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怕 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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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无暮进门的时候屋内两人热情地围了上来，秋无暮被裹挟着走到了堂座的方桌旁。
夏小正被动静吵到，终于在他怀里睁开了半只眼，迷迷糊糊地喊道：“师兄？”
“嗯，我在。”
秋无暮轻柔地把他放在凳子上：“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你晚饭还没吃。”
他们一行年青人在吵闹的客栈大厅里有些扎眼，有人暗暗向这边看来，秋无暮立在桌边皱了皱眉，看向顾阑珊：“你们把屋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包你满意！要不现在上去看看？”赵双恩抢着答。
还没落座的秋无暮一手把凳子上还发着愣的夏小正捞起来半搂在怀里，开口道：“上楼吧。”
顾阑珊原本站在秋无暮后面，听了这话忙快走几步走在前面，率先道：“我带你去。”
秋无暮瞟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来，上个楼还要人带着走。
话虽如此，但他面上不敢表现，生怕顾阑珊这个多愁善感的人又多想，便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阑珊倒是颇为高兴，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秋无暮总觉得他面带喜色。
夏小正被哄着多少吃了些饭，兴致不高的众人便沉默起来。席间夏小正还好奇地问为什么师兄今天把他抱回来了，秋无暮抬眼看看始作俑者，那人正若无其事地捧着脸看他。
然后就恍惚了一下。别说，顾阑珊这样猛的一看，也算得上面如朗月、朗眉星目、衣冠楚楚，还挺顺眼的。
“没事了那就各自回房吧。”秋无暮下最后通牒。
赵双恩困得眼睛半眯着打了个哈欠，眼中都泛起了盈盈泪花，却还耍赖般把头埋在桌子上，不想走。
秋无暮头疼地看着这一屋子人，夏小正刚睡醒一点也不困，正睁着大眼睛看他。
他开口劝道：“我困了，大家今晚都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赵双恩听了这话更不舒服，刚想张嘴就被秋无暮给瞪了回去，只得惺惺地闭上嘴把视线转向了顾阑珊。
平日里嫌弃他对阿兄粘的太过，此时却无比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顾阑珊一反常态，关切地看着略显疲态的秋无暮，只冷静道：“那某先回房休息了，小水也早些歇下吧。”
赵双恩和夏小正惊疑地对视一眼，互相对着挤眉弄眼了一番，没得出今天顾阑珊吃错了什么药。在得到秋无暮的回应后顾阑珊回了房，剩下两人也没有借口再留下，只能提了告辞。
送别众人，秋无暮累得闷在床上深深叹了声。
今天一天的事情太多了，幸好是找到了些家人的信息。秋无暮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复盘，单靠气息寻人还是有些逆命，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感受到了些父母的气息，必须要快马加鞭地赶过去。
湖州，秋无暮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地名。听起来不是很穷恶的地方，希望大家过得都好。
他嘴角翘了翘。
……
是夜，秋无暮在床上蜷成一团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鼻子蒙在被褥中，只露出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两手缩在被子中，一手用力抠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死死攥着被角。
“小水…”有人叹息着叫他。
是谁？
是母亲，父亲，兄长，还是？
他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想说抱歉，又嫌弃有些生分。话还没想好怎么说，眼角先掉下泪来。
秋无暮低着头，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他哽咽着抽搐，说不出话。
“小水。”耳边有道熟悉的声音叫道，声音又远到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小水！”
顾阑珊把秋无暮扣在怀里，牢牢制住秋无暮掐着自己的手，焦急地叫道：“小水！”
冷汗顺着额角滑过眼尾，最后没入秋无暮的乌发间。
顾阑珊拿寝衣的衣袖给秋无暮擦着满脸的泪水，放下手时顺势捧起秋无暮哭的泛红的脸，把被子掖在他脖子边。
“好可怜呀。”顾阑珊徐徐拍着秋无暮的后背，看着怀里人楚楚可怜的脸，大拇指轻轻拂过他哭红的眼尾，“不怕了，我在呢。”
顾阑珊像哄小孩似的一直轻拍着秋无暮的后背，一直到秋无暮在他怀中不再掉眼泪也不再抽搐，四肢都慢慢舒展开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招对秋无暮很管用。
窗外天蒙蒙亮时，顾阑珊停下了“哄孩子”的手，又控制不住地垂眼痴痴看了怀中人好一会，最后微微俯身用唇在秋无暮额头柔柔地挨了一下。
带着微凉温度的唇在温热的额头上停留了好一会，又温柔的蹭了蹭才不舍地离开。
“咔。”脸颊带着整个耳朵都红透了的人像喝醉了酒一般，踩着来时的窗沿出去时竟然趔趄了一下。
顾阑珊抿唇悄悄回头看了眼，见床上人还是睡的正香，没有被这杂声吵到才松了口气，快速从窗口翻了出去。
屋内的不黑变幻成了一个团子样窝在床脚，默默看着顾阑珊失态地动作，又看着自己主人在顾阑珊走后在床上蠕动。
啊！秋无暮把微烫的脸颊贴在被子上降温，无声尖叫着。
……
不黑决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
卯时，众人准时在二楼雅间里汇合。
夏小正眨着朦胧的眼，在闪躲的秋无暮和顾阑珊间敏锐地嗅到了点不对劲。
“你们两个，”夏小正从小二的托盘中端起粥，“昨天晚上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秋无暮夹了块蒸饼，若无其事地抬眼，跟着夏小正看向顾阑珊，茫然道：“什么？”
顾阑珊默默拿起一张蒸饼咬了一口，迎着两人热切的视线，神色不动漠然重复道：“什么？“
“好吧，”夏小正撇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没事，我没睡醒乱说的。”
赵双恩打着哈欠，捂着嘴含糊道：“你们说什么呢？这家店的蒸饼做的真不错。”
……
秋无暮唇角扬了扬：“好孩子，快吃吧。”
吃过饭，秋无暮牵来租的一匹马，并亲手把两个孩子送上了回青云镇的马车。
秋无暮把玉笄插入夏小正发冠中，与玉冠相得益彰，衬得夏小正唇红齿白、钟灵可爱。
“嗯，这是谁家的小金童啊，这般好看。”秋无暮满意的点了点头。
夏小正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笄，玉白的脸颊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问道：“这是师兄什么时候买的？专门给我的吗？”
秋无暮点头，叫住以为自己没有闷头往马车旁走的赵双恩：“小恩，你不要你的玉佩了吗？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
“我要，我要！”赵双恩兴奋地折返，蹿到秋无暮身边，看他变戏法似的从袖里变出一枚玉佩。
“拿了我的玉，可不许在赵叔面前再说我的坏话了。”秋无暮蹲下身把玉佩系在赵双恩腰间，调笑道。
赵双恩脸憋的通红：“不会的…”
“好了。”秋无暮直起身拍拍赵双恩的肩，“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上马车吧。”
两人三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夏小正扒着车窗可怜巴巴道：“师兄…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
秋无暮莞尔：“好了，知道了。”
马车扬尘而去，秋无暮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他侧眼看一旁安静如鸡的顾阑珊：“我当时也是这样看着你离开的。”
顾阑珊一急，忙辩解道：“我……”
“好了好了，”秋无暮打断他，“我不是要兴师问罪，不要这么紧张。”
他翻身骑上一旁的白骆马，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初升的太阳，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湖州吗？”
两人之间从未讨论过顾阑珊的去留问题，顾阑珊已经准备好偷偷跟着了，这一句话问的顾阑珊被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脑，忙扬声铿锵有力道：“要！”
秋无暮欣然一笑，问道：“可是我没有准备你的马呀，怎么办？”
顾阑珊赫然：“我准备了。“
……
秋无暮拘起溪水洗了把脸，冲着往树干上系缰绳的顾阑珊道：“这水很干净，你也过来洗把脸吧。”
顾阑珊把马拴好，走过来蹲在秋无暮身旁，在潺潺的流水中搓洗了下手，凝视着水中秋无暮晃动的倒影，问道：“要不要让马喝点水。”
秋无暮回头看了看一黑一白两匹交颈的马，没眼看地又转了过来，叹道：“不用，等今晚到客栈再说吧。“
顾阑珊舔了舔唇，揪了颗草握在手里蹂躏，回道：“好。”
秋无暮看了看他，站起来向拴马的树走近了些，找了个树干在落叶堆上扔了块干净的布，靠着坐了下来。
顾阑珊跟着他站起来，有样学样地挨着秋无暮坐了下来。
斜倚着树干闭目养神的秋无暮睁开一只眼看他：“干嘛？自己没有布？”
顾阑珊抿了下唇，无力地解释：“我那颗树下有虫子。”
秋无暮懒得理他，骑马骑了半天，屁股都要颠痛了，顾阑珊的屁股还要挤着他。
“你要想坐在我旁边就自己找块布去，不许和我挤。”
顾阑珊满意地起身找布去了，秋无暮一只眼睛瞄了眼他忙碌的背影，又把眼睛闭上了。
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