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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绯樱之故1 谁比较美? ...

  •   季隐真对霍行知晃了晃手,躲过脚下的湿泥和枝丫,来到霍行知面前,扒着排窗窗口撑着半边脸颊,怏怏地道:“说过的话要算数,我做到了,你便要跟我走喽。”说着,季隐真将手里那支樱枝塞进他手里,指尖故意蹭了蹭霍行知的手心,对他笑了笑。

      霍行知感到那刻意的勾连,震惊于眼前事物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季隐真脸上,又皱着眉瞅了瞅手上的樱枝,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霓欢呢?”他冷冷地问。

      季隐真明显顿了一下,挠了挠头皮,道:“我不知道啊。”
      霍行知的眼睛瞬间眯起:“装傻?你带我走她难道会愿意?”

      季隐真为难地摊了摊手。事有隐情,却不能和霍行知直接说,道:“我们悄悄的走,我在后门已经备了两匹快马,不会被发现的。”
      霍行知抱起手臂冷哼一声。窗外清新的花让他的心情开朗不少,可想到夜晚的事,极不愿意对季隐真笑一下或露出一个好的表情,只想极力冷着季隐真,冷冰冰道:“去哪儿?”
      季隐真趴在窗沿上,拖长语调笑吟吟地回道:“南疆呀。”

      中午一过,两人已经离开潭州了。

      霍行知一晚上心事重重的没有睡好,一边骑马一边打哈欠,季隐真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一路上喋喋不休,霍行知才不理他。

      为了防止霓欢追上来,二人一整天没敢停下,中途还换了批马。太阳下山后,他们才在麻阳的一座集市上停下,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店住了进去。彼时他们已经过了潇湘一半的路程,再往前走四百里就到虎口岭。霍行知大腿两侧被蹭得生疼,一到客栈便脱下裤子,只见两面大腿通红一片,手指按上去还有一些胀。

      长途骑马,难免会磨到腿,他以前学过骑马,但也只是骑一会儿,从没连续骑过好几个小时,就算垫了厚实的衬垫,腿还是有些疼。

      玄门百家在各地设置结界,除非有通行令者才能御剑飞行,这件事还颇有来历,记载在《中州志》里,简而言之就是不限制御剑飞行曾因此出了大麻烦,从此就被全面禁止了,他们这些堂堂仙门弟子,只能在自己门派的地盘飞一飞,除非有特批通行令,否则只能陆水而行,也是英雄气短,才大难用。

      他正将头埋在腿里看着,门被忽地一把推开。霍行知一惊,连忙扯过一边的衣服盖在腿上,向门上看去,是季隐真。

      霍行知顿时横眉竖眼:“干什么?我不是要了两间房吗,你干什么来我房里?”他没有锁门的习惯,除非是特地记住了的时候。他以前在家时所有人都会敲门,在季隐真宅子的时候,禾莫进来前也会敲门,刚刚着急看腿,全然没想起来要防着季隐真。

      季隐真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对霍行知的话感到不可思议,道:“干什么?我想来就来了。”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锡盒,走到霍行知前面,伸手递了出去,“我看你在马上坐立难安,想来是腿不舒服,我方才向店家要了这盒药膏,你抹在腿上,过不了多长时间腿便不会疼了。”他嘴边挂着神气的微笑,脸上就差直接写上“夸我”两个字了。

      霍行知将锡盒拿来,故意对季隐真的要求视而不见,道:“药我拿到了,你出去吧,把门关好。”
      季隐真一愣,歪头盯着霍行知:“你不夸我吗?”
      霍行知没想到季隐真能直接说出来,抬起头对上季隐真的视线,嘴张了又张,才将话挤出嘴里:“……我都故意装看不见了,你就应该灰溜溜的离开。”
      季隐真背起手,对他笑了笑:“不能。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一晚上。”

      霍行知微微红了脸,难说是气得还是别的,侧过脸,忍了又忍,权宜之下,还是遂了季隐真的愿,还拍手鼓掌道:“……厉害厉害,真有眼力劲,这下你能离开了吗?”

      季隐真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道:“不能,我要和你睡在一起。”说罢,他又靠近了一步,伸手去抓床边的那床被子。

      霍行知顿时冷下脸,一把握住季隐真的手腕,冷然道:“出去。”
      季隐真动作一僵,脸上的笑也不觉地消失了。

      霍行知意识到刚刚的语气好像过分了,躲开季隐真的视线,抿了抿唇,调整回了原来的语气,不过还是冷冷淡淡的:“你去你的房间睡吧。”
      季隐真终于直起腰,蹙起两面眉头,表情满是难解:“为什么?”
      “为什么?”霍行知扭头盯住他,“你说为什么?”

      季隐真脸上难解的表情缓缓消失,渐渐的,嘴边浮起一丝冷笑,道:“不就是个小丫头吗?杀了又怎么了?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说这话时,身体似乎又站直了一些,背着光的身体看起来更高了,仿佛一座小山压在霍行知面前。

      霍行知的脸红了又白,站起身与他平视:“只是个小丫头?”

      他不住地冷笑,道:“我先前还觉得你是在为霓欢报仇,后来细细一想,你大约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是为什么呢?你不开心吗?你不开心就可以随便杀人吗?那有一天我惹得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他顿了顿,声音已经不如方才掷地有声,可眼神比刚刚要多了十分的认真的凝视,道:“或者说,是我惹了你生气,所以你将气撒在了禾莫身上,是吗?我哪里做错了?”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季隐真,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季隐真却还是那副皱着眉的阴沉模样,嘴边的冷笑已经消失了,却始终不做回答。

      霍行知依旧凝视着他,道:“因为我不答应你来外面找妖丹吗?”
      季隐真眼睫微微一动,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张开嘴,吐出一个平缓的音节:“不是……”

      霍行知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字勾了过去,迈步向季隐真靠近了半步,歪起头,微微侧耳向他:“那是什么?嗯?”
      季隐真眼眸一转,眉头还是皱着,眼神里颇有几分在霍行知看来,可以称之为思考的情绪,而这情绪迅速嫌被倦全部取代,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世界上的事情你都要问一句为什么吗?你总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叫我不知道怎么回你。”

      霍行知冷哼一声,抱起手臂,向季隐真倾靠的上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道:“我好不容易跟你说点真心话,你给我装看不见?你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假装不知道为什么?”

      季隐真无所谓地摊摊手,此刻的他已经全没了方才那思考的样子,又换回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质:“什么真的假的?我本来就没有理由,你非要我说,那我只能仔仔细细想一个。□□长得太丑了,我看了她眼睛疼。”

      “你还胡说八道说梦话!”霍行知忍无可忍怒起喝道。

      正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二人同时转头,就见半扇没关好的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惊慌地指着霍行知的腿,叫道:“下流!掌柜!这里有流氓!”

      霍行知捞起床边的枕头将门撞上,两下将自己的长裤穿好,恶狠狠瞪了季隐真一眼,季隐真负手笑吟吟地看他。

      下一刻,数道脚步纷沓而至,门外那女人气愤地叫道:“……不穿衣服还故意开着门……”云云。

      随即他的房门被敲响,掌柜的声音响起:“客官,你开开门,你怎么能不穿衣服还不关门?你怎么回事?”

      霍行知和季隐真面面相觑,那掌柜的又敲了几下,霍行知只好走上前去,抬手重重扭了季隐真一把,季隐真痛呼一声缩了一下腰。

      霍行知一把拉开门,道:“喂,大呼小叫什么,没见过短裤吗?天这么热我在自己屋子里穿短裤凉快凉快怎么了?还有啊,我在我房间里脱裤子能被你看见?你不看不就看不见了吗?谁叫你偷看我的?”

      那女人指住霍行知的鼻子,啐道:“你还敢振振有词?你这种人当真是卑鄙无耻!掌柜,你说这要怎么办,这种登徒子决不能留在店里!”

      霍行知不满地叫道:“为什么骂我,我干什么了?不就是忘了关门吗?天下不小心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清,还要件件按你的心意做吗,有没有道理?掌柜,你说怎么办?”

      掌柜和身后的几个抄家伙的伙计面面相觑。

      这时,季隐真轻咳一声凑过来,众人的视线不由落在他身上。他看看女人,看看掌柜,又看看霍行知,抬起下巴,道:“这件事情,从这位男子的位置着想,非常有理。但再从这位女子的位置着想,也是非常有理。谁都有理,岂不是难以评理?”

      霍行知干笑着看他,眼神里传递出信息——还不是因为你?

      掌柜和几个伙计连连点头。

      那女子见季隐真那张美人面,嘴里原要反驳的话登时说不出口了,揪住自己的衣角搓了搓,声音也变柔和了几十分:“那公子,依你说,该怎么办呢?”

      霍行知看见这动静,哪里不知道季隐真又惹到女人了,一张脸瞬间拉了老长。

      掌柜和伙计也应和:“公子所言极是,那公子有什么高见呢?”

      季隐真神秘一笑,忽地伸出手指住那女子:“把她杀了不就好了!”

      霍行知连忙伸手捂住季隐真的嘴,一抬头对上门外愕然的众人,露出一个颇为尴尬的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哇地一声捂住脸扭头就跑,背影透露出爱情破灭四个字,只剩下掌柜众人。

      掌柜嘴唇翕张,一根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二人,抖得好像重疾发作般:“报、报、报……!”
      霍行知猛地上前一把抱住掌柜:“抱一下!”
      “放开我!”
      “抱一下!”
      “放开我!”
      “抱一下!”
      掌柜竟难以与其对抗,僵持片刻,声音终于不抖了:“不报了,放开我。”
      霍行知哈哈一笑,霍地一下松开,两只手却还抓着掌柜的肩膀:“不报了就好!”

      正在这时,二人同时感到背后一股阴恻恻的视线,同时看回去,只见刚刚还笑得很开心的季隐真又面无表情起来了,在他们看回来的时候,那双眼倏地一下滑到另一边,不与之对视。

      霍行知心中冷哼一声,当即一只手搂住掌柜,叫道:“掌柜,我与你一见如故,我今后就叫你大哥行不行?”

      掌柜全没料到霍行知的想一出是一出,一张斑驳的脸上全是惊愕:“什么!”

      霍行知笑嘻嘻地道:“大哥,我初来乍到,一路上瞧见这麻阳风美水美,可其实最想知道的,还是咱们麻阳最美的姑娘是谁啊?”

      说到这个,掌柜两眼一放光,以锤击掌:“那一定是麻阳月家的月衣姑娘!我不钟爱火辣妖艳风情万种,也不爱小家碧玉温婉贤淑,就喜欢这种清冷脱俗仗剑天下的女侠!曾经,她可是从我的门前路过了一次呢!”

      霍行知看着掌柜那张四五十岁的脸上露出狂热追星粉丝的激动表情,心中竟感到了一丝来自现代的熟悉。干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转眼一看,季隐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又落在了掌柜身上,嘴角露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不快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行知得意地笑了笑,又亲昵地搂了搂掌柜,道:“大哥,看来这位女侠深得你意啊,哪天我可以慕名前去见见这位女侠吗?”

      掌柜还没开口,季隐真皱着眉道:“你要跟我去捉妖,为什么要去见别人?”

      霍行知学着季隐真先前的样子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捉完妖回来的路上看看啊,你不好奇吗?”

      季隐真抱起手臂别过脸,冷冰冰道:“有什么可好奇的?他们这种成天跑来跑去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死掉了。”

      掌柜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你是什么人!你居然敢诋毁月衣女侠!”

      霍行知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他就是这么个臭毛病,你管他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家月衣女侠是顶好的不就行了?”

      那掌柜顿时被霍行知一句话哄得顺气了,瞪了季隐真一眼,握住霍行知的手,道:“你说得是!月衣女侠听到的诋毁何止我听到的那么多,想必月衣女侠听到这种话也会置之不理,不懂的人永远不会懂!是吧小弟!”掌柜厚实的手掌拍着霍行知的肩膀。

      “没错大哥!”霍行知也打气似的拍着掌柜的肩膀,俨然是一对好哥俩了。

      季隐真气得眼睛冒火,手指握得咔咔响,想把他们两个人一拳打飞才能解气。

      霍行知笑嘻嘻地对季隐真抬抬下巴,又低下头问身旁的掌柜:“大哥,那你说,这位月衣姑娘长得美不美?”
      “美!超级美!”掌柜立即拍着胸脯激昂大喊。

      霍行知笑着,指了一下季隐真,道:“那这位月衣姑娘比较美,还是这位公子比较美?”
      掌柜喜色的表情一僵,颇为着恼地道:“当然是月衣姑娘!你说他做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女人比?”

      霍行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大哥,我们又不是在进行什么选美大赛,你就把自己当做一个判官老爷来说说呗。”

      那掌柜抱着手臂不说话,但耐不住霍行知爱丫爱丫地磨人,只好不情不愿地瞥了季隐真一眼,道:“月衣女侠略逊一筹。不过,人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品德,像这位公子的品德,无论长得比月衣姑娘美十倍一百倍,可在人们的心中,月衣姑娘才是高尚的!”
      霍行知哈哈大笑。季隐真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霍行知笑够了,叹了口气,道:“大哥,今日和你畅谈许久,我当真是心旷神怡。不过,我明日还要赶路,只好先去休息了,等我办完事回来,再来找你秉烛夜谈!”

      掌柜惋惜地握住霍行知的手,紧了紧,才不舍地松开,道:“小弟,你以后住店就来找我,我决不收你的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绯樱之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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