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消失 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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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无暮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夏小正早嫌车里无聊爬去了外面和赵双恩一起赶马车。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秋无暮的眼皮慢慢合上，就要进入梦乡和周公下棋时，马车一个急刹车。
“砰”，秋无暮心里嗷地叫了一声，捂住自己多灾多难的额头，咬牙切齿问道：“怎么了？"
夏小正在外面大呼小叫道：“师兄，有只狗！”
一只狗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对，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止这话，这个情景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会吧……
秋无暮撩开车帘钻了出去，外面俩小孩默契地蹲在一起，又默契地回头盯着他，等待他主持大局。
秋无暮心里叹了口气，凑过去和他们蹲在一起伸头去看。
一只白毛小狗正直挺挺地躺在马车前面。不知是去泥潭里滚了一圈还是太久没洗澡了，白毛都结成了缕，浑身泛着灰绿色。
此外，它身上和腿上还有几处伤痕，活像是刚从哪家狗肉馆里逃出来的。
我在冒牌货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难道很像一个傻子吗?
秋无暮心里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否则怎么把我当傻子耍？
夏小正这小孩就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这个时候也不嫌弃脏了。乘着秋无暮发呆，让赵双恩把他抱下马车后就屁颠屁颠地想去逗狗。
“别动！”秋无暮一声大喝让夏小正浑身都吓得抖了几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夏小正莫名其妙地呆在原地看着秋无暮。
真是造孽。
秋无暮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没有凶你的意思，你离远点，万一这狗有病呢？”
把不情不愿的夏小正塞到赵双恩手里，秋无暮转身盯着地下那只小脏狗，上一次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这次因为愠怒而看的分外清楚。
例如某只狗装晕又紧张导致微微颤抖的眼皮。
再比如。
秋无暮捻开狗耳朵尖毛，在耳朵上揉了半天，找到的一颗小小红痣。
呵
秋无暮对着那颗红痣低低的笑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宋今朝像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他们一起回黎京，骑了匹马跟在他们后面，看到前面的马车停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地蹿了过来。
“狗？怎么为一只狗停了这么久？”
“是啊，怎么为一只狗耽搁了这么久。”秋无暮垂眸笑道。
秋无暮拎着小狗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对着自己的脸，装作没看到夏小正祈求的眼神，打量着狗脸道：“看它伤的这么重，说不定好不容易救活了，结果是个废物狗。”
“让它回归自己的宿命吧。”
言罢，佯装要把狗扔在路边。
下一秒，刚刚还虚弱无比、昏迷不醒的小狗崽就睁开了眼睛，水光潋滟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秋无暮，又讨好似的侧过头舔了舔秋无暮拎着它的手。
秋无暮悄悄勾了一下嘴角。
夏小正捕捉到这抹淡淡的笑，立马顺杆子爬：“师兄，它醒啦！你看它这么乖，肯定不是废物狗！”
秋无暮淡笑着瞄他了一眼，拿手帕把狗包起来塞在他怀里：“既然你喜欢，那以后就交给你养。”
夏小正惊叫了一声，隔着手帕抱住了乱动的小狗。
秋无暮瞥他，“干嘛，你要的，你要是不养就丢了吧。”
“我要！”夏小正扼住乱动的狗。小白狗已经把手帕拱出了个洞，把头探出来向着秋无暮，两只黑眼睛眨啊眨的。
秋无暮对上它的黑豆眼，装没看到，揉了揉夏小正的头发，调笑道：“我看这狗眼睛挺闪的，不如就叫星星吧。”
狗自然是失落无比的垂下了脑袋，夏小正倒是很满意，把狗掂起来“星星、星星”地叫了两声，欣慰地定下了名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秋无暮窝在梨花木圈椅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对面坐了个蓝衣小公子，此时正抱着茶杯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那是你爹你娘你兄长，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啊？！”李若谷简直要哭出来了，控诉地看着秋无暮。
秋无暮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爹我娘我兄长的去向，要不然我也不能来找你啊。”
七年，真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偌大一个黎京，他们一家的任何痕迹都找不到了。
鬼知道秋无暮长途跋涉赶到黎京，结果看到自家宅子都不见了时是怎么想的。
见鬼了。
人没了，房子没了，邻居没了，连周围的地都荒了，要不是还能找到当时的朋友，他真的会以为见鬼了。
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父母，这下好了，都不用面对了。
李若谷看着对面姿态挺拔，嘴角噙着笑的青年，实在没办法跟以前那个懒骨头爱臭脸又容易炸毛的老大联系起来。
当时的老大长得好看脾气臭，家里有钱又大方，打人还特别疼……大家都特别愿意跟他玩，老大是他们一群纨绔中当之无愧的老大。
他们一群小孩天天成群结队，像小狗找玩伴一样，一呼百应的。
只是后来老大走之后，他们那一群是走的走，散的散。
秋无暮伸出手在李若谷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李若谷猛地回过神，攥紧了茶杯，扯出一个笑：“没事，你接着说。”
秋无暮也没在意般的跟着笑，依在椅背上接着说：“你家的权势我是知道的，你也别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要求多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你说完，我们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去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咱俩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了。”
桥归桥路归路吗？
李若谷看着秋无暮翘起的腿带着脚在地下一点一点的，那是表示秋无暮很放松的动作。从这个熟悉的动作里，李若谷恍惚看到了被丢失在过去时间里的臭屁老大，那个信任到被他们骗着背井离乡还一无所知的天真小孩。
他涩声道：“好。”
从他选择帮忙圆上那个谎话开始，他就知道这把高悬在头顶的剑早晚会落下来。只是没想到，即使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心还是沉闷的痛着。
为什么醒来在床边看到熟悉的又陌生的背影时心脏会停顿呢？
李若谷也说不清那是因为什么。
总之是很快乐的情绪。
“我知道的会全部告诉你。”
“谢了。”秋无暮喝完最后一口茶，把在桌上捣乱的不黑捞起来放在肩上。站起来拍了拍李若谷的头，走到院墙下，准备像进来那样翻出去。
李若谷的视线从地下的荒草移到青年被黑色劲装包裹的腰身上，最后开口提醒道：“别被他们发现你回来了。”
秋无暮站在墙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
言罢，翻身下了墙。
墙这边，李若谷凝视着空荡荡的墙头，喃喃道：“再见。”
墙那边，秋无暮跳下来之后甩了甩手，把刚才抽出来的含着记忆的灵力喂给肩头的不黑。
他看着不黑大口嚼着灵力，轻声道：“就此别过。”
屋里的李若谷咳了两声，喊他吃饭的父亲立马皱起了眉头，“我让你没事不要去傲霜园，你是不是又去找秋家那个小子的痕迹了？”
本以为这不听话的儿子这次又是用笑来轻轻掩过，没想到儿子也皱起了眉头。
“什么秋家那小子，那是谁？”
路上漆黑，秋无暮和不黑正往投宿的客栈赶，不黑抱怨饿，秋无暮反驳着刚给它吃完东西，并顺势嘲讽不黑堪比一头小猪。
不黑气急败坏，报复地在秋无暮头上压了两下。
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好奇，不黑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把他记忆给抽离了呀？明明……”
明明这样要消耗你很多灵力，很久很久都养不回来。
秋无暮戳了戳它肥肥的身子。
“说你是小猪你还真是啊？”
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笨，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是负担，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啊。”
不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秋无暮笑：“当然啊，不过不黑大人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制止住自己咕咕响的肚子吧。”
月亮把人映在路上的影子拉得格外长。不黑没有影子，只能看到影子秋无暮捏了一下头顶的空气，惹来了一顿大呼小叫。
一人一兽就这样吵吵嚷嚷地赶着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