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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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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鸟翅膀一震,双足轻点,扑拉拉一声,花瓣立时落下少许。临近枝头的屋子窗门紧闭,不理外世,内在清静。
“太子爷,烈少将求见。”司马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准。”干净利索的声音,如其主人。
烈少将方一踏进屋室,便瞧见太子正低头伏案,也未多想,先拱手作揖:“太子吉祥。”
皇莆飞抬头,眉头舒展开来,笑道:“烈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不必生疏。”
烈程锦也笑了笑:“微臣是新官上任,这君臣之礼是不可少的。”
皇莆飞听罢,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哼,新官上任,事情未有卓越,那套腐朽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我把你当自己人,你是非要把彼此分得这般清楚了?以后你我就都是君臣,就无外交之情?”
烈程锦摇了摇头,叹:“如此,皇莆兄,在下就失礼了。”
“你我从小就相识,本就不需要诸多在意那些官场的繁琐礼节。”皇莆飞顿了一下,想起一个疑问:“不过有一事,我倒不明白,虽然说少将一职,非你莫属,但是你自小习文,不善武学,这次烈将军怎么突然派你上任南方贞烈军的首领?”
“实不相瞒,”烈程锦无奈地甩了一下衣摆:“本来南方贞烈军方面,父亲是要让府上的养子叶清寒继任。”
“哦?”皇莆飞到烈府做客时,偶尔会与叶清寒打个照面,但是对方因为不喜言语且性情寡淡,所以也未太多留意这个人。
“叶清寒是难得的武学奇才,从小武艺精湛,深得父亲喜爱。可惜府上出了些变故,叶清寒也不知所踪。”
“这次变故我也有所耳闻。”皇莆飞点点头。
“是的,瑶妹在那一夜失声,二妹也不知去向,据说面目已毁。府上都怀疑是叶清寒所为,虽然疑点重重,可清寒一直未出现,这件事也无从查起。”
“疑点?”
“清寒虽然为人少言寡语,可是他唯独对瑶妹是疼爱有加,我不相信他会残害瑶妹。何况,他对两个弱女子下此毒手,也太令人费解了。”
“可是他却一走了之。”皇莆飞心底掠过一丝惊疑,表露得倒不明显。
“是的。这正是让我不能理解的地方。倘若是被冤枉的,他大可以出来解释清楚。”
“可如果犯案之人和他有摆脱不了的关系呢?”
“这,”烈程锦低头思考了一阵,“如果是这样,他就更不应该躲起来了,因为这样反而增加了嫌疑。”
皇莆飞点点头,又问“烈将军怎么看?”
“家父按照当时的情况,咬定叶清寒就是元凶。”
“我看问题就出在这里。”
“皇莆兄此话怎讲?”
“叶清寒原本可以继任南方军首领,却突然发生了这一变故,必定动摇了他的地位。所以他才撤离烈府,这样反而对他有利。”
“如果清寒意图我家业,遭遇变故,计划被打乱后离开烈府,那倒是有可能。可他从小就是我家父养大,与我们烈府都是极有感情的,我难以想象,这十年来,他竟只是在窥伺这一方军权。”
“嗯。而且这一次用十年换来的军权却以失败告终,一定会有一场更可怕的阴谋。”
“我看是皇莆兄言重了,事情一定有另外的隐情。”烈程锦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叶清寒年幼时就是为了他日掌管一方军权而一直隐藏在府中。
皇莆飞知道烈程锦为人正直忠诚,秉性纯良,也不愿意有太多争论。如果这真是一场阴谋,那叶清寒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角色。
“唉,”烈程锦手摆在木椅扶手上,手指一顿:“算了,不提这件事了。此次南方军力锐减,父亲派我立马上任南方贞烈军新将,助太子一臂之力。我也是临阵披甲,被逼无奈。”
“烈兄不应如是说,你不喜武学,却有谋略之才,定可以助我度过此劫。”
“皇莆兄这样说,难道这次失态很严重?”
皇莆飞起身走向墙上的一副北川国地势图,修长的手指一指南方阵地。“南方是北川国重要的地势要塞,兵力强盛,一旦攻破,东西方就容易土崩瓦解。这次因为小人误报北方军情,所以南方精锐军向北方迁移,导致南方南皇口出现缺口。你看,烈兄,我仔细研究过,虽然不知道这次背后的主使是谁,但是极有可能是与一直驻守于南皇口边境的天甲国联盟。”
“天甲国?虽然不是非常强大,但是也算是一个势力与日俱增的国家。”
“是的。这几年,天甲国不断与各国联合,势在打击我北川国。因北川势力最为强大,其他国家便想联合起来先冲击我国。其实,各国心怀鬼胎,无一不想争霸天下。”
“照这样说,情况确实非常严重,外有强敌,内有奸贼。这可如何应对?”
“烈兄也不必焦虑。这次张问天谎报军情被人发现后惨遭杀害,我想敌方应该知道事情提早败露,也不敢轻举妄动。”
“嗯,不过敌国日益强大,内贼也未找出......眼下......”
“所以就需要烈兄来相助于我。”
烈程锦听言,立马躬身:“皇莆兄尽管下令。”
“嗯,有你的帮助,我便安心许多。你现驻兵南皇口,按兵不动。”
“此举为何意?”
“南皇口绝不能被攻下,虽然天甲国还不敢妄动,但是这一块绝对是我北川口最大的突破口,势必要守住。”皇莆飞皱了皱眉头,“向北迁移的南方军我已下令撤回。从这次事件来看,敌国是窥伺到了南方南皇口作为突破点,那我们首先要守住这一块阵地,尔后再做打算。”
烈程锦应声附和:“是,属下立即率兵前往南皇口。”
“别拦着我!”
“公主殿下,太子正在议事,不便打扰。”
“放肆!你算什么身份,竟然敢阻止我见皇兄?”
屋外传来些许动静,皇莆飞知道又是胞妹在胡闹了。“司马循,让她进来吧。”
“是,太子。”
“哼。”钰公主瞪了一眼司马循,立马推开门,兴奋地跑到皇莆飞身边,“皇兄,陪我出宫去罢?”
“胡闹,你堂堂一国公主,老是出宫出宫,成何体统。”
“哦!就许你老是出去玩,不带我,我要告诉父皇。”
皇莆飞语塞,放缓了口气,温柔地说:“好妹妹,我也担心你的安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兄不善武艺,自顾不暇。若你和我出去,出了什么万一,让我如何向我们死去的额娘交代?”
钰公主嘟起嘴,每次都是这些措辞,叽叽咕咕地讨人厌,她一眼撇到一旁的烈程锦,身穿盔甲,腰间佩剑,气宇轩昂,实为,保镖人选。“呐,这个人倒是人模人样的,就让他做我这次出行的侍卫好了!”
“胡闹!”皇莆飞刚要发作钰公主的无礼,被烈程锦打断。
“在下非常荣幸被钰公主相中作为出游的贴身侍卫。”钰公主听完得意地昂着头,哼了一声。
“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下次有机会定会带公主游遍皇都城。事关紧急,属下告退。”
皇莆飞立马摆摆手,“烈兄快做安排,立马启程。”
“是。”
钰公主见烈程锦一点也不待见自己,气得刚要发作,便被皇莆飞拦住:“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是这么任性。”
“唔,你每次都忙忙忙,其实根本就有了妻子忘了我这个妹妹。”钰公主立马扑到桌上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唉,”皇莆飞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皇妹这话太严重了,皇兄什么时候忘了你?”
“以前你还会应着我,顺着我,现在呢。老是不见人影,连陪我玩儿也不肯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皇兄也要为父皇分担些国事,哪儿能像小时候一样一直玩儿呢。”
钰公主赌气地撅嘴,“那我也要帮你分担国事。”
“你又胡闹了。”
“反正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以前你可疼我了。现在不管我了。额娘死了,我就是个可怜的......”
“好了好了。我让司马循陪你出去玩。”皇莆飞彻底败下阵来。
“哈哈,我就知道皇兄最疼我了。”钰公主一把搂住皇莆飞,然后跳着跑了出去。
“司马循,你好好保护钰公主的安危。天黑前一定要回宫。”
“是。属下明白。”
皇莆飞叹气摇头,虽然胞妹的任性贪玩令他头疼,可却是他唯一值得信任的亲人了。额娘被宫中之人杀害,父皇又纵观全局,将皇莆飞作为棋子,其他众兄弟姐妹,各自占据为王。所有人有谁可以相信?
他,只有这个妹妹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皇莆飞突然想起被追杀的那一夜,头开始疼痛起来,眼神变得深冷。只有这一刻,觉得世间如冰窟,探下去,像一个无底洞,他一直在往下掉,往下掉,无止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