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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童3 邪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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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隐真在原地站定一会儿,忽地手中银光一闪,三枚钢镖夹在他手中,向树林中三个地方甩出去,没有动静。
他另一只手也同样甩出三枚钢镖,那是他猜测最可能藏匿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
季隐真两条秀长的眉毛轻轻皱起来,忽地背起手,放松语气,道:“好啦好啦,我不吓你了,你快出来吧,我看不到你好害怕,我连一盏灯都没有,你也没有灯,你不害怕吗?我们走在一起多好?”
和你走在一起最害怕!
霍行知一边腹诽,一边猫腰向前跑。
如果不是他见过季隐真的邪恶真面目,他一定会被季隐真这个语气哄骗出去。季隐真说这话时并未怎么走心,细细咂摸还带了一丝无所谓的味道,可季隐真那张足够漂亮的脸会让所有人忽略掉那些无所谓。莽莽山野中,一个冷白的影子站在凄薄的月色下格外惹眼,像一个故意来勾人的妖精。
霍行知继续向虎口岭的方向前进。
他一割断绳子,便滚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这一片的树林茂密繁多,枝叶遮天蔽日,夜晚藏身其中很难被发现,但这还不够,他才不会坐以待毙,他如果掉头往茶棚的方向跑也跑不了多长时间,况且也没人会帮他。但虎口岭里有他的人,虽然距离要比茶棚远,可只要来了人,季隐真就不能对他做什么!
那边,季隐真在原地叫了一会儿,忽然,树上有一片树叶颤动一下,季隐真当即甩出一枚钢镖,只听一声凄厉的鸟叫,钢镖穿透了那片树叶钉在树干上,同时钉上去的,还有一只灰色的麻雀。它已经被钢镖穿透了肚腹,一击毙命。
季隐真冷哼一声,不死心地闯到两片树林里亲自找了起来。而这时,霍行知已经跑远了。
大约一炷香后,季隐真捡起一片擦了血的树叶。
他捻了捻树叶上的血迹,两指分开一看,出现了少量红色。
季隐真盯向虎口岭的方向,嘴角缓缓裂起一个冷笑。
随后,季隐真身形如电,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去,瞬息便前进了几十丈。
霍行知听见后面传来的动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顾不得卫生,将被捆住的手从腿下翻过来,一边跑一边用牙撕咬着。
季隐真的身形更加近了,那股可怕的气息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霍行知脑中一个强烈的意识逼迫他用尽全身力气跑,季隐真一定看见他了!
霍行知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撒开腿就跑。
可一只冷白的手从上落下,就要拍他的头!
霍行知甚至都能想象到季隐真露出的狞笑!
下一刻,树叶被狂吹起来,一股威力无比的气流裹挟着一颗褐色珠子向二人袭来,直打季隐真!
季隐真一心都在霍行知身上,来不及躲,一手护头一手护腰吃下这一击,硬生生被撞飞出去,接连撞断五六棵树才堪堪停下。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季隐真拍拍衣裳站起来,他那身冷白衣色格外惹眼,被气流砸中的那边的脸颊渗出了血,他用袖子擦了擦,见了血,没什么表情,看向那气流冲来的方向。
霍行知吓得还未反应过来,顺着季隐真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林阴影中走出十数人,为首的弟子手中悬浮着两颗珠子,淡淡的真气将其裹挟,随后,他唇瓣微动,砸出去的第三颗珠子飞回了他的手中。
那弟子森然道:“季隐真,你好啊?”
季隐真歪了歪头,没说话。
霍行知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气。
那弟子身后的十数个人将手中的灯笼点亮,小巧的六面提灯发出莹莹的光泽,光亮温润,照亮的地方却很大,四周十丈范围内逐渐亮堂起来。
来人是张家二少,他踏上一步,道:“季隐真,你可还记得我?半月前,你刺杀我族家老,害得我表哥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今日,我就要为我表哥报仇雪恨!”
季隐真眼睛上下一翻,扫了他一眼,两只黝黑的眼睛转来转去,尽是小气的模样,一看就没憋好屁!下一刻,季隐真笑了起来,道:“哦,是你啊。我知道你,岳阳张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我去你家之前,听说你家有个打人很痛的珠子,只要是内门弟子便都能学习,好叫我出发前穿了不少保命的东西,结果他们刚听到我堂堂季隐真的名声,便个个痛哭流涕起来,生了飞毛腿似的跑了,一眨眼影子都看不到了,害得叫我穿了一身累赘,也没见识到什么五毒珠。刚刚挨了一下,原来也……”
霍行知翻了个白眼,终于将手上的绳子咬下来,两只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皮最薄的两侧还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从小到大皮都没擦破几次,此时看见手上的伤口又气又怒,眼前发晕,几乎差点就要掐人中自救了,赶忙闭上眼连连深呼吸,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你放肆!”张二立即辩驳,“当日明明是你被打得抱头鼠窜!”身后的弟子也齐声应和,大骂季隐真臭不要脸。
季隐真佯装大度摆摆手,道:“算啦算啦,你们想说什么说什么好了,我让你们说不行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张家在编排你?你找死!”张二怒不可遏,怒喝一声,手中的三颗珠子应声而出,身后的弟子也尽数拔出刀剑冲了上来!
季隐真并不接战,转身就跑。
张二冷笑道:“怎么,你也要当缩头乌龟了吗!”
季隐真一边跑一边回头,笑道:“你来追我吧,你家的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看你是不是跑得最快的。”
张二目眦欲裂,大喝一声,手中的三颗珠子被催发出去,分三面夹击季隐真。所有人拔剑冲上去。他们个个精神充沛,又被季隐真激怒,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霍行知心中一紧,又不想让他们追季隐真,又无法开口阻拦他们。季隐真叫他吃了那么多苦头,难道就因为他是他的任务对象,一切都要迁就吗?
下一刻,他脑中响起嗡嗡的警报:[检测到宿主有故意陷害任务对象的嫌疑,生存时间-2、-2、-2、-2……!]
“我去!我连口气都没喘过来你就扣了我8个小时?!”霍行知怒道。
[-2、-2……]
“呃啊啊啊啊啊!”霍行知大叫一声冲了上去,“张师弟、手下留情,我有话要说!!”
季隐真跑得极快,却还有心思回头逗猫逗狗似的撩拨他们。
张家的弟子个个气得两眼发红,奈何就是差着距离。
季隐真明显极其善于躲藏,靠着虎口岭树林密集、地势复杂的特性,追着追着就不见了踪影,而后又故意弄出点动静让他们重新追上,将十几人耍得团团转。
这些弟子目眦欲裂,怒气可想而知。
季隐真又不见了,众人又羞又恼在四面寻找。
霍行知算是窥见了季隐真的一丝神威——季隐真哪里需要他的保护?他不被玩死就算他命硬了,这个偏心眼子的狗屎系统。
他瞥了眼旁边脸皮涨红的张二,心中的想法又换了一种:
这张二是岳阳张家二少主,心高气傲得很,这次围杀季隐真见面时,他就豪气干云对众人放下狠话要把季隐真打败,还要把季隐真踩在脚下以报家仇。当初大家约定见到季隐真一定要放信号烟花,现在他们被季隐真耍得团团转,别说抓住季隐真了,连季隐真的影子都追不上,心里肯定无比着恼。但因为曾对众人放下狠话,才迟迟不肯放信号烟花向周围的同伴求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跟着季隐真越跑越远。
张二不放,他也在犹豫放不放。他出来刺探带了两只信号烟花,放在乾坤袋里,那个乾坤袋一直装在他上衣里。
如果放了,季隐真势必会遭到大追捕,他大可以去英雄救美一回,只要有了独处的时间,他一定会想办法亲到季隐真。如果不放,周围全是人,他亲不到季隐真。更何况周围没人了,季隐真一定会继续折磨他。
霍行知微一沉吟,视线又放在张二身上,已然做出了决定。
——一定要叫张二把季隐真打得头破血流没有行动力才行!
刚想到这里,侧面忽然“嗖”地飞来一物,霍行知虽然在分神想事情,可还是将那物反手接住,停下脚步,张开手掌一看,是颗红果子。
霍行知抬头看去,只见十丈外有一棵茂盛的果树,挂满了点点猩红。冷冷的月光下,季隐真靠在树枝上,手里握着一把果子在吃。
此时在附近寻找季隐真的弟子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急忙过来,举灯照明,指着那颗果树叫道:“季隐真在那儿!”
张二一把推开堵在身前的弟子,向前急走三步,咬牙切齿道:“有本事你别跑啊!”
季隐真哼哼冷笑,道:“有本事你抓到我啊。”
张二喝道:“你少学人口舌!你个妖人!”
季隐真跳下树来,对张二做了个鬼脸,道:“你也少学我说话,你是鬼人。”
张二目眦欲裂:“我什么时候学你说话了!”
季隐真眼睛转了转,道:“你每句话都在学我,学人精,你离开我就不会自己说话了吗?”
张二倒退半步,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季隐真这种倒打一耙还装作煞有介事的人,恼道:“谁听见我学你说话了,你还要不要脸!”
季隐真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道:“他们都看到了,不过他们都是你家的人,当然都会帮你说话了。你们十几张嘴,岳阳张家的嘴又是天下第一厉害,我可说不过你们。”
“你——!我要杀你了!!”
张二即将动手之时,季隐真抬手打断,道:“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张二五官狰狞又扭曲,道:“遗言么?”
季隐真摇摇头,看了看霍行知,又看向张二,道:“你打搅了我的好事,我要罚你。”
张二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堂堂张家也是你能说罚的?我劝你还是跪在地上求我放你一马,我啊……”张二眼神轻蔑地在季隐真身上扫了一眼,“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儿上,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身旁的弟子纷纷大笑,眼神在季隐真身上逡巡不去,怪声道:“二公子心善,还与他废话什么?依我看,他这面皮生得比青馆妓院的倌人都美,不如咱们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送给师叔做个端茶送水的小房如何?”
另一人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端茶送水岂不浪费?我听说有些大能最喜欢长相美貌脾气古怪的炉鼎,若能擒下,必定能换个好价钱,哈哈,到时我们既赚了钱,又交了人情,岂不甚好?”
第三人笑得最为下作,搓着手指道:“两位师兄还是太过怜香惜玉。要我说,何必便宜外人?干脆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就关在咱们别院里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众人哈哈大笑。
霍行知努努嘴,把自己缩在众人后面。下一刻,他脑子里:[检测到……]
霍行知当即一步踏出去,大叫道:“住嘴!!”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诧异地回头看向他。
霍行知咽了咽口水,装作深沉道:“各位师弟们,无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我们如此说话是否过分了?我言尽于此,你们好好想吧!”
说罢,他退回了众人身后。颇有深藏功与名之大能风范。
那三人顿时熄了火,面面相觑,转头向张二看去。
张二原本听得愉快,霍行知这么一打断,既斥他们的行径低俗,又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他的脸色登时难看得要命。“装模作样……”张二低声骂道。
霍行知暗暗嘁了一声,抬眼时,却没想季隐真也正在看着他。二人视线一撞,季隐真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他只微微邪起一边嘴角,眼神冷漠,那两只格外黑的瞳孔此刻更加的黑,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霍行知看见这个眼神,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令人皱眉的词:不怀好意。邪气逼人。
下一刻,季隐真收回视线,向张二走了几步站住。
张二昂首挺胸,想在气势上压倒季隐真。其他弟子也纷纷向季隐真靠拢,俨然没把季隐真当回事。
他们人多,聚在一起便觉得没有危险,何况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他们更加感知不到危险。甚至季隐真长得太过漂亮,他们便没了警惕,不会把这么漂亮的东西和可怕联系到一起。
季隐真并没有被他们的阵仗吓唬到,虽然没认识多久,但在霍行知心中,季隐真绝不可能是会被吓到的那种人。此时此刻,他心里也不免有几分佩服,又有几分内疚,他们这么去欺负季隐真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季隐真随即开口:“你们说的那些话很有意思,我现在罚你,要和这十一个弟子每人亲一口。”
笑嘻嘻的弟子们皆是一怔。
霍行知心里刚刚升起的心软立马被这句话劈焦了。他脑中浮现十二个大男人亲来亲去的场景,恶心得皱了皱眉,又立马一扫人数,松了一口气。张家人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他不在里面。
张二眉心一跳,道:“你找死吗?你还认不清现实吗?”
季隐真道:“我要你立马做。”
张二冷笑,道:“我就是不做。”
季隐真道:“那我教你做。”
话音刚落,季隐真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张二面前,手掌向张二颈中切去!
张二惊慌后退,已经使上了全部力气,可脖子上还是一痛。
他站稳后伸手一摸,手掌上全是鲜血,脖子后知后觉一阵剧痛,出了满身的冷汗。
季隐真右手一甩,将指尖的血甩在地上,再度欺身而上!
其他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大叫道:“保护公子!”“保护公子!”蜂拥而来!
张二立即催动三珠保护自己,可季隐真离他太近,三珠交错的攻势被季隐真轻松躲过,可三珠却因为巨大惯性往外滑了很长距离,画了一个很大的圈才折回来继续攻击季隐真。
此时张二已经被季隐真打得连连后退,三珠即将打向季隐真后背之时,季隐真脚尖在地上一勾,一道尘土向张二脸上打去。张二就算再怎么躲眼睛里还是进了沙子,登时慌不择路,急忙要退。
可季隐真不许他退,一跃而起,一伸手按住他的头,并借力让自己翻身跳起来。
张二感到头顶有真气镇压,犹如一座小山压在身上,使他一时无法动弹,顿时吓得心胆俱裂:
季隐真已经抓住了他的头,要他命只是手掌一动的事!
他连忙催动身上的保命符咒!只要季隐真敢对他狠下杀手,就会遭到伤害的转移!
可季隐真并没打算捏碎他的头,一身翻起,身后的三颗珠子裹挟飓风扑面而来!季隐真要借珠子打爆张二的头!
这一系列动作仅发生在呼吸之间,十几丈外的弟子刚赶过来,见此情景更加疯狂地跑过来救张二的性命。
“你亲还是不亲?”
临死之际,张二耳中落下这一句话。
“我答应你——!!”
三颗珠子从耳边擦过,张二只感觉自己左颊一片生疼。
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珠子打入身后不远处的山体之中,山上不稳固的石块不住摇晃。
“公子!魔头,你快放开我们公子!!”
季隐真掐着张二的脖子,迫使他半跪到地上,视线向众弟子扫了一圈,对那扬言要将他送给师叔做小房的弟子道:“你先来。”
张二又屈辱又愤怒,此时也不管刚刚答应的话了,挣扎着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我爹会给我报仇!你就等死吧!”
那被季隐真点到的弟子也神情严肃,道:“你个邪魔外道,我绝对不会如了你的愿!”
季隐真道:“愿不愿意,那是你说的算吗?”话音刚落,只见他手掌中银光一闪,一枚钢镖已然出现在了手中,抓起张二的手便削了下去!
张二顿时一声惨叫,那十余名弟子也发出惊呼。
一根手指落地,张二手上鲜血如注。
季隐真对张二道:“今天有十一个人亲你你才能离开。现在没人愿意救你,可我的气还没消,就只能拿你的手指玩玩了。”
话刚说完,又夹着那枚带血的钢镖向张二的手指二次削来。
张二痛苦不堪,连叫:“等等!啊啊——!!”
季隐真又割了张二一根指头,道:“等什么?”
张二道:“我愿意!我愿意!”脸色惨白,冷汗密布,转头看向缩在一团的同门,又羞耻又害怕,“你们不能让我死,如果我死了,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季隐真微微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弟子,那弟子的脸皮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终想起还有霍行知在,一转头看向他,眼睛都亮了亮,连忙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霍师兄,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