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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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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裘·揍敌客在目前留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当中对她抱有最大敌意的一位。虽说这只是司奈结的推测,但她其实有一个很有力的证据,关乎于基裘的特殊身份——她是奇犽的母亲。
在最终试验上,奇犽的大哥伊尔迷说过「奇犽没资格交朋友,也不需要交朋友」。能说出这种话,基本上如家中的教育不离关係。虽然这样告诉他的人也有可能是席巴,但司奈结这样观察下来,认为还是基裘的可能性大点。
基裘是个疯子,出自奇犽之口。司奈结也确切感受到了,那些监视器,不用多想,一定是基裘要求安装的。
儘管她有退缩的念头,但早上九点钟,司奈结刚起床不久后便准备出发找基裘谈判。她原先是想透过席巴帮忙约基裘出来进行会谈,但被对方所拒绝了。从席巴的眼神可以看出,就连他也搞不定那个疯女人。
司奈结穿上亚麻音带来的白色衬衫后便离开了房间。亚麻音问她去哪里,她却反问基裘是不是去了吃早餐,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早餐是早上八点半开始的。以现在的时间看来,夫人已经用餐完毕了。” 亚麻音说道,“休勒小姐,你找夫人有事?”
司奈结她点点头作肯定,”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一整晚都在这儿站岗。并没有看见基裘夫人。”
“好,谢了。”
虽然亚麻音说没有看见过基裘,但这却成为不了什麽有用的资讯。揍敌客家内部的通道和楼梯都四通八达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程度。即使这头不见基裘,她说不定就在另一头出现呢。司奈结决定先沿着认识的路走,起码别让自己迷路。
从客房一路走到餐厅都不见基裘的踪影。路途中她遇见了几个管家,问他们基裘在哪,答案都是一致的。她往左侧的走廊走了。但一样作用不大,没有确切的地点,找到基裘的可能性极少。
不过司奈结还是按着管家们所说的,往左侧的方向走去。这样碰上过基裘的人也会多一些。然后,司奈结看到了电梯。该是往上还是往下?
她选择往下。往上走就没有她认识的路了。司奈结停留在地上一层,从电梯门走到揍敌客家门口,别说基裘了,连个活人都没看见。司奈结心灰意冷地返回电梯,继续往下。哪里还有她认识的路。
牢房。
奇犽的牢房。
司奈结答应过奇犽,下次见面的时候,小杰、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三人也会在场。现在只有司奈结一个人,所以她不能进去奇犽的牢房。不过每间牢房的大门上都有开几道口子,可以一探裏面的情况。不过外面的铁闸过于碍事了,视野有一大部份也被楼中楼的地板所遮盖。司奈结在牢房外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多。
她看见了奇犽。自己当日帮他上的绷带和贴布都不见了,随意代之的是更多、更深的伤口,只要再伤得深点,他整个人就能被大卸八块。一条鞭子在奇犽身上翻飞,继续增添新的红印,握着鞭子的是一隻肥大肿胀的手,想必是二儿子糜稽,他在司奈结的眼中只露出了个后脑勺。
突然「叮」一声响,司奈结认出了这是电梯停留在该楼层的时候会有的声音。她立即转头看去,只看到彷彿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着某人的气息。过了半晌,那气息逐渐明瞭,司奈结能辨认出那人的轮廓。该人的身材显得有些矮小,因为他驼着背。
“你在做什麽?“桀诺·揍敌客从远方问道,显而已经目睹了司奈结的可疑行径,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或敌对的态度,实际上也没有。
他对司奈结没有任何感觉。对于她作为奇犽的朋友、柯特的家庭教师没有反对、也不支持。他早已将家事交给了席巴处理,自己只需要悠闲度日,偶尔接点任务赚赚养老金就足够了。许多念能力者都像他这样,一旦上了年纪就开始从容起来,几乎看淡所有世事。
儘管如此,司奈结还是能看得出这个老人是不可招惹的存在。于是她放下脚后跟,保持一定警惕地回答桀诺:“我在找夫人。”
“基裘?你要是找她的话,她就在奇犽的牢房裏。“桀诺直白地说,并走到司奈结的旁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真的吗?“
“当然了,欺骗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桀诺在密码锁上输入打开铁闸大的密码,一样算好了角度,司奈结什麽也看不见,“你也要进去麽?”
“不、我就算了——”
桀诺刚拉开铁闸,裏面的门就被打开。是基裘。
“噢。公公,来探望奇犽麽?“她无视了一边的司奈结。
“是啊,他回来之后我都没有看过他呢。”桀诺回答,这时基裘也从牢房中走出来为桀诺让路,司奈结因此又被逼到了一边,“真是个不合格的爷爷!”
司奈结还没听完桀诺的自嘲,基裘便一把将牢房的大门关上。她将头转向司奈结,应该是在看她。
“那你呢?你有什麽事?你不知道你不能随意进出这些地方吗?”基裘以轻松和友好的语气与她说话,但嘴角却是往下弯的,“噢,我知道了。你是想向我这个母亲来报告柯特上课的情况吗?你还真是负责任,亲爱的。但是你找错人了,聘用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丈夫。我猜他现在应该在处理一些和我们客户有关的文书工作,现在不是打扰他的好时机。所以你还站在这儿做什麽呢?这裏没有什麽好看的,你来到这裏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对吧?”
基裘连珠炮般的话冲击着司奈结的大脑。她提到了多条问句,但那些只是为了讥讽和试探她的语言,司奈结没有必要回答。她决定单刀直入话题。
“上课很顺利。但我希望他在训练时能穿上比较方便活动的服装,所以才想找夫人你,希望你能——呃,叮嘱他。”她本想中「命令」这个词,但这个词似乎不太恰当。
“啊,我明白了。”基裘展开那把奢华的扇子,挡住自己鼻子之下的部份,“司奈结,你是北方人吧。”
她没有指明这个北方是指哪裏的北方,总不可能是指巴托奇亚的北方。揍敌客家一早便调查过她,理应会发现任何国家的资料库都没有司奈结·休勒这个人。不过他们或许正是透过这个特性,推断出她是来自流星街。
流星街没有实则上官方的行政划分。所谓的中央地带、东流星街、西流星街、南流星街、北流星街也只是当地居民根据不同区域的社经环境自行区分出来的领域罢了,实际上的分界也是不清不楚的。在外界,有关流星街的讯息极少,连元老院和教会在流星街的运作都鲜为人知,这种非官方的地域划分就更不可能为外人所熟知了。
因此司奈结立即明白了当中的蹊跷,枯枯戮山中一定有人是流星街出身,甚至有可能基裘本人就是流星街。
就在司奈结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基裘是否来自流星街时,基裘再一次发话:
“散发着野蛮的味道。一点儿也不优雅。”她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蛮横而不讲理,这是北流星街人典型的刻板印象。毕竟北部是流星街最混乱的地带,暴力事件时常发生。久而久之,嗜血、粗俗、爱惹是生非就成为了其他地区的人对北部的既定印象。这下子,司奈结就确定基裘就是流星街人了。
刻板印象之所以为刻板印象,是因为它确实包含了具说服力的例子,但用这种例子来概括所有人是欠缺准确性的。司奈结自身也不喜欢这种刻板印象,她可能是这样的人,但卡雅南绝对不是!
“夫人是东部人吗?”司奈结反问基裘的出身,不是直接询问,而是先入为主地确认对方是否东方人。至于为什麽选择东方,当然也是基于司奈结内心的刻板印象了。她这是在以牙还牙。
如果说流星街的政治中心是在中央地带,那麽经济中心就是在东流星街。那里的经济程度最为繁荣,不论是有模有样的商店,还是只有个棚子的摊贩,在东流星街都能找到。那边有最多乾淨的街道与房屋,还有私塾,大多数居民都是商人,以物易物是不被接受的,他们只愿意接受戒尼。由于明显高于除了中央地带外地域的文明程度。东流星街人身上总有一股傲气,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其他人。但他们不会明面上鄙视其他地区的人,因为这是「不文明」的行为。
正如东流星街的本质,看上去是个文明而安全的地区,但实际这些景象通通建立在商铺背后的后室中,那里通常是赌场、妓院与烟馆,然而元老院对这些活动睁一隻眼闭一隻眼。这是个公开的秘密,就算不常去东边也会知道。骂人的时候,若对方是个女性,就会说她「和东边的妓女一样贱」;若对方是个男性,就会说他「和东边的烟虫一样下流」。司奈结出生的时候已经很少人会这样骂人了,大家都知道这非常低级。
所以说,东部、以及东部人都是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的。如同基裘夫人,对司奈结表面客气,实则讨厌她讨厌到不得了,真是假惺惺。
不要怪司奈结用刻板印象看待基裘,她只不过是以对方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对方而已。司奈结喜欢基裘吗?不!才没那麽一回事。
“哎呀,被你猜出来了。那看来我的猜想也是正确的。那麽我想你明白了,我们不会合得来的。”基裘又勾起嘴角,“关于你的请求,不好意思,我可不能答应。我家孩子和你不一样,得时刻保持优雅和知性。让他跟你学习,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司奈结十分肯定,基裘的话中少了几个字,正确的版本应该不是「你」,而是「你这种人」。
交涉失败了。司奈结有些沮丧,但她不打算继续劝说下去。她低喃道:”是我冒昧了,夫人。“
她这辈子就没有用过这麽正式的词彙。基裘走近了她,空着的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动作可以说是非常温柔。
“请抬起头来,亲爱的。”
司奈结根本没有把头低过下去。
“你知道你不需要如此看重这份工作,反正你不会当他的老师很久的。你可以尽量放轻松,不要那麽认真。”
司奈结没有说话,只是在直视基裘电子眼上面的那颗红点。她不知道基裘是否能看见她,此时此刻,她可能是在看其他地方。她或许是在看奇犽、看柯特、看席巴,总之就不会是在看她。但司奈结仍然希望基裘能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个重要讯息——她是认真的。
她确实想过,不要那麽认真地看待教学工作,她怕自己承受不起柯特所杀掉的人命。但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是在逃避。她不喜欢这样。合约已经签好,这是司奈结作为猎人的第一份工作,她希望自己能认真对待。卡雅南也常说她是个认真的孩子,虽然没有告诉过她这是优点还是缺点,但基于她常常教司奈结要豁达起来,就当做是缺点吧。
然而奇犽让她跟随自己的直觉行动,所以她才会决定试试看,但她仍留给了自己后退的馀地。司奈结说服自己,要是没法动摇基裘就放弃。事实上,交涉失败的当下她就已经决定放弃要回房睡觉了,但听完基裘的话后,司奈结又忍不住想要较真起来。
以往也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最终试验的时候她深知自己打不赢西索,准备认输之际,西索却先她一步奉劝她乖乖放弃。当下认输的念头瞬间化为乌有。原来自己爱唱反调的事实早有先例了。司奈结感觉她对自己的认识有多了一点。
焦躁。焦躁。
司奈结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
她想宣洩自己的不满,但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执着。她甚至无法决定她这一刻要摆出什麽样的表情好。她又该说什麽呢?
司奈结决定再次给自己一个后退的馀地。她问了基裘一个问题,不管她的回答是什麽,司奈结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应该跟随内心还是跟随卡雅南。是的,她将这个重任交到了问题的发起人基裘身上。
“可以让我参观柯特其他的训练吗?”
“......”基裘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点惊讶。
要是她基裘答应,那司奈结就跟着认真起来;要是基裘拒绝,那就随她去吧。
“好啊。”意料之外的答案,“跟我来。”
基裘的声音冷淡了不少。司奈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基裘的后面,她领着她前往电梯,电梯往上。她们来到了牢房的楼层的上两层。两层的格局是一样的,所有门都有着相同的配置,铁闸、密码锁。
不知道基裘穿的什麽鞋子,走起路来寂静无声。她们要到其中一个房间去,又是那番动作,司奈结仍然没有看见密码,一个数字也没看见。基裘率先进去,并要司奈结进门后关上门。门内的装修与牢房的毫无分别。同样的楼中楼,在下一层楼中,她看见了柯特。自己的学生,基裘的孩子。
“哎呀,你又早到了呢。”基裘的喜悦形于色,“不愧是妈妈的好孩子。”
“是的。母亲大人。“柯特冷静地看着小跑向他奔来的基裘,对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是要将柯特榨出汁。他的下巴搁在基裘的肩膀上,他这才得以看见不应出现在这裏的司奈结。
“今天会有客人来观摩,相信你不会在意的吧?柯特?”基裘引导式的提问,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回答。
“是的。母亲大人。”
他还会说其他话吗?
司奈结被吩咐站在旁边看着。只见柯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基裘往他的腰、手、脚上繫上了几条皮带。皮带绑得很紧,另外,柯特的脚上也拴了一些东西。
不是脚镣,是一般常见的电极。但一旦出现在脚上,被脚镣还要具有震慑力。
司奈结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没猜错的话,柯特正在坐着的椅子是张电椅,他要接受电刑。司奈结起初以为他和奇犽一样做错了什麽事情要接受惩罚,直到她被基裘告知,这是揍敌客家日常课程的一部份。这个课程从三岁开始,随着时间慢慢增加强度。
也就是说,柯特被电了整整七年。
天啊。七年......
“拷问训练。这是基本中的基本,亲爱的。”基裘在她身旁坐下,膝盖上摆着一个键盘大小的控制台。她一边以谈笑风生的态度与司奈结谈话,一边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为电极通电。电流闪着蓝色的光,从柯特的脚一路迅速地攀升至他的发旋。
“柯特他是个好孩子。”
增强。
“这是锻鍊他意志的最好方式。”
增强。
“所以呀,他必须要保持着得体的状态才行。”
增强。
“妈妈最爱这样的孩子了。”
柯特没有哭也没有闹,哪怕基裘继续增加强度,他依旧为此那副木偶般的表情。他的和服快全湿了,贴在他的手臂上,甚至还发出了烧焦的味道,他身上一定还被电出了一些伤,因为那烧焦的味道中混合了淡淡的血腥味。司奈结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直至电刑结束。
柯特仍能站起,他的手正左颤抖,但仍要整理好自己的和服,哪怕这身和服不久之后就要拿去洗、甚至乎说要丢掉。
“你这下能明白了吗?”基裘温柔地问司奈结,“我们和你是不一样世界的人。”
她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说话,“我和你都出身于流星街,却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夫人。”
基裘咯咯笑了两声,随后将司奈结推到楼梯前要送司奈结出去。但司奈结却叫停了基裘的动作,她抬起头,再次即使基裘,她彷彿看到了基裘的眼睛落在哪。
“把我绑在电椅上。”司奈结说道,不带任何敬语,“我不晕过去,你就让柯特穿上其他衣服。至少在我的课上。”
基裘和柯特都没有预料到司奈结会这麽说。他们没有办法明白为何司奈结会为了柯特的课程做到这种地步。但实际上,他们都理解错了,司奈结这可不是为了柯特,只是为了她自己。看到刚才的场面、听了基裘刚才的话,司奈结感觉自己更不能退缩了。她心中有股不悦在吞噬她,要是不这样做、不让柯特脱下那该死的腰带和木履,她就宁愿死在那张电椅上。
她这次豁达不了。她也觉得自己好奇怪。
基裘终于答应了。同时,她也毫不留情。以不会杀死司奈结的强度去电击她,要是她死了,可是会因为做了无谓的白工而被责骂的。
电刑的时间与柯特被电的时间一致。因此,基裘和司奈结都缺席了今天的午餐。只有柯特知道她们俩待在自己的训练室中,基裘特意吩咐他要保守秘密。
电流进入身体的感觉,火辣而刺痛。
过了两个小时后。司奈结终于感受到电流退去,基裘这几天所积累的对司奈结的怨气也终于一扫而空。她甚至没有帮司奈结解开那紧得要死的皮带,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旋律一边上楼离开,只留司奈结一人在那裏。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被电流攻击,但是持续这麽久、而且贯穿全身的电刑还是第一次。但她可没有失去意识,她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司奈结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皮带,之后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地,乾呕不止。毕竟她起床到现在为止什麽也没有吃。但是,她这次又觉得自己的身体裏是圆满的。
等到她的胃不再翻滚,司奈结她终于离开电椅前,返回了房间。全身都在麻、全身都在痛。
下午四点,穿着运动服,后脑绑了一条小辫子的柯特出现在了她的门前。看到这个景象,司奈结赫然觉得基裘只是想找个机会跟她作对并洩忿而已。从头到尾,她都被基裘玩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