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53、誓守边关

　　第二日，大军便快马加鞭向西北行去。越靠近边关，越是荒凉苦寒，江南的青山秀水，绿草啼莺都似成了梦中幻景。满目是黄沙砺石，灰蒙蒙的天空残阳如血，映照着历经风霜依然坚固肃穆的居庸古城。这一路行来，将士们对她心存戒备，远不如当初待小军医叶宁那么亲热。便连陆剑也没来由对她生疏了许多。
　　只有一夜，她和将士们讨论完军情，他单独留下，踌躇良久，才问她：“叶叶将军，末将想问，你是不是从宫里来的？”她怕他对自己有成见，想开口解释，他却挥了挥手；“我只想知道，当日凯旋京师，在皇帝的庆功宴上，将军不错珠看着的那个眉妃娘娘，也就是后来下令将她千刀万剐的皇太后，是不是将军心里倾慕者的那个人？”
　　“你”她惊诧不解。陆剑苦笑了下：“果然是同一个人么？当日我看那眉妃娘娘，只觉得有些面熟，后来才想起来，她就是将军房里挂着的那幅画上的女子。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妄论她的是非，只是她若了解将军为她做过的一切，就该知道，她这辈子，确实对将军不起。话说回来，当年听将军将其它心里倾慕的那个女子，将士们心里都嫉妒得紧呢。边塞之地，险恶若寒，若心里没有点什么牵挂，是活不下去的。”
　　姐姐，我终于来到了边关，来到了侯七为你一句话，苦拼三年的地方。边关生活，艰辛困苦，非常人所能想象，没有帝都的繁华盛景，歌酒美食。那一望无际荒凉的戈壁，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生活好像在单调枯燥和困苦中被日复一日拉长成一片绝望的死水。侯七就在这片死水中，由一名毫无背景的小小士卒，成长为了天朝赫赫有名的破虏大将军，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他为你当年的一句话，吃了多少苦。
　　我现在住在他当初的房间里，抬头便能看见墙上挂着的你的画像。他便是在对你的思念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边关生活么？想当初，我也曾口出豪言，说原为姐姐而死，可如今远隔天涯，日日只能看着你的画像，我却有些胆怯了。我很想你呢，姐姐。我还想回到京师，想再看你一眼，想再见见我的皇上，我的阿玛，额娘和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我的哥哥。
　　这一仗，打得十分艰难。匈奴以三十万大军围困居庸成，誓要将这座边关重城踏平。银翼军与之激战半个月，伤亡惨重。从与裴相的飞鸽传信中得知，援军还得半个月才能赶到，而此时，居庸城早已兵困粮绝。又苦撑了十多天，匈奴似是知道她们已是强弩之末，立即发动了更激烈的进攻。最后一日，她立在城墙上，，看匈奴铁骑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来，而居庸城内守兵已所剩无几。她似乎看到了拓拔烈得意的笑容：“待我踏平天朝河山，坐上天下共主之位时，必来迎娶你做我的皇妃！”话犹在耳，可惜我已不是当日的叶宁，你也不是太子忠，国仇家恨，注定你我水火难容。若真要我相信有所谓的倾世之情，便拿我的命与你的江山相搏，读你对我情有多深，是否能像后期对姐姐一般，愿为我守千刀万剐之刑。赢了，我愿抛下一切，陪你放马南山；输了，也让你日后的得意中永远留下一抹遗憾。
　　心意已决，她大声道：“陆剑，令弩射手掩护。”一声令下，城墙上万箭齐发，一排排匈奴在剑雨中倒下。她一把扯下了盔甲，如瀑秀发，瞬息落下，丝的般长发在风中飞扬，刹那件，六军不发，两边的将士都怔怔地停住，被那样窒息般的美所惊呆。她从城墙上飞身而下，骑上一匹马只身向敌军冲去。匈奴士兵渐渐清醒，向她围拢过来。“叶将军”陆剑心胆欲碎，大叫：“弩射手，快停下！”似乎陷入了绝境，不管他下令射或不射，叶宁都注定难逃一死，许久，他沉痛的缓缓下令：“弩射手，继续射！撑过今日，只等援军一来，必让匈奴血债血偿！”
　　满目是鲜红的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身上已中了两剑，但依旧挥剑杀出一条血路，策马向主帅飞奔而去。耳边似乎听见拓拔烈嘶声大喊：“住手，快住手，不许伤她！”她微微一笑，拓拔，为何对我如此仁慈呢，你不是匈奴中有名的沙漠之狼么？你可知，我此行，只为取你性命。
　　终于看见他了，满目惨痛，怜惜地望着她。拓拔，不要这样望着我，你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日的叶宁了。“我叫叶芷若。”他一字字作着口型。拓拔微微一笑，“记住了，叶芷若，我的芷若。”她便在那样的笑容注视下，抽出背上箭弩，连发三箭，直直射入他的胸口。他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微笑，从马上跌了下去，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不许伤她！”主帅受伤，匈奴停止了攻城，迅速撤回。她回头，看见天边一抹残阳，映照血色满天。不知是血还是泪，滴滴答答往下落，明日援军就要来了，姐姐，我终究履行承诺，守住了居庸城，守住了你的天下。我很想回家，很想再看你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