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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绯樱之故2 大约是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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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回各房。
霍行知跑了一天马,架不住劳累,一躺下便觉得困意上涌,没一会便睡过去了。临睡前似乎听见外面传来推搡的声音。
夜里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见床前站着一个黑影,他尚未反应过来,闭着眼继续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瞪大眼睛,那个黑影还在床前,不过是背对着他。
他没有出声,眼睛适应了黑暗,那黑影身上的颜色也渐渐显露——一抹冷白衣色。
季隐真?
霍行知困顿的眼皮挤了挤,不知道季隐真在干什么,特地大手大脚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躺好了还没停下动作,手脚踢腾着被子,似乎是将被子盖反时寻找被子正面的动作。
季隐真终于回过了头,默默看着他。那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在此刻竟然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藏着心事,沉甸甸的。
霍行知视而不见,双手放在肚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砸吧砸吧嘴,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季隐真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又扭回头去继续站岗。
霍行知等不到他开口,有些无奈,只好主动叫道:“季隐真,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你要和我道歉,不好意思张嘴?”
季隐真哼了一声,道:“掌柜把我赶走了,我已经没有地方睡觉了。”
霍行知挑了挑眉,斜眼看他的后脑勺:“赶你?为什么?”
季隐真皱了皱鼻子,道:“我叫他带我去月家,我要杀了那个贱人,他叫人轰走了我,还报官抓我,我刚刚逃出来。”
霍行知默然片刻,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季隐真道:“我不开心。”
霍行知打了个呵欠,道:“你又不开心了,你脾气真够坏的。况且月家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小心你还没见到人家,就被抓住了。”
季隐真长长地叹出一声鼻息。
一躺一立了许久,霍行知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你要怎么办?你不会就要在我床前站一夜吧?话说回来,你不是向来无法无天吗,怎么没有直接睡到我床上来?”
季隐真幽幽叹了口气:“我硬挤上去你又要赶我骂我,我不想再做这种事了。明明以前都是你抢着和我睡觉。”
霍行知笑而不语,眼睛眯起,瞥了他好几下,笑道:“那你别的店也住不了,我的床也睡不了,这可怎么办?”
季隐真哼了一声,道:“那我就在这里站着。”
霍行知坏笑道:“这么可怜啊?”
季隐真叹了口气。
霍行知撩开对外的被角,道:“看你可怜成这样,让你进来睡一晚,来吧。”
季隐真立即笑起来,踢走两只鞋子,钻进被窝后才开始脱外衣。
霍行知也懒得纠结外衣不干净的问题了,道:“你跑出来有没有被人发现?诶!你别把衣服脱干净,要是半夜有人追来了,你光屁股在街上跑吗?”
季隐真脱里衣的手一顿,努努嘴,也躺到了床上,道:“没有,他们明天才能发现吧。可是穿衣服睡觉好难受。”
霍行知道:“难受那你也要忍着,谁叫你干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季隐真颇有些着恼地道:“我愿意!我就要干!”
霍行知立即举手投降:“行行行,随便你,别连累我就行。不要说话了,我要睡了。”
季隐真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季隐真又趴到霍行知耳边,悄声道:“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那个叫月衣的女人好看?”
霍行知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你干嘛啊?我又没见过她,我怎么知道是你好看还是她好看?”
季隐真不快地板下脸,方才问话时那几丝忐忑荡然无存:“那你不是见过我吗?”
霍行知心中好笑,敷衍道:“你好看行了吧?再说,那不是有个见过月衣的人说你长得比她好看吗?还问我做什么?”
季隐真得意地笑了笑,道:“我就是想听,怎么了?”他的眼睛转了转,又落在霍行知脸上,“……那你喜不喜欢漂亮的人?”
霍行知这下再也憋不住了,始终装作休息的眼睛终于睁开,眼里全是笑色,道:“你想知道?”
季隐真点了一下头。
霍行知继续看着他,那双憋笑的眼中添了几分戏谑:“想知道就来亲我一口。”
季隐真一愣,道:“凭什么?”
霍行知故作惋惜地大叹一口气,扭回头去,道:“那恐怕你就不能知道了。”
季隐真重重捶了一下枕头,被惹恼了般瞪着霍行知。但霍行知全然不为所动,嘴角噙着笑,眼睛闭上,像是笃定他一定会亲他,一副喜气洋洋。
季隐真看着这张属于年轻男子的脸,清俊又分明的轮廓,心中突然怦怦乱跳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在霍行知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道:“好没好?快点告诉我吧!”
霍行知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着看向季隐真,道:“我不喜欢漂亮的,我就喜欢丑八怪,越怪我越喜欢。”
季隐真又轻轻哼了一声,道:“你说我是丑八怪吗?”
霍行知噎了一下,道:“你比丑八怪还怪。”
连行五日,二人穿过了虎口岭地界。
立在山下,霍行知回首望去,烈□□人,山峰高高耸立,树木在太阳的照耀下愈发苍翠,山高得看不见顶,树多得没有边界,这就是占地一千三百万顷的虎口岭,横亘在中南之间的一道最长的天然屏障。
这里已经算是南疆地界了。
霍行知收回视线,抽了抽马绳,叫道:“季隐真,快点走吧,过了这片树林,前面就能看见市集了。”
季隐真低低嗯了一声,却还是蹲在马旁没有动。
霍行知疑惑地探头看了看,驱马绕到他身后,道:“你怎么了?一过虎口岭就变得怪怪的。”
季隐真缓缓转过头,他大张着嘴巴,眼神涣散,嘴角流出一道鲜红的液体,像鬼似的颤巍巍抬起手,虚弱地道:“我我我不行了!”说罢,捂住嘴没命地咳起来,再待放手,只见手掌中间出现一滩红色的液体,在太阳下闪着油腻的亮光。
霍行知吓了一跳,当即跳下马来,还未靠近,便发现季隐真手掌中那东西的猫腻。他迟疑地瞧了季隐真一眼,忽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季隐真手中沾了一下,放到嘴边一舔——季隐真大惊失色:“不行!”
一股甜腻的蜜浆味在嘴里弥漫开来,霍行知晃了晃那根手指,好整以暇地看着季隐真:“你到底要搞什么鬼?”
季隐真大叹一声,无比失望,一把将手上的糖浆甩在地上,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自暴自弃地叫道:“我累了,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吧。我要吃肉,我要喝水!我累得受不了了!”
霍行知暗笑着观察了他两眼,走到季隐真的马匹旁,将行囊上插着的那卷地图抽出来,解开束绳,将地图展开,看了一会儿,道:“这上面可没写这片林子有休息的地方,再赶会儿路吧。”
季隐真摇头道:“不行。”
霍行知脸上的笑当即消失,回过头看着他,道:“你不去怎么办?露天席地的休息吗?再给你用树枝做一个吊床,让你躺上去?”
季隐真转起了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随即满意地微笑着点点头:“不错。”
“不错你个鬼啊!我可不要,到处都是虫子,抹了满满一罐驱虫药都不管用,野外的蚊子真是有毒。”说到这里,霍行知胳膊上肿胀的蚊子包又痒起来,他把手伸进袖筒里使劲挠了挠。
季隐真烦恼地大叹一口气,抱住头绝望地叫道:“可我就是累。”
霍行知白了他一眼,皱着眉挠着胳膊琢磨了一会儿,道:“那你坐我前面,我带你。”
季隐真脸上的表情更加埋怨烦恼了:“啊——不行。”
霍行知怒道:“你到底走不走!”
季隐真端坐摇头。
霍行知无奈至极,又是翻白眼又是叹气,走到自己马旁,取出包裹中的艾草,一分为二,丢给季隐真一把,道:“那就把艾草点上,驱驱虫。”他掏出火折子,将艾草点燃,插在地上,将火折子丢给季隐真。
季隐真一把接住,却没有急着去点草,抓着那把艾草晃来晃去,盯着霍行知,脸上是一个奇怪的笑容。
有点像季隐真以前搞破坏前的坏笑,又有点像开心时候的开怀大笑。霍行知被他盯得浑身一毛:“什么意思?”
季隐真脸上的表情又多了一分神秘兮兮:“你听说过吗?虎口岭,有一个地方,曾经被丢下来了十万具尸体,尸体堆得像一座山。恰逢山谷地势,藏风聚气,尸气不散,最终变成了阴气。而阴气侵蚀四周的花草树木、土地山石、飞禽走兽,久而久之,这些东西都发生了异变,变成了——妖。”
霍行知脑中想起看《南疆志》时看见过这件事。
南疆最南边,靠近虎口岭的那一片地方,突然间爆发了威力巨大的瘟疫,感染者无一生还,持续了整整三年才结束,死了数百万人。而靠近虎口岭的几个寨子,便将死去人的尸体丢下悬崖,垒起了尸山,悬崖下就是虎口岭的地界。
他狐疑地瞥了季隐真一眼,道:“你要带我去那里捉妖?书上记载,玄门百家发现这件事后便封锁了那里,当做给弟子历练的场所,你有办法进去?”
季隐真摇摇头,道:“没有,不过你想进去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
霍行知急忙摆手:“那还是不必了!”
季隐真笑了笑,霍行知那边艾草的气味飘到了他身边,窜到了鼻子里,他顿时鼻子一酸,想打喷嚏,转眼一看,霍行知正蹲在艾草的风口,闭着眼被艾草的气味全身熏陶着。
他揉了揉鼻子,道:“那十万具尸体,也发生了变异,有的变成了低阶行尸,但有的,变成了高阶行尸,法力巨大,甚至皮肤骨骼都恢复到生前的模样,不过需要吃人来维持模样,如果长久吃不到人,他们就会被饿死。”
霍行知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但立马被艾草烟熏得赶紧闭上眼,抱住自己的胳膊摸了摸。大夏天的,被季隐真的话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有那么厉害吗?还跟生前的模样一样?那要是让这种东西混进人群里面,那不是无可匹敌了吗?这东西没有尸臭味吗?”
季隐真严肃地摇摇头,道:“没有。我师父在那个时候抓来了一只高阶走尸,养在流明宫里,每日给她吃一个人。我见过那个行尸,能走能动,能说话能笑,简直和活人没什么两样。但我很讨厌她,她一看见我两只眼珠子便死死黏在我身上,好像要吃了我似的,我一直想把她的眼珠子扣出来,但一直没来得及。”
“黏在你身上?”霍行知的探测雷达立马生效,“为什么?男的女的?”
季隐真刚要将“女的”两个字说出来,却瞬间学聪明了,笑了笑,道:“行尸还分什么男女?都是怪物。”
霍行知暗中哼了一声,道:“你师父真够重口味的,养了一具尸体在身边,不怕半夜吃了他吗?”
季隐真无所谓地叹了叹:“哎,谁知道呢。他还抓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妖怪养在流明宫里,不过一般都是关着的,偶尔会放他们出来。有一次,我放了几十只妖怪出来,原本和他们说好的,我放他们出来,他们就去杀了我师父,谁知道他们临时反悔,竟然要一起杀我,差点死掉。”
霍行知不由得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往季隐真身上看了一眼,道:“后来呢?”
季隐真得意地笑起来:“我师父一死,我就把它们挨个抓出来,抽了他们的筋、削了他们的肉,再把他们的神魂全部捏碎,叫他们个个痛死!”
霍行知看着季隐真那副陷在回忆里后满足的恶笑,咽了咽口水,默默移回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又觉得不安全,开口直接将话题换了个方向:“季隐真,你师父那里那么多妖怪,难道还没有几颗妖丹?”
季隐真脸上令人恶寒的恶笑一顿,随即立马换上心虚的笑,一根手指挠着脸,眼睛上下乱瞥:“那个那个那个嗯……没有,因为、因为……”
霍行知笑着看他:“因为你想跟我出来玩。”
季隐真一愣,随即皱起眉驳道:“才没有!我是为了给你找妖丹才出来的。”
霍行知不置可否:“好好好,你是为了我才出来的。”但语气中多是戏谑的意味。季隐真瞪了他一眼,一抬手,将马匹上挂着的水壶拽下来丢给霍行知,“给我去打水。”
那水壶向他背上落去,他反手接住,晃了晃,确实没水了。道:“我水壶还有水。”
季隐真哼了一声,道:“不喝你的,快点去给我打水。”
霍行知长叹了一声,道:“行行行,不就是打水吗。你就在这里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季隐真侧过脸不回他的话。
霍行知拿着水壶向溪水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世界,大家喝水几乎都是找个溪流随便喝了,完全不在乎里面干不干净。不过情有可原,毕竟赶路嘛,哪里有时间烧水喝呢。霍行知反正接受不了。他水壶里装的都是客店的热水,季隐真对喝什么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见多了也就接受了。
这条溪流在地图上有坐标,许多旅人都会从这里接水喝,顺着被踩秃的小路进去,再往前走,大概五分钟后就到了。霍行知蹲在路边,揭开水壶的盖子,挑了一块最干净的地方,将水壶的口没进去一半,水壶咕噜咕噜地往里面喝水。
正在这时,他耳中一动,旁边传来草地被踩踏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玫红色长袍的女子缓缓向这里走来,一瘸一拐,一手还扶着腰,脸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是忍耐,似乎是受了什么伤。
她打扮精致,头上挽起高高的发髻,鬓上插了好几只金钗步摇,玫红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衣边全是泥泞。五官长得能过眼,但是脸色太白了,像快要死了似的。
霍行知暗地瞅了两眼,灌满水壶,将壶盖盖上,起身便要回去。
那女子急着叫道:“公子!公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霍行知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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