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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花涅(四) 【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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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有期抬头向上寻,一女子半倚栏杆,正探头往下看,明眸皓齿,清艳非常。
撞上赵清昀的眼神,女子掩唇轻呼,用手中团扇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在外,又看了两眼,歉意点点头,没了踪影。没多久,有侍女跑下来取走了金耳坠。
霍有期几人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作别赵清昀,上了二楼。
谢兰芽:“把你家招牌菜都上一遍,酒就不必了,来两壶果子饮。”
菜很快上齐。霍有期没什么食欲,夹了几筷子卖相好的菜色果腹,余光注意到渊渟只吃时蔬,嘴角勾了勾,还真是食花饮露。
“没有小团糕味道好。”谢兰芽撇嘴,想到她们忙了半日一无所获,蹙起双眉靠在椅背上,“我昨日找了好几位廖府的侍女,廖风泉看起来光风霁月,却常流连风月之地,只是从不留宿。三师兄,小师妹,你们说商家怎么会同意将女儿嫁给廖风泉?”她来了精神,“若商家不想嫁女,又迫于一些原因不得不点头答应婚事,是否会起了杀心?”说着用手在颈间一划。
“杀心?廖风泉可没死,总有痊愈的一日,婚事总要继续。”渊渟说道。
有期也点头:“廖家和商家利益纠葛,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做这种事的。”
谢兰芽怏怏撑着下巴,忽听得熟悉的名字。
“……廖风泉应得的。”二楼以屏风和盆栽隔开,并不隔音,隔壁客人的谈话声就这么传了过来。
三人视线交汇,一齐向隔壁看过去。
三楼,钟立谄媚地将赵清昀迎进雅间:“赵大人,请。”
赵清昀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暗暗思量,钟立是岭南州商人,经商路过涵州常在此歇息休整,本来这种邀约赵清昀都是置之一笑,只是这钟立递帖子的时机太过巧合,赵清昀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故应约前来。
钟立:“难得赵大人赏脸,某特意备下上好的甘露春,请大人品鉴。”
“赵某从不饮酒,辜负钟老板好意。”
钟立愣怔片刻,很快堆起一脸笑:“也好,也好。”又扬声道:“蓁娘,快来拜见赵大人。”
赵清昀顺着钟立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纱帘后有人影晃动。
一女子莲步款款,纤手荡开纱帐,竟是方才那女子。
“李蓁见过赵大人。”
赵清昀别过眼,看向钟立,钟立兀自笑得憨厚:“大人别介意,蓁娘最仰慕大人这样的读书人,得知我要宴请大人不住央我,我实在不忍她失望。蓁娘,还不为大人斟酒?”
“钟老板忘了,赵某不饮酒。”
李蓁身形一僵,无助望向钟立,钟立无心理她,拍了拍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无妨无妨,我带了咱们岭南的好茶,这就去拿。”说着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吩咐李蓁,“蓁娘,招待好大人。”
李蓁指甲掐入掌心,鼓起勇气道:“大人可想听曲儿?我会弹琵琶,还会吹笛子。”
赵清昀摇头:“在下不识音律,夫人自便就是。”
“大人不饮酒,我为大人点茶吧!”李蓁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疾步去窗前矮茶案,慌张动作起来。
赵清昀已经开始怀疑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或许只是巧合,钟立只是想把生意扩到涵州,求他行方便罢了。打定主意,赵清昀第一次看向李蓁的脸:“在下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劳烦夫人替我像钟老板告辞。”
“叮”的一声茶槌落地,李蓁惊慌起身:“大人……”
赵清昀颔首示意转身欲走,钟立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佯装不解道:“赵大人这是……”
赵清昀只好把托辞又说了一遍,钟立也不勉强,笑着将至赵清昀送下楼,试图递上食盒,道是茶叶,被赵清昀婉拒了。
李蓁在雅间中坐立不安,听到脚步声,她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她知道,是钟立回来了。
“郎……”李蓁微笑着迎上去,扑面便是一个耳光,力气之大足将她掀翻在地,李蓁一手捂着脸,咬唇忍住眼泪。
钟立在屋内踱来踱去,嘴里不住地念叨:“跑哪去了呢?怎么就被认出来了?要命的时候他廖风泉可好……”似乎想到了什么,钟立缓缓点了点头,余光瞥到还在地上的李蓁,忙屈身,一脸疼惜地将她搀扶起来:“你说你,身体惯娇弱的,怎么不知道起来?”
李蓁呐呐不答话,钟立搂着她“心尖儿”、“可人儿”的哄了好一会儿:“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若我玩了不必等我。”
李蓁点头应了,带上候在门外的侍女下楼。
“夫人,我们回租的院子?”
李蓁摇头道:“去药房,郎君近来忧心少食,我想为他熬些汤水。”
此时的楼下,迟灏警惕打量眼前不知从哪冒出的三个人。
谢兰芽指节轻叩桌面:“嘿,看这里!”
迟灏身子不由向后缩:“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
“你和廖风泉熟吗?”谢兰芽打断道。
“我还以为……”迟灏松了口气,“你们是为了廖风泉?小爷和他又不熟,全城谁不知道小爷看不上他。我听说他遭报应……”他蓦地瞪大双眼,“你们怀疑我?”
谢兰芽点头,是呀,你提起廖风泉的表现,看着就比商家小姐有嫌疑很多。
“我……我……”迟灏像是被气到了,有些结舌,“小爷自会凭本事争得梅缃姑娘的芳心,你们怀疑我还不如去查查束重阳!”
谢兰芽听得头晕,抬手制止:“你说谁?谁的芳心?还有什么重阳端午,怎么听起来怪耳熟的?”
“你是说,商小姐的表兄?”渊渟问。
霍有期心下讶异,没想到渊渟对这件事比她想的更关注。
迟灏嗤道:“什么远房表兄,他自小投奔商家,我们这些从小认识的谁不知道他喜欢商孤芳?”
谢兰芽双眼一亮,拍拍霍有期肩膀:“商家囿于利益不会做的事……”
霍有期学着她指尖点点渊渟手臂。
渊渟下意识想活动手臂,便感觉一道温热的呼吸侵上耳侧。
“痴心人,会做吗?”
留下一头问号的迟灏,三人离开酒楼。
“我们去寻束重阳?”谢兰芽问。
“不,”霍有期嘴角上挑,“商家作为廖家的姻亲,不会被遗漏的,你还记不记得迟灏还提到一个人。”
“梅缃。”渊渟自然接道。
府衙客房。
床上女子眼珠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
“回来!”
赵清昀闻声走进内室,见女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忙走过去,却对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饶是断过许多惨案,赵清昀仍怔愣片刻才缓过神:“我是涵州知州赵清昀,这是府衙,你是安全的。”
女子眼底划过一丝光亮,又很快熄灭。
“李……”不知为何想起了早上霍有期的话,赵清昀改口道:“还不知夫……姑娘的的名姓?”
一行泪落下,女子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半晌后才愣愣道:“若水,秦若水。”
闭了闭眼,秦若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
赵清昀以为她是在担心李四,只好道:“节哀。”
秦若水抚摸着平坦的肚子,扯了扯嘴角。
观她还算冷静,赵清昀问:“那一夜,是否有人去过你和李四家里?”
秦若水敛眸遮住神色:“有。”
“你认识那人吗?”
“他是先夫的族弟。”顿了顿,秦若水解释道,“是我的第一任丈夫。”
赵清昀稍作沉默:“是他杀害了李四吗?”
秦若水打了个冷颤,紧皱着眉头。
“你只管实话实说,本官自会主持公道。”
赵清昀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紧接着便听秦若水下定决心般开口。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