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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童6 冰脚的囚禁 ...

  •   那名叫禾莫的少女请来家医给霍行知把脉,那家医随后叫禾莫随他前去药房取药煎熬,这药要煎一个多时辰,现在上灶,午饭后正好可以喝。禾莫跟着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霍行知一个人。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下来,四处打量。

      外面阳光很好,他醒来后,禾莫便将寝房的门窗推开,门外是古朴大气的四合院院落,门内分左中右三间贯通的屋子。中间是他所在的卧房,另外两间原本相隔的墙被落地罩取代,因此三间屋子连在一起,空间很大。顶上是工艺精致的鎏金雕板,地上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琉璃砖,但最显眼的还是他睡的这张床,比往常睡的双人床还要大一半,四根床柱直冲房顶,月光流水般的层层帐幔挂在床柱的四角。
      正屋两边被隔开的隔间也各有陈设,左方的隔间摆设一座一人长的软榻,软榻对面摆放了桌案笔墨,除此之外,便是两侧镂空的博古架,除鲜花古董之外,还放置了许多的书籍。
      右侧隔间摆放一张梳妆台和穿衣镜,旁边还有一个一丈长的衣柜。靠墙那一侧还摆了一张巨大的软榻,软榻后却不是墙面,而是一排关起来的连窗。这里前后两面都有门,后面的门直通花园。前门便还是通向庭院。

      屋子虽说整洁明媚,却无端透出一股冷清。像是刚住进来没多久。

      霍行知到处转了转,最后停在那张大床的旁边,视线落在上面。

      他的枕头旁,还有一个枕头。

      午饭后,霍行知喝光那又苦又辣的药,便挪到后花园里面消食。他躺在躺椅上,头顶的枇杷树树冠巨大一片,遮盖了大半晒人的阳光。躺椅的右边放了一张小几,几上摆了一盘水灵灵的西瓜,盘子旁边还有几只吃剩的西瓜皮,另外还有一盏琉璃杯里装的乳白色的饮品。
      那名叫禾莫的女仆在后面给他捏肩捶背,还要时刻关心霍行知手里的西瓜吃完没有,取走瓜皮换上新瓜,还要拿盆接籽,忙得有些殷勤了。

      据女仆说,季隐真早上去宅子外面了,现在还没回来,而他已经睡了五天。一想到这个,霍行知的心情便有些复杂,咀嚼西瓜的动作慢下几分。

      按照系统的规则,就算是睡觉或者陷入昏迷,都是会算进生存时间里面的,他当时只亲了季隐真一口,只有24小时的生存时间,那他怎么昏迷了五天还有二十多个小时能用?

      ……细思极恐!
      霍行知打了个哆嗦,大太阳底下,竟有些脊背发凉、汗毛倒立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视线一晃,眼前出现一个吐籽的盆,原来是禾莫以为他不动,是嘴里有籽要吐。

      霍行知没什么胃口了,拿着西瓜的那只手推开那只盆,顺手将还有一半没吃完的西瓜丢进去,拿过几上投湿的毛巾擦干净手,斜瞥了那女仆一眼,道:“你叫禾莫?你的名字怎么这么怪?你是季隐真的女仆?”

      禾莫脸上一红,低下头摇了摇,道:“不是,少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身边没有一个侍仆,我原本也只是在花园里洒扫的女奴。五天前,少主将公子你带回来,他才找了我照顾你。”

      霍行知脑中顿时脑补出了一场贵公子遇见可人侍女的爱恨痴缠。
      什么叫找?主人家的使唤侍仆还需要用到“找”这个字?况且,为什么找禾莫而不找其他人?这偌大的宅子里缺照顾人的侍仆吗?去特地找个打扫卫生的……
      季隐真必定对这女仆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那女仆脸上看了一眼,皮肤被晒得有点黑,两边脸上有两片密集的雀斑,嘴唇很厚,但胜在眼睛、鼻子还算伶俐,却也只能勉强称个小美人,和季隐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收回视线,语气中浓浓的讥讽味道:“你们这偌大的宅子没人了吗?不找专门伺候人的奴仆,找一个在花园洒扫的奴仆?”

      禾莫并未听出霍行知话中的讥讽,而且这番话在她耳中全成了另一副意思。
      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道:“公子,少主并不是在轻慢你,他鲜少在宅子里居住,选我只是因为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霍行知闭着眼睛躺回摇椅上,禾莫立马端起掺着冰块的乳饮,将细长的竹吸管递到他嘴边,霍行知张开嘴吸了一口。

      禾莫将乳饮放下,继续给霍行知捏肩捶背,瞧了瞧他的脸色,试探道:“公子,你还要听我讲吗?”

      霍行知无所谓道:“讲吧,我听听你和季隐真有什么感人肺腑的故事。”

      禾莫那小姑娘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道:“公子,这也没什么可感人肺腑的。上一次少主来的时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约是三年前。”

      霍行知点点头:“青梅竹马。”

      禾莫又忍不住抱住肚子笑了几声,继而脸上又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道:“我若是当真和少主那般漂亮的人是青梅竹马,便算我上辈子积德行善做满了好事……我之前的名字不叫禾莫,我叫莹莹。三年前,少主第一次来这里,那时主人家大摆宴席,来了许多不得了的宾客,我帮忙搬运茶盏酒杯,过桥时没看脚下,被狠狠绊了一跤。我又想稳住身体,又稳不住身体,便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去,那前面还有一条小河,我为了不掉下水里,便一鼓作气跳了过去,一抬头,才发现河对岸有人,那人正是少主。少主缓缓对我露出一个笑脸。”

      禾莫说得入了神,脸上尽是羞涩的表情,两只手也不捶肩捏背了,捂住自己的胸口,道:“少主光风霁月,长身玉立,我一看见他,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霍行知扭回半个身子支着头看她,道:“那你应该堵嗓子眼。”

      禾莫叹了一口气,随即将手放下来,脸上的羞涩变成了惭愧,道:“然后,少主说我跳得好远,我从此以后就叫□□了。掌房婆婆以为我得罪了少主,把我赶来打扫花园了。”

      “□□?”霍行知吃惊地重复了一遍。

      禾莫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脸,道:“我觉得太难听了,就给自己改成了禾莫。但少主还是叫我□□,每次少主叫我这个名字,我就想哭。这次少主再来,他只认识我一个,恰巧看见了我,就让我来照顾公子你了。”

      霍行知摇了摇头,重新躺在摇椅上,戴上眼罩准备睡个午觉。

      禾莫凑过来,语气无比好奇:“公子,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霍行知道:“说。”

      禾莫道:“公子,你是什么人啊?你被少主带回来的那天,全身上下都是血,大夫都连连摇头,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霍行知冷哼一声:“道上的事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禾莫吐吐舌头,继续给霍行知捏肩捶背。

      不多时,右隔间后面那扇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的季隐真扬着下巴负手进来。他额上被晒出了几分细汗,但气色很不错,他身着圆领窄袖白纱袍,腰间束了一根玉带,乌黑的长发梳成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树下的主仆二人侧对着房屋后门,并没看见他。

      季隐真径直走到二人身后,这时,禾莫发现地上多了个影子,蓦地回头,季隐真摆摆手示意她走开,禾莫松开手,退到了树荫边上。

      季隐真顶到禾莫的地位上,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做点什么了。他个子比禾莫高了一大截,思考中一垂眼,便看见霍行知窝在躺椅中睡着后,胸口衣服被挤出来的一条空隙,里面隐隐能看见两边凸起的胸肌,又白又嫩。
      季隐真顿时想起早上在赌坊赌钱时人家看见旁边的人呷妓时的情景。那人手气是今天最好的,一早上赢个没完,高兴得叫来两个赌坊陪赌女子一左一右陪伴。这种陪赌的人身价不菲,往往只有当天赌坊手气最好的客人才能点得起。那人从没点过,乍然暴富,便宜全部要占回来,故意和周围人起哄,将手里的酒洒在陪赌女子胸上,还要邀请狐朋狗友一起摸,惹得陪赌女子恼怒,起了口角,告了赌坊,这人便被赶出去了。

      在那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时,季隐真也等他多时了。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又狠狠踩了几脚,才心满意足地回来。他最近刚在赌钱上面琢磨出一点门道,今天去了准备小试牛刀,却被这人连着赢了好几手。他告诉自己有输有赢,去了别的赌桌,结果输得更厉害了。他坚信是这人败坏了自己一天的手气,很不顺心,便提早退场,等在赌坊外面,揍了他一顿。

      临近中午的时候便有下人找上他告诉他霍行知醒了,他打完人才回来。

      他想着,视线若有所思地放在了几上的那杯未喝完的乳饮上,十分想像那个赌徒一样把乳饮塞进霍行知嘴里,弄他满满一身,再捏住他的□□用力捏一把,霍行知一定气得眼睛都在喷火。别人生气了他才开心。季隐真想想便忍不住好心情地勾起唇角。

      但想想归想想,家医说霍行知身上的伤需要静养,还是先别惹他了,等他伤好了再欺负他也不迟。他转念一想,视线又移到乳饮旁边的西瓜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块,递到霍行知嘴边。霍行知当然不会张嘴,季隐真将西瓜的尖在霍行知唇上点了点。

      霍行知没有反应,似乎是睡着了。

      季隐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惯有的恶作剧神情,捏着西瓜在霍行知的嘴唇上狠狠蹭着,直蹭得霍行知嘴唇鲜水淋漓,终于皱了一下眉毛。季隐真立即给禾莫使了个眼色。禾莫凑上来道:“公公、公子,刚从井里拿出来的,你快尝尝吧!”

      霍行知皱起的眉毛又松开了,微微张开嘴,将西瓜的尖咬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我不吃,你放到一边吧。”

      季隐真瞪了禾莫一眼,禾莫为难地道:“公子,太阳下容易中暑,多吃点西瓜吧,补充水分。”

      霍行知无奈,伸手去拿过那块西瓜,两三口吃进去,将瓜皮重新放回那只手中。

      然而放瓜皮时,霍行知的手指碰到了季隐真手掌的皮肤,瞬间僵住了。

      禾莫还在耳边恶魔低语:“吃一块吧、吃一块吧。”

      季隐真已然发现了霍行知的不对劲,嘴角露出一抹笑,直接伸手掀开了霍行知的眼罩。霍行知两只眼瞪得很大,正直勾勾地盯着季隐真。

      季隐真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笑,又将一块西瓜放进了霍行知僵住的手里,道:“吃吧,这可是我专门买回来冰在井水里的西瓜。”

      “……”霍行知沉默。

      季隐真歪了歪头,道:“看什么?那我喂你吃?”

      霍行知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起身,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西瓜全部吐在地上,夺过季隐真手中的那块,丢在地上,连着刚刚吐下来的,狠狠踩了几脚,掉头就走。

      禾莫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季隐真一眼,只见季隐真脸上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目瞪口呆,另外加了六分的不可思议。

      下午时分,霍行知推开了右隔间那扇排窗,坐在软榻上看书。窗外是一丛丛品相优越的花朵,见过的没见过的,粗略一数少有百种品类,竞相开放,争妍斗艳,颇为赏心悦目。此时坐在屋里观看,与置身花园中倒别有一番风情。

      霍行知看了会儿书,便倚在小桌上欣赏外面的景色,就在这时,一个白影从花园的后方神气地走进来,是季隐真。

      季隐真停在隔间的窗户外面,忽地转过身来,得意地指着下面的每一丛花朵,道:“这一块是山茶,这一块是牡丹,这一块是芍药,这一块是玫瑰,还有这些这些这些,中州、北原、西漠、东海、南疆、魔岭、鲛海的花我都有,都是我让他们种进来的。我就喜欢这种大朵大朵的花,多么大方?那些桃花呀、杏花呀,我不喜欢,花朵小小一个,小气巴巴的,我全叫他们丢走了。”

      霍行知木着脸,仿佛见到季隐真的那一刻便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石雕。

      季隐真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伸手揪了朵手边的红山茶,捏着花蒂转了转,一边把玩,一边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默默离开了。

      季隐真一走,霍行知立即拍着桌子大叫:“禾莫!禾莫!去哪了?你快给我过来!”

      禾莫挽着衣袖、衣角带风地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怎么了公子?”

      霍行知怒道:“你赶快给我叫一百个人,把后院的所有花都给我拔了,快点!花根都不能留,快点!”

      禾莫捂住胸口后退半步:“公子你三思啊,这是少主前几日刚刚叫人种下的花呀!”

      霍行知更是气急败坏:“我就不想看见他的东西,你立马来叫人给我拔了!拔完之后,你再叫师傅植十棵桃花树、十棵杏花树、十棵梨花树、十棵樱花树、十棵海棠树。总之,你让这些小花朵的花把整个后院给我种满!”

      禾莫顶着巨大的压力点了点头。

      霍行知怒气冲冲地关上两扇窗户。

      没一会儿,禾莫找到池塘边沉思的季隐真,为难地表达了这件事。季隐真即刻扬起两条眉毛,怒得一拳锤断了池塘边的栏杆:“你敢换我就把你吊死在树上!”

      石屑纷飞,禾莫惊恐地捂住胸口。

      晚上,霍行知和禾莫大快朵颐一顿,洗漱后,躺在床上让家医擦药。
      他身上大多是擦伤和鞭伤,是当日被季隐真拖在马后拖出来的,还有吊在房梁上抽出来的。这些伤一处比一处触目惊心,但青芷渡的主人拥有的灵丹妙药何其之多,那些原本要养几个月的伤几天便已经在好转了。

      家医解开霍行知身上的纱布,将伤口逐个清洁一番,将飘着清香的药膏均匀涂抹上去。家医示意霍行知侧侧身,霍行知将自己侧身露出来,顿了顿,道:“医生,我还一个更大的病,你给我治了没有?”

      家医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道:“还有什么?”

      霍行知说起这个神情间便忍不住的恼火:“你家少主给我喂了颗毒药,我吃了后没一会儿就痛得死去活来,吐血吐得止都止不住,尤其是肚子,简直像要生孩子一样!不,应该是流产,不过是从嘴里吐了出来,还是一滩血。”

      家医垂下视线继续上药,道:“现在血不是止住了吗?”

      霍行知盯着家医的目光不禁沉了沉,道:“这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瞒我?”

      家医叹了口气,只是道:“公子,你想多了。”

      霍行知看他那样子,不用点别的手段是问不出来,冷哼一声,便也不问了。家医还在低头专心涂药。

      处理伤口前后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时也到了就寝时间,霍行知干脆躺倒准备睡觉。禾莫关好门窗后,吹了灯出去了。他刚闭上眼,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剩余生存时间为 11:01:15,如若添加睡眠时间,生存时间将会降至 1~2 个小时,时间归零后会进行电击惩罚,请宿主尽快行动,增加生存时间。]

      霍行知并未理会。

      宅内的灯火渐渐熄了,屋内一片漆黑。月上中天之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霍行知并没睡熟,这声音一响,他便稍稍地回了神。

      随后,就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缓缓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霍行知面前。

      一声衣料摩擦,一个冰凉的指尖点在了他的唇瓣上,不等反应,那个指尖便撬开霍行知的唇齿勾连不断,一点力都没收,似乎并不介意把霍行知弄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指,指尖难免沾上了霍行知的口水,季隐真直接擦在了霍行知绷带上,又狠狠捏了一下霍行知的脸颊。这下霍行知忍不住哼了一声,季隐真的手僵在半空。霍行知装模作样咂咂嘴皱皱眉,从侧躺变成了平躺,脑袋倒向另一边。这个姿势,季隐真就不好碰他了。

      果然,季隐真没一会儿便窸窸窣窣地离开。那声音,似乎是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最后坐到床的另一边,扯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们盖的是同一张被子,但这张被子同样巨大,就算两个人睡在床的最两边,中间也不会吊起来进风。他听见季隐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霍行知的脸通红一片。

      按照他的推断,他昏迷的五天之内,季隐真最少亲了他五口,所以他白天才看季隐真那么不顺眼。并且按照他的推测,季隐真今晚有很大的可能再偷亲他,但没想到季隐真没亲。可季隐真勾连他唇齿的熟悉动作,说明这种事他定然没少干,亲可说不定顺嘴就亲了。还有那捏在脸上极其像泄愤的一捏,季隐真是在报复他吧!

      狗东西。

      他昨天睡得很饱,中午又小睡了一会儿,现在被季隐真一闹,酝酿很久才升起来的几丝睡意彻底消失了。

      况且他现在也不能睡啊,季隐真还没亲他,他得想办法亲到季隐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恶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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