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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调兵遣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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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国有两种势力。一个是以皇权至上的皇室间的争夺,另一个力量来自于民间,有官商之间的联合,也有的是不知名的神秘组织。
生于皇都,皇子们勾结民间党派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局势有之,与各朝臣联合独立门户抵抗动荡的外来侵袭也有之。当然,并不是所有皇子每日都处于忧心之中。也有的几个与世无争,成天以或奢靡、或诗书的日子过活。
问是非纠葛,只道:可怜身是眼中人。
皇上将鸳鸯壶轻转,笑意爬上眼眸,细细密密地沾染着他眼角的皱纹。光阴荏苒,转瞬间,他已坐观王朝数十载,当初的意气奋发和血气方刚被时间磨砺得圆润,不再尖锐。可是他深刻地明白,踏着血的那一刻开始,他只剩下身不由己。
将壶中酒水轻倒,滴滴水声注入酒杯,挥袖间,他依旧笑,仿若那只是一张面具。不望亭下跪得发颤的张问天,而是将关注倾注于面前相对而坐的人,他的大儿子:皇莆飞。
“当初,这酒可害惨了我。”皇上盯着酒杯淡淡地开口,先祖传位的时候,众皇子对他嫉妒有余,他的才华,他的谋略以及权势。毫无悬念的,一切的荣耀照耀于他,却也随之带来了死亡的威胁。
皇莆飞知道,当初父皇只身前往赴宴,殊不知自家兄弟早已在他的杯中放下剧毒。许是天不亡他,在端起酒杯刚浅抿一口的时候,一只野雀飞过,恰好在其酒杯里留了屎尿。皇上自是再也没了胃口,那杯毒酒便成了鸟屎的祭奠。
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回到府内不断腹泻,甚至口吐黑血,才知酒中有蹊跷。幸而只是微沾唇畔,否则早已命丧黄泉。那一段经历至今历历在目,不得消逝。
皇上叹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的皇莆飞,他最钟爱的儿子,不知他的人生是否也会同他这个父亲一样,面临生死险境。
“父王,孩儿明白。”皇莆飞淡然,权位和争夺于他一直如浮云一般。但是父皇对他的看重确实是他身上一个不小的重担。他不得拒绝。可是接受王位也意味着将有一条血路要走。年幼时他以为只要做让天下信服的王,就可以权倾天下。实则不然。
也许,他小看了人心。
皇上笑看着他的儿子,处事不惊的外表,一如他当初一样。只是,这种与世无争的心态反而会使他陷入危险。因为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真的不在乎权位。他会成为最好剔除的一个阻碍。其实,换一种想法想,如果同胞们没有联手对抗他的话,他倒也未必是最需忧虑的,反而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皇上很好奇,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瞟了一眼亭下的张问天,嘴角微翘。呵呵呵。这几声爽朗听在张问天耳朵里如死亡的号令,他哆嗦着开口:“皇上饶命,我只是听从别人的命令啊。”
谎报兵情,旨在打散太子的军力,目的再明显不过——皇莆飞已经成为某个人的目标,意在铲除。皇莆飞看着张问天,眼神犀利起来,唯独此时,他才会放射出王者的霸气。
“我召你来亭中自不会为难你,只是给你个警告罢了,你走吧。”
张问天吃惊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太子,他不敢置信。但是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却还是七上八下拿捏不准。也许招出幕后可以得到宽恕,如果投靠于太子说不定能够前景无限。张问天微微张嘴,欲言又止。太子都开口要他走,此时他和皇上都没有看他,他如果再多一言岂不显得小人?思及此,他一欠身准备离去,却被皇上叫住了。
“问天,都来了,就喝杯酒吧,你都热得冒汗了。”皇上起身拿起刚才倒好的一杯酒走向张问天,“来,解解渴。”
张问天眼神惊惧地看着皇上,视线缓缓地移向酒杯,他的手颤抖了。“谢谢......皇上,恩典。”接手的一瞬,因颤抖将酒水倾洒了些许。皇上眼里的光芒一闪。
“看样子你也不渴,走吧。”久久不语的皇莆飞冷视着张问天,后者一个踉跄,跪拜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皇上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细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声笑:“吾儿,你太善良了。”也许王位传给他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是弱肉强食,无论给谁,结局未必会改变。
“这次张问天谎报军情,南方军势转移北方,兵力锐减,敌军很有可能乘虚而入。你负责掌管南方的边防,这一点至关重要。烈将军是你旗下以南最大的兵力,我此次下令烈府派兵前来援助。”
皇莆飞并不是获得南方所有兵权,皇上将其势力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皇子为主的皇家精锐军,另一派则是烈府的贞烈军。而东南西三方,则有其他皇子和烈府的少量兵力融合,可以说烈府是皇都城最大的兵力军之一,却都收管于皇子之下。
“还是父皇应对有方。”
“方才张问天看来是有招供的想法,你为何就这样放他走了?”
“回父皇,张问天这个人缺乏谋略主见,又胆小怕事,这次召见必定打草惊蛇,我已经派人跟踪张问天,我想今天他一定会慌张地去找指使他的那个人请求下一步动作。与其听他不知真假的招供,还不如主动出击调查真相。”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不用他们出手,张问天也不会活过明天。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眸光一闪,便又道:“你觉得这次的幕后主使会是谁呢?”
皇莆飞眉间一挑,清澈分明的眼底一片淡然:“儿臣不知。”
“哈哈。”皇上大笑道,黑色镶金锻袍格外耀眼。“不知的话,如何防卫身边的小人?”
“命大者自有天佑,诚如父皇一样,我相信命定。如若天要我死,我也不得逆天。”
“嗯。可怜你皇额娘死得早,为父的也没有好好在身边教导你,你有这般开阔的胸襟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但是父皇还是有一句话要劝诫你:你的皇族身份是由天定的,但你要想一世为皇却要靠你自己。”
“多谢父皇教诲。”皇莆飞低头听训道,这个世界上他最崇拜的人是他的父皇,孰不知,事物都是有相反的两面,他最忌讳的人也是他的父皇。正如皇上一般,皇帝言皇位即将传给皇莆飞,也言最疼爱的儿子是皇莆飞。使他树敌无数,加之在兵权方面父皇也是防了一手,并没有把兵权完全交给他,为的是怕有朝一日,儿子推翻父亲的朝政,重新称帝。
命?皇莆飞从来不信。自从他的皇额娘惨死宫中之后,他就从来没有相信过什么命运。从那一夜风火血光以后,他只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
“嗯,明日烈府的新任少将会来与你会和谈论南方军调整一事。”
“是,儿臣会准备妥当的。”以前皇莆飞出入烈将军府只和烈将军谈论要事,这次烈府的新将上任,估计是府上的大儿子,也是甄瑶的哥哥烈程锦。皇莆飞对他有些印象,他非常疼爱甄瑶这个妹妹。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最近你可冷落了太子妃。”皇上将杯子放置桌上,长袍一扯,依旧端坐于石椅。
“儿臣......”皇莆飞没说下去,只是显得很惆怅。
“父皇知道你钟意瑶妃,但是毕竟是左丞相的女儿,也不要做的太难看,婚姻之事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是,父皇。儿臣知道该如何处理。”
是日傍晚,天际透出一种殷红的血色,渲染了诡秘的色彩。初春的青草上沾染着血珠,睁着血红眼睛的男人头颅滚落一边,死不瞑目。他是被乱刀砍死的,尸块散落四处。映照着掩藏在宁静下的动荡不安。
“太子。”司马循将尸体处理完后,就只身一人回到一处山林的木屋中。面对他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便是皇莆飞。另一个则是皇莆飞早年的救命恩人,也是后来的师傅。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醉仙。因为他独处于深山之中,而且,最爱喝酒。
司马循是皇莆飞暗中培养起来的精锐部队天机营的将首,专门服从于太子的命令,暗杀叛党和民间谋逆组织。
“怎么样?”皇莆飞不似平时的亲和,反倒有一股凌烈之气,这种气焰只有在少数人的面前才会显露,多数时候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不理朝政,掩人耳目。
“我跟踪了张问天,如太子所料,他果真与乱党会和,只可惜,属下赶到时,他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皇莆飞一挑眉,便陷入了沉思。乱马分尸,这是多残酷的死法。即便是杀人灭口,也不至于到如此境地,何况司马循的跟踪是专门培训出来的,能在他赶到前的一瞬间便将人五马分尸,除非......
“检查过伤口吗?”皇莆飞沉声道。
“是,切口非常平滑,依属下所见,估计是被什么利器瞬间切割。”司马循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属下愚昧,没有查出幕后主使,望太子惩处。”
皇莆飞摆了摆手:“对方明显不是等闲之辈,你也尽力了,不必自责。”
可是,这样可怕的对手到底是谁?
“这伤口的利器十分平滑,且一击毙命,师傅,难道说?”皇莆飞听说过这种兵器和手段,它是一根极细的钢丝,一般缠于腰间,如蛇般伸缩自如,最重要的是它尖锐到可以瞬间将一头牛切成碎块。
蛇魂,靠养血来打造和历练的细丝。
“嗯,没错。”醉仙撸了撸胡须,“徒儿,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虽然朝中有许多乱党,但是也不可不防这民间的叛贼。这种利器早已失传了,因为太邪毒,一般武器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使用,而蛇魂不同,如若不喂血,就会失去灵性。可以说这蛇魂的主人一定是个嗜杀者。”
“师傅,就您所知,有什么人会用蛇魂作为武器呢?”
醉仙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而后便开口道:“早在三十年前,巫山有一个铁匠,他精通各种武器,很多武林高手的武器都是经他之手。直到有一天,他发明了蛇魂。因为太邪恶,所以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过,渐渐地这个铁匠便走火入魔。我师兄当年成功捉拿了他,只是没有人能够抵抗蛇魂的邪魅力量,就连我师兄也一样,自从他抓了铁匠,整个人就变了,他命令铁匠以自己的血锻造了蛇魂,最终铁匠不明地死了,而师兄也不知去向。”
醉仙眯着眼睛回忆,好像一个久远的记忆一样回忆着。
“这蛇魂到底是什么魔力?”皇莆飞不解。
“没有人知道,我猜那蛇魂上沾了毒气,被他所伤,也就中了毒,而携带者一定也会被毒气影响到,侵入大脑皮层,影响他的意识产生幻觉吧。”
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愿意用性命去陪伴一个武器。这是多么可怕的意志和信仰。
“不过,都三十年了,我想师兄也肯定因为毒气侵入体内过深,早已不在人世了吧。”醉仙端起酒杯仰头喝干了杯中之酒。
“......”皇莆飞没有再说,他对司马循使了个眼色。
“属下告退。”司马循躬身便退出了房间。
“眼看十年过去了。”醉仙似乎有些醉意,但多数时候他一直是醉的。“你听说过神瞳吗?”
皇莆飞愣了一会儿,便摇头,闻所未闻。
醉仙点点头:“这不是这个皇都城的传说,你未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师傅的意思是?”皇莆飞不解为何师傅会提到这个传说。
“罢了,反正......也只是个传说。”醉仙嘭地倒在桌上开始打起了呼噜,与说话前后也就一秒时间。这总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然而醉仙不喜欢别人搬动他,哪怕是给他盖层衣服也是不允许的,他醒来后必定会大发雷霆,这其中的原因,没有人知道。皇莆飞悄悄离开屋子,看了一眼他的师傅,亦他的救命恩人,轻轻将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