪珠从脸颊滚落都毫无察觉，只有再次深陷痛苦回忆时堵在喉咙里的低吟。
“土方先生，如果有天，一群畜牲闯到你家里举办杀人比赛，比赛用的全是你的血亲、朋友、邻居以及任何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乡人，而那时的你弱小得什么也做不了。”
“比赛结束后，那群畜牲抢走你家里所有珍贵的蛋黄酱，还奴役你继续给它们制作蛋黄酱，却不允许你食用，甚至还把你先祖坟墓里的尸骨掘出来，当作实验材料和展品。”
“最后，那群畜生的孩子出现在你家里，它们还让你的孩子接替你的位置，继续给那群小畜牲制作蛋黄酱，就为了让你的子孙世世代代奴役在不配享用蛋黄酱的世界里，你会怎么做？”
世界似乎进入默声时代，就连巷口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
“......走了。”土方迟疑许久，只是转身岔开话题道，“我那边还有工作没做完。”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已经给出了他的肯定回答。
“那土方先生，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忙呢？”
你的话音刚落，齐藤终便顺势接过你递出来的一盒葡萄，直接快步送到土方的身旁，却遭到土方的连连摆手。
“吃东西的事不着急，我先去把那头‘熊’抓回来。”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和解决方法，得找头熊来给大家当台阶下。
“那土方先生更不用着急，猎熊这件事上，我们北地的人是专业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这话时，你面颊上的泪珠早已被齐藤先生拭去，只在眼尾留下一抹红，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就像迎接即将降临的黑夜时点燃的一簇星火。
“山奈，你真的是个......”土方刚要说话，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葡萄串，转过头难以置信地问道，“等等！你不会是把好葡萄都给我挑走了吧？”
看着土方拎起那条残破不全的葡萄串，上面原本大颗的葡萄粒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个瘦瘦小小的还缀在枝藤上，你罕见地别过头，心虚地吹起了口哨。
“混蛋，不要露出和总悟一样的表情啊喂！”
土方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终，却看到他嘴角边那没擦干净的可疑汁水，敢情那些好葡萄全进了这家伙肚子里。
见自己被副长发现后，齐藤终默默把嘴里含着的葡萄吞进肚子里，抬起头望了望天，垂下头又望了望地，他什么都不知道Z。
“阿终？！”
“Z！”
在上司面前装傻充愣的下场，就是会被拖走一起加班哦。
“这是遇到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掀起帘子挤进马车的竹取爽籁，就看见你笑得蔫坏地朝外面挥手，“那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真是挡也挡不住。”
你干咳了两声，默默把手放下，压了压自己看到别人被迫加班时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尤其是自家恋人刚才被土方先生拽着后衣领拉去干活时，还不忘往他自己嘴里狂塞葡萄，结果他这个小动作还被土方发现，土方气得直接把他藏在手里的葡萄掏出来，反手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最后，齐藤先生只能睁着他那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无力地看了你一眼，随后就土方被拖走加班。
你的小狗真的好可爱啊！
可偏偏恼人的事情，又找上门来。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跟那位三井女士聊得开心呢，怎么样！这次找到志趣相投的同性朋友了吗？”
兄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可这番话却让你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一股被冒犯的厌恶感。
《“哥哥，你觉得我和她聊得来，无非是因为我们性别相同罢了，可像我们这种从出生就身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性别本身不是早就失去了真正的意义嘛。”》
“嗯？拌嘴啦？！”竹取爽籁见你脸色不好，对着你的侧脸向上瞧了瞧，又往下瞅了瞅，继而安慰道，“如果只是一时的想法不合，这种分歧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我和茂茂也经常这样。”
《“哥哥，我的意思是......”你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竹取爽籁的视线，直言道，“我和那位女士根本不可能是同一类人。”》
《“也许是，不！应该是我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走在同一条路上。”》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你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后，灵魂深处长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山奈，你是想要背叛......”》
竹取爽籁其实已经预感到你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本应制止你的发言，将你拉回他认为安全的庇护之下，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拦着你去为故土寻找新的活路，哪怕你是要与自己的出生阶级决裂。
《“它们将会是我未来前进道路上，必然需要扫清的敌人。”》
《“包括哥哥吗？”》
《“那哥哥会站到我的对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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