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害怕？ 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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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无暮其实很害怕这样的时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夏小正拉着他的袖子翻来覆去地看，问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赵双恩倚在一旁，冷笑着讽刺他乐不思蜀。宋今朝怕被赵双恩针对不敢凑过来，站在一边伸长了脖子担心地瞅着他。
连那星星都摇着尾巴汪汪叫着围着他打转。
秋无暮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或许曾经是擅长的，不过在山上的七年使他习惯于隐藏，毕竟被注意到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他有点不知所措地蜷了蜷手，用大拇指甲轻轻扣了扣食指。
“没事，去找了个人，谈了些事，就耽误了一会儿。”秋无暮淡定道，“大惊小怪的。”
“哎呀别堵在这了，我好累，先回屋里去睡觉了。”
嗯，很淡定的一句话，如果忽略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和红透了的耳朵的话。
秋无暮“冷静淡定”地飞奔回屋里，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脸朝下躺尸似的躺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拿冰冷的手捂住滚烫的耳朵，闭着的眼前爹娘、兄长、之前的朋友、掌门、师弟师妹不停地闪过。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
不黑回来的路上就快饿晕了，刚回客栈就去找梦吃去了，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秋无暮开始强制自己入眠，即使不黑在也只有这种办法，不黑只能操控梦境的情绪，所以每次犯病都只能等睡着了再治。
可能是不黑不在手边，摸不到软绵绵的毛，也可能是最近见了太多故人，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秋无暮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连放空都做不到。
一闭上眼，就看到爹娘温柔地喊他——“小水”
“秋水！”
“你要是敢去那个劳什子青云宗，就永远别回来了！”
平素温柔的娘亲被他气的双目赤红，“把二公子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他出门。”
年少的他气愤地闹：“关！你关啊！有本事你关我一辈子！”
父亲想去劝母亲，被一个眼神瞪了回来，面对盛怒的母亲，连兄长都没办法，更何况……
秋拂朝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哄到；“小水，你这次闹得确实有点过了。你先冷静一会，到时候阿兄把你想要的那个铺子也给你好吗，你乖。”
在他差不多掀了整个屋子后，这场闹剧才停息。
娘疲惫地挥了挥手，家丁把中了迷药昏迷的他抬进屋里。
在以为万无一失的家人的叹气声中，谁也没看到他悄悄勾了一下唇角。
他装晕然后在半夜偷偷逃出了府。
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想通为什么一个不懂任何武功的人能靠毅力钻出警卫森严的府里。
“不要……”
他攥紧了拳头，喃喃道，“不要去。”
出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秋府、傲霜园、还有当年，全都回不去了。
可惜当年的他听不到现在的自己的话。
秋无暮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身体无意识地颤抖。
意识好像被抽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失控，却无法挣脱这种状态，也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清醒地失控。
紧闭的门好像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暖黄的烛光映进来，在漆黑的屋里形成一条光道。
一个小小的影子被光投射出来，星星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偷瞧。
像是确认了秋无暮已经睡着了，小狗垫着脚步轻轻溜进了屋里，还不忘回身用头把门给拱上了。
星星摇着尾巴坐在床边，仔细地盯着床上拱起的一坨人。
不对，怎么好像在发抖。
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小狗一个大跳上了床，用爪子扒开掩着秋无暮脸的被子。
一张镶着紧皱眉头的苍白脸颊就露了出来。秋无暮浑身冒着虚汗，一滴汗珠顺着额角划过眼角，最后没入消瘦的锁骨间。
星星焦急地舔了舔他的额头，没有发热。
这小狗的一顿忙碌，最后却只能什么也做不了地哼唧，秋无暮悬在半空看着都要笑出声了。
最后当然是没笑出来，狗当作狗的时候做不了事情，但是狗当人的时候就可以。
于是星星就变成了人。
秋无暮看着一条狗在自己面前大变活狗，心里说没有波澜肯定是假的。
人变物这个法术他在山上也学过，不夸张的说，这是他最讨厌的术法，没有之一。
人和其他动物的构造自然是不同的，强迫一个人变成一只动物本身就是违背常理的一件事。
就像变鸟，人手对应上鸟的翅膀，为了维持鸟的轻盈，必须用灵力一直托着自身的内脏，直到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最开始变成鸟的时候，秋无暮一直习惯不了，只是维持着那个形态就想吐。面对着掌教失望的目光，他咬着牙硬撑，最后习惯了，变回人反而又感觉奇怪。
比起形态，更重要的是心理，你应该接受不了见到一只鸟的豆豆眼里出现嫌弃、厌恶等情绪吧。所以变动物的时候，重心都放在模仿动物清澈睿智的眼神上了。
这也导致长时间变动物再变回人后的一段时间内，神态、眼神、甚至脑子都有些呆呆的。
变成狗比起鸟或者鱼类当然轻松许多，不过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用手和脚走路只是最小的挑战，最难的是要手搓一条灵力，再把它和心脏建立联系，最后安在屁股上，用以模拟尾巴。
当然，你要是对灵力的控制度特别强的话也可以选择不连接心脏，不过千万要记得控制它摇一摇，要不然就会看到一只狗身后有根行走、坐下、不管干什么都一动不动的尾巴。
那将是一只很诡异的狗……
话绕远了，总之，变成狗是一件难度较高且费神费力的事情。
顾阑珊竟然扮作狗粘了他这么多天，此人城府和心计简直不可谓不深。
毕竟之前他一直以为最多就是放了一缕神识进来，没想到是整个人都变成狗了。
顾小狗变成人了，还保留着狗的呆滞感。
从地下爬起来后，立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秋无暮，颇有些不知所措。
有阴谋，但随便你。
这是秋无暮的第一想法。
直到他看到顾阑珊俯身向他的脸贴近。
你想干嘛？！
才变成人的顾阑珊还不习惯使用手，站在床边，头使劲伸，额头轻轻贴在了秋无暮额头上。
……
不是刚测过吗？
不过顾阑珊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发现自己贴上去之后秋无暮的身体明显放松的多了。
没有心眼子的顾阑珊于是打算就这样安抚秋无暮，他褪去鞋袜和外衣，爬上了床，把秋无暮拥在了怀里。
神奇的是，秋无暮真的不再发抖了，甚至侧过身往顾阑珊怀里又缩了缩。
简直没眼看……
秋无暮这样评价自己。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记不清了，反正睡醒的时候手里暖烘烘的。
秋无暮翻身起来一看，一只小白狗翻着肚皮依偎在他手心里睡得正香，舌头都伸出来一截。
心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秋无暮愉快地戳了戳星星的舌头，又戳了戳它肥硕的肚子，顺势把手指上刚刚戳舌头沾上的口水蹭在了小狗油光水滑的毛上。
小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和秋无暮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身体有些僵硬，装作不经意般把头悄悄转了过去。
秋无暮一点没回避、也一点都不心虚，他搓了搓星星脖子上的软毛，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轻笑着问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