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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故 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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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阳的话如利剑一般,瞬间刺穿了陈茉强装的镇定。
“那他呢?他出轨就不恶心了吗?”
这句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砸得她心口生疼。
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覃阳,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愤怒和被戳穿真相的恐慌。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发颤,没了往日的淡然,“我的事不用你管,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覃阳被她推得后退半步,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但眼底的执拗更深。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茉,你明明知道的,离了他你能过得更好,为什么非要吊死在那棵烂树上!”
“覃少爷,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底气,你出生于那样一个阶级当然可以随意说不,但我只是普通人,我也有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你明白吗?”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离开来解决,要是婚姻有那么容易割舍,说不定民政局的离婚窗口的人早就争先恐后排满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在名为婚姻的牢笼里。
陈茉不再看他,几乎是踉跄着逃回包厢。
门一关上,外面光怪陆离的喧哗和覃阳那句刺骨的话语隔绝在外,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
“茉茉,你怎么去那么久?脸这么白,怎么了?”童妤凑过来,脸上的嬉笑换成了关心。
连秦箬殊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没事。”陈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和心悸,“外面有点闷。”
她不敢看秦箬殊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端倪。
郑奕出轨的事她们心照不宣,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这些时日被她刻意忘记,此刻却被覃阳那句话拨动心弦,她无法宣之于口,那太耻辱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茉有些心不在焉。
童妤还在兴奋地计划着怎么“偶遇”沈屿,秦箬殊冷静地泼冷水分析利弊,她都只是含糊地应着。
——他出轨就不恶心了吗?
覃阳的话阴魂不散,依旧残留在脑海里。
恶心,当然恶心。
郑奕每天回家想亲她,碰她,她都觉得恶心。
胃里一阵翻搅。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出乎意料,郑奕竟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婆婆赵菊在一旁嗑瓜子,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还知道回来?几点了?”
陈茉没心情理她。
得不到回应,赵菊撇下手上的瓜子,拍干净手正准备训斥,转头看见自己儿子的脸色,火气瞬间湮灭。
郑奕抬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陈茉这才想起在酒吧调了静音,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
“和朋友在一起,没注意看手机。”她低声解释,换鞋进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又是那两个女生?不是让你少跟她们来往吗,为什么不听我的。”郑奕的质问劈头盖脸而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怀疑,他今天在公司似乎也不顺心,此刻更像找到了宣泄口。
陈茉心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绷紧了。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忍一忍,但今天覃阳的话,长期压抑在心里的委屈混合在一起,让她脱口而出:“郑奕,你是在审问我吗?我和谁出去,需要事事向你报备?那你呢?你每次应酬加班,我又问过多少?况且她们是我朋友,我凭什么听你的,就你能和那些狐朋狗友玩?”
郑奕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妻子会顶嘴,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问不行?我是你老公!”
“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公?”陈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让郑奕看不懂的东西,“那你尽到一个老公的责任了吗?”
“你!”郑奕猛地站起来。
“哎呀,吵什么吵!”赵菊把瓜子皮一扔,尖着嗓子帮腔,“陈茉,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呢?他上班多辛苦,回来还要受你的气?出去野到这么晚还有理了?”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母子一体,她永远是外人。
陈茉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不想再吵了,毫无意义。
她不再理会母子二人,转身就想回房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预览弹了出来:
【覃阳】: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至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糟心事。
这条信息好死不死,被正走上前想继续理论的郑奕瞥见了大半内容。
“覃阳?!”郑奕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一把抓住陈茉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他给你发什么了?你们今天是不是见面了?啊?!你们背地里竟然还有联系!”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猜忌而发红,往日温和的面容逐渐扭曲。
陈茉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你放开!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是你老公!跟我没关系?!”郑奕几乎是在咆哮,另一只手就要去抢手机。
“儿子你看!我早就说她不安分,说不定早就给你戴绿帽子了!”赵菊在一旁火上浇油。
混乱,羞辱,愤怒,委屈……各种情绪像火山喷发,毫无依据的猜忌将她钉在耻辱桩上,她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通红。
“郑奕!你混蛋!”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蓄在眼眶中,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就在她们拉扯不清的时候,陈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舒缓的铃声打破了这场对峙。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郑奕动作一顿,死死盯着屏幕。
陈茉趁机抽回手,看着那个陌生来电,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颤抖着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而冷静的女声:“请问是陈茉女士吗?您好,这里是市交警支队。根据系统显示,您与郑奕先生名下的车辆,车牌号BXXXX,刚才在广南路发生了交通事故,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声音透过话筒,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隐约可闻。
所有的争吵和猜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今晚的争吵已无足轻重,都随着这通电话撬开了缝隙,从中探出一种名为信任的危机。
郑奕脸上的暴怒僵住了,转而变成错愕,他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陈茉也愣住了,握着手机,茫然地看向郑奕,错过了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一分钟前还在责备自己的丈夫就在眼前,而他那辆视若珍宝的车却出了事故……?
挂断电话,陈茉平复好心情,很轻地望向他。
目光相碰,郑奕怔怔瞥开视线,下意识摩挲手指,陈茉看得很清楚,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你的车呢?”她问。
“我的车……停公司车库了,我今天坐客户车回来的……”郑奕越说越没底气。
陈茉目光漠然,这人简直把她当傻子。车停在公司怎么会有人开,开走的人是谁?钥匙又为什么会在对方手上?
很简单的问题,郑奕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她很想质问,但深知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车虽挂了郑奕的名字,但目前还在走程序,过户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气氛僵着,郑奕去开车,陈茉静静站在一旁等待,期间手机震动,她视若无睹。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各怀心事。
到了地方,路边停着警车,车顶灯光闪烁不停。
陈茉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副驾驶车身贴了Q版动塑,是她亲手选的,也是郑奕亲手贴上去的。
此刻追尾了一辆小货车,车头瘪进去一块,保险杠掉了,看起来撞得不轻。
小货车司机正跟交警说着什么,郑奕快步走过去,陈茉跟在他身后。
“我是车主,郑奕。”他对交警说,声音还算镇定。
交警看了看他:“你开的车?”
“不是,”郑奕摇头,语气有点迟疑,“我车今天…借给朋友了。”
这时,从警车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条裙子,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到郑奕,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郑奕哥……”
郑奕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茉。
陈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个女人她没见过,很年轻,长得也挺漂亮。所以,车是借给她了?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把车借出去,还这么紧张?
她站在原地,感觉晚上的风有点冷,吹得她手脚冰凉。
“这位小姐说是你的朋友,开你的车操作不当,追尾了前车。”交警例行公事地说,“双方协商一下处理吧,人没受伤是万幸。”
那女人怯生生地站在郑奕旁边,小声解释:“郑奕哥,对不起,我…我就是一时没注意……”
郑奕似乎有点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对她说:“人没事就行。没事,我来处理。”他的语气,是陈茉很久没听到过的温和。
陈茉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陌生女人依赖地站在她丈夫身边,看着她丈夫那自然而然的维护姿态,刚才在家里所有的争吵和猜疑,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刺骨严寒,生出埋怨之情。
郑奕大概才想起她还在,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老婆,她是……”
“处理事故吧。”陈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想听。
至少现在,在这个地方,当着交警和那个女人的面,她一点也不想听他那没有说服力的解释。
既苍白又虚伪。
嘴上说着爱老婆,立着深情人设,转头就能把送给老婆的车借给她人。
郑奕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
那个女孩也注意到了陈茉,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点打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悄悄往郑奕身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看起来异常刺眼,即便自我安慰无数次,也难免会难过。
看着对方,陈茉心里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不再年轻,日渐枯竭下永远有人年轻漂亮。
而此时,眼前这张姣好的面孔与前几日遇到的那位有三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交警还在说着保险、定责、签字的事情,郑奕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陈茉。
陈茉没再看他,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需要的证件,递过去,该签字的时候签字,配合着交警的工作。
她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麻木。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刻,终于彻彻底底的裂开了一条缝。
处理完主要事宜,剩下的就是等保险过来,郑奕似乎想跟陈茉单独说句话。
陈茉却先开口了,依旧没什么情绪:“看样子还要等很久,没什么需要我的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甚至没等郑奕回应,转身就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家里地址。
车子启动,透过车窗,她看到郑奕想追过来的身影和那个女孩站在原地的情景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手机里静静躺着好友消息:
【箬殊】:交给我就好了,我来收拾。
【箬殊】:晚安,睡个好觉,明天依旧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