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疑虑重重 染月急得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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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明舒这日回了诚善堂，便见王白川神色凝重地匆匆迎了上来，将她引至僻静处。
“张医正在屋内候着，说想要跟东家您讨教医术。”
宁明舒悯神医传人的身份，因着王白川的进入，被张医正看到了眼中，说起这事，王白川不由歉然，本来，他以为宁明舒背靠镇宁侯府，能够让张医正忌讳几分，却没料到，张医正如此的嚣张。
宁明舒道：“多谢王先生告知。先生多虑了，我跟归真道人还碰过一面，说不准那时对方就留心了。”她早晚是要跟这些人相遇的。
避是避不开的。
除非悯神医本人出现。
王白川扯了扯自己的花白胡子，提醒道：“张医正此人表面谦和，实则心胸狭隘，尤其觊觎各家医典，凡是他看上的，他总有法子或‘借’或‘纳’，最后变成‘为宫中所用’。据说，他跟颇受帝宠的归真道人走得十分的近。他此次怕是冲着《悯神医手札》而来。”
“？”
是谁造的谣？
宁明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哪里来得什么《悯神医手札》，她怎么不知道。
“东家，外面现在已经开始传说您医术如此高明，是因为学得了秘术，这秘术正是来自于《悯神医手札》，不知道叫多少大夫心生神往。”王白川道，大多数医者都不愿意相信，宁明舒的医术来自一本本厚厚的典籍，只怕更有一份秘籍才是。
闻言，宁明舒沉吟片刻，忽而抬眸，顺势问道：“王先生你可知我想做什么？”不待对方回答，她推开轩窗。
诚善堂院中的仆婢学徒们正忙着晾晒药材，浓郁的药香随风涌入。
“我想要开一家医学馆。”
“广纳天下医者，倾我所学教授医术。”
反正这件事情总是要公开的，先从身边人开始也行，到时候，诚善堂的人都可以优先进入医学馆。
王白川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东家当真愿意？悯神医难道能同意？”
“自然。”宁明舒轻笑了下。
王白川眼眶忽然发热，他郑重一揖："王某愿襄助姑娘成此盛举！"
医者仁心，常有言，“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来自网上对联】
又有几人有如此气魄，如此度量，如此能力。
作为一个真正的医者，王白川又如何能忍住不激动。
宁明舒随后，去了会客室。
只见，会客室中身着一身低调却质地精良的常服的张医正，品着茶水，目光中打量诚善堂的那种不加掩饰的贪婪。
宁明舒不由眯了眯眼，随即上前招呼道：“张医正，久侯了。”
闻声，张医正脸上露出一抹矜持又略带傲慢的笑意：“宁小神医，久仰久仰！”
“不敢。”宁明舒施了一礼，随后坐下，“不知张医正百忙之中前来所谓何事。”
张医正语气温和，一派尊长模样：“听闻宁小神医得了悯神医绝技，鄙人心下敬仰，特来拜会一二，也想……讨教几手疑难杂症的心得。”
落在弱质纤纤的宁明舒身上，张医正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一个落魄侯府姑娘，掌握了一些她不应该掌握的东西，岂不是怀璧其罪，自己也是善举善行。
甚至，他更怀疑，是这镇宁侯府为了给自家姑娘造势，欺骗众人所做的宣传。
宁明舒面上笑意盈盈，回了一礼：“张医正谬赞了，我年轻识浅，岂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见她不上套，张世良也没耐心跟个小女娘交谈，直奔主题：“咳……不知宁小神医手边，可存有悯神医亲撰之……呃，典籍验方？小神医到底是年小，我若能一观，或可参详其中奥妙，也算是不埋没了这份秘籍……”
宁明舒适时打断，并没有辩解，只是道：“这些典籍，我确然不敢擅做主张。只不过，师父说了，医术当为天下之术，命我传播开来，所以我已经打算开一座医学馆，并且已经上达天听了。”
当然，上达天听是没有的。
不过她不想跟张世良多费唇舌，只打算回头跟魏翎商量下这事，开医学馆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事，借此机会上达天听，自然能扩大这影响力。
“轰~~”一声，张世良简直是脑壳子都要炸了，“这，这岂不是……”他什么好处也得不着了。
要知道，他来之前，可是被允诺，只要得了悯神医秘笈，他就能得到诚善堂。
说来，他也不是很相信，宁明舒一个小姑娘，是什么悯神医高徒，就算是，但是作为医正，宫中的医学典籍，为天下之冠，就算有什么遗世明珠，也未见得有多不一般。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黄毛丫头非但不护着宝贝，反而要全部抛出来，还要借了帝后的虎皮。
既然没好处，张世良一拱手，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就离开了诚善堂。
回程的一路上，张世良脸色阴沉。
他身边，一个猴精的小徒弟凑上来，小心翼翼道：“师父，东西……没到手？”
“哼！”张世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小丫头片子，居然竟妄想开什么医学馆，将典籍拱手送人，还搬出了上面的旗号，真是岂有此理。”
小徒弟眼珠一转，立刻献媚：“师父莫气。这……不正是一举多得的好机会？”
“嗯？”姚世良皱眉。
小徒弟唾沫横飞。
“您想啊，医学馆真要成了，那可是流芳百世的好事，而您堂堂太医院院正，论身份、论资历，难道不比宁大夫更有资格主持大局？只要师父您点头主导此事，那编纂典籍、传授医道的功劳……岂不是要落在您的名下？那悯神医的传承，也就顺理成章归您了。”
闻言，张世良眼一眯，贪婪遏制不住地涌上心头：“也是，她区区一个弱质女流，能成什么事？老夫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被糟蹋了。”
“师父大义！”小徒弟恭维。
张世良道：“明日……不！立刻去活动。”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医学馆高台上受万人敬仰，青史留名的样子了。
见张世良离开，宁明舒随即叫过染月，刚吩咐了几句，就被诚善堂外的一阵喧哗给搅扰了。
却是，秦杳的管事妈妈张妈妈，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不过很快，她就在诚善堂里数十双眼睛的视线的盯视下，打了个哆嗦。
她印象中，诚善堂经营不善，几要关门的模样，截然不同？
气焰顿时一消。
“染月，叫张妈妈进来。”宁明舒淡淡道。
张妈妈随即便被小婵和雪娘两个，伸手挽着胳膊，“请”进了内室。
挣脱不开的张妈妈，看到一身单衣素服，俭朴模样，一如往常般纤纤弱质的二姑娘，却不知为何，心头涌起惧意，让她趾高气昂打算先声夺人的想法，彻底弱了下去。
“二，二姑娘……”
“何事喧闹？”宁明舒问道。
“夫人，夫人我来问问您，这，孤男寡女的出门，营宿在军营之中，实在，实在是伤了侯府的体面。”张妈妈声音越说越小。
宁明舒轻笑:“张妈妈，还请回去告诉母亲，这军中是为着保家卫国的存在，自是最安全的存在，难道母亲不信我朝军队的严明吗？还是母亲居然以为，这军队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
一来就给自己泼脏水扣帽子，真不愧是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好母亲”啊。
张妈妈顿时吓得脸色刷白，嘴唇哆嗦，她又不是侯夫人，想要先声夺人又没夺下，现在一顶泼天的大帽子落下，她如何敢应。
正说着话，这时，染月匆匆又回转了过来：“姑娘，宫里的大人正要过来，您要赶紧做准备了。”
闻言，宁明舒赞许地看了眼染月，对张妈妈淡淡地道：“张妈妈来得不是时候，我需在此等候宫中召见，暂时不便回府。有何教诲，烦请嬷嬷自行去回禀母亲便是。”
“宫……宫中？！” 张妈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染月斥责道：“张妈妈还不回去禀告？莫非还要姑娘不顾天使不成？”
“……是……老奴……老奴这就告退。” 张妈妈再不敢有半句废话，忙连滚带爬地转身离开，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威风？
带着两个同样失魂落魄的婆子，几人如同一群斗败夹着尾巴逃窜的土狗一般，灰溜溜地、仓皇逃离了诚善堂。
染月道：“姑娘，我伺候你换身衣裳。”
“染月，张妈妈已经走了。”宁明舒示意染月不用继续演戏了。
实则她刚提及了帝后，自然要把这件事圆上。
而且她也发现，医学馆一事，涉及颇多，尤其是各种典籍，她小瞧了这些典籍的吸引力，与其招架得觊觎者疲累，不如将这医学馆，禀了帝后，不仅得了正式备书，另一方面，也是止了别人的觊觎。
何况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又不需帝后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宁明舒实在是想不出帝后开口拒绝的理由。
当然这一切还需跟魏翎相商。
染月急得直跺脚：“姑娘，我真不是演戏，天使很快就到了。是刚刚魏世子身边的墨云特地过来告知了。”
这时候，宁明舒就见着避在外面的墨云走了进来。
原来是真的？
但是宫中召见是有什么事情？
还这么急。
墨云听了宁明舒的疑惑，道：“宁二姑娘，小的实在不知，今日世子爷突然被召进宫中，我也是被世子爷着人派我过来跟姑娘说一声。”
闻言，宁明舒顾不得重重疑虑，迅速去了休息室，换了身正式衣裳，简素的头上，插戴了几只簪子，显得不那么俭朴，就迎来了召见她的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疑虑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