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他靠碰瓷上位》折木而眠

2、第 2 章 病美人生存

　　可能是本着避嫌，眼不见，心不烦的缘故，苏言在搜索原主记忆时，对这位令他丈夫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没有多深的印象。

　　最多的接触，可能就是不久前自家那位并不安分的丈夫发送给他，用以辨认的照片。
　　而现在，这张照片早早被原主从聊天记录中抹去了。

　　凭借这么点儿零星记忆，苏言勉强拼凑出这位白月光的大致容貌。

　　他想，如果他是娇-艳的花，那位就是初升的太阳，与他这副靠喝药续命的身体不同，他是健硕的，康健的，有他得不到的自由与健康。

　　单从正脸来比，可能算不得相像，因为他的眼尾过于狭长，就像天生就长在脸上的，经过修饰的妆容般，一度在剪发时，夺得理发师的连连惊叹。

　　印象深的，应当是高中的一次踏入。
　　这并不是一段多么美妙的记忆，毕竟他是被推进去的。

　　那时的他还带着点儿青春期该有的男孩子的朝气，当然也有叛逆。

　　有那么几次，晚自习实在无所事事，他跟后排的几位兄弟联手躲过教导主任的搜查，相约去篮球场打球。

　　虽然正值夏季，但临近傍晚时分，酷暑随着太阳的降落缓缓散去，薄薄的体恤穿在身上，还是不免有几分凉意，激起半个胳膊的鸡皮疙瘩。

　　但高中的男生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所以一个两个都没想过带外套前来，甚至刚从小卖铺跑来的男生怀里揣了五六瓶，瓶身还结着冰霜的可乐。

　　男生站在人群中-央，将可乐一个个分到每人的手里，可偏到苏言这里，男生来了逗弄的性子，他扬了扬手，示意苏言退后几步。

　　他依言照办，隔了几秒，一瓶可乐擦过风声，径直朝他投掷而来。

　　接住后，四周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错哦，接得姿势相当标准。”

　　调侃过后，他们开始自动划分起了队伍。

　　糟心的是，这样具有青春气息的结尾，不是被教导主任抓包，一字排开站在国旗底下，按照顺序，依次念起手里捧着的三千字检讨，而是他突如其来的鼻血。

　　他们没打几个来回，苏言就感到一阵眼花，耳朵中嗡鸣声不断，紧接着，风声，脚步声，以及同学们担忧的说话声都一并远去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漆黑一片，他一个人摸索着走了好久好久，好远好远，却总也摸不到黑暗的尽头。

　　再后来，梦醒了，随着眼中的景象逐渐清晰，他看清了坐在他床前，陪他一同打篮球的男生眼中的惊魂未定。

　　虽说大夫说是低血糖，没太大问题。

　　但往后时间里，那些总爱喊他一起去操场打篮球的男生就没了踪影。

　　当然，他们并没有与他产生隔阂，只是在日常相处中，对他多了些对待易碎物品的小心翼翼。

　　兄弟情最爆棚的那年，后桌的兄弟偷偷在他桌里放了瓶红糖。
　　瓶下压了张小纸条。

　　——信我兄弟，我姐我妈喝了都说好。

　　也行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的身体就开始逐步走向了下坡路，只是他还太年轻，太稚嫩，又把很多问题想得过于简单，所以并没有将其当回事。

　　但一个本就爱运动的大男孩因身体情况不得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宅在家里，无疑是教人颓废的。

　　所以那些日子里，哪怕他平时很是在意形象，但因疏于打理，额前碎发还是长了许多，甚至险些盖过眼球。

　　他的那些兄弟看不下去，周末一到，架着拉着将人塞进了他们经常逛的小吃街拐角一家新开的理发店。

　　新店开张，优惠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让自家兄弟重新振奋起来。

　　于是，随着被剪掉的碎发落下，他那张脸逐渐显现，理发师的惊叹无以言表。

　　“你是某音上很火爆的那位颜值博主吗？”

　　苏言轻笑:“很像吗？”

　　就在理发师沉溺在他的笑里，即将迷失自我时，苏言的发言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说:“可惜了，让你失望了，我不是。”

　　理发师瞧见帅哥，心情都好了:“也对，你比那位更帅，那位显然是美颜更多一些，你不一样，你纯天然。”

　　在剪完头发后，欲要结账时，苏言根本无需抬头，就能清晰感受到理发师炙热的眼光。
　　“你还有事吗？”

　　理发师也不含糊，随手递来一张明信片:“如果你未来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的话，可以考虑来找我。”

　　“……”
　　苏言:“？”

　　耳畔的声音十分自豪:“怎么？没见过副业是理发师的星探啊？”

　　“…………”

　　车库里的滴滴声让苏言一下子收回了思绪。

　　他忙扯回那些不着调的念头，一点点往正事上靠拢。

　　在此之前，他在琢磨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思索白月光到底长得跟他哪里想象。

　　其实有关这个，苏言也不太能摸得准，可能是由于原主的抗拒意识在作祟，所以真正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但苏言总觉得，电梯上遇到的那人，与他推测出的人物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但……这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按照系统介绍，白月光正在赶来与他撕逼的路上，再者，身为小说世界，为了节约资源，捏几张长相相似的路人甲很正常。

　　苏言原地踏步两分钟，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但有时，缘分这个东西，就是该死的出人意料。

　　苏言没想到，在超市挑个东西居然也能撞上。

　　他上辈子是个社畜打工人，虽然一朝穿越进了霸总世界，但骨子里那股省钱基因还保留着。

　　这个方面体现在，他在买东西时，总是忍不住，下意识扫一眼价格。

　　在此之前，他点开原主的手机钱包，查看还有多少余额。

　　在看到余额后面坠了超过五个零时，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安心了不少，终于能昂首挺胸的大方挑选了。

　　在路过一货架摆放着辣酱的摊位前，苏言没怎么犹豫，推着购物车就打算扬长而去。

　　但正在摊位前，认真挑选的男人吸引了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长腿，裹在西裤里，偏有几分禁欲系。

　　背影瞧着身姿挺拔，想来正脸看上去也是合乎情理的帅。

　　但也就是这几秒的愣神，跟男人擦肩而过的功夫，男人十分顺手的将挑中的辣酱放在了他的购物车里。

　　苏言:“？”

　　他的动作过于自然，导致苏言一时无法判断出他究竟是不是在恶搞。

　　正当他想出声提醒时，比询问声更先出口的是压抑不住的病气，喉咙里突然涌现出来的痒意来势汹汹，苏言终是压抑不住，微微捶腰，苍白指尖下意识遮掩起了唇畔，咳了几声。

　　对比健康人的咳嗽声，他发出来的声音显得更为短促，就像是在传输过程中过了筛子似的，气血不足，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咳出血来。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无意识冒了密密的汗珠，冷气呼进肺里时，带来细细密密的钝痛感 ，两三声咳嗽下来，面色白度好像更上了一层。

　　尤其是他的嘴唇，原本还带了点儿血色，经过这么一咳，血色尽退，愈发惹人怜惜了。

　　结果就是，他本想打招呼的，结果因为这几声惊世骇俗的咳嗽，腿长男人成功将注意力从辣酱转移至他的身上。

　　“你没事吧？”

　　苏言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终于记起原主好像还患有胃病来着，而他就顶着这具随时会发病的身体空腹下了楼。

　　他唇角抽搐几下，一条胳膊撑着购物车，勉强恢复了些力气。

　　苏言正想用手指着这人无意间放入他购物车的赃物，来个人赃并获时，但比指责来得更快的是那人的空口污蔑。

　　“你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偷偷拿别人购物车里的物品呢？”

　　人呐，一旦抓到了证据，担忧转瞬即逝，反咬一口得尤其熟练。

　　“怪不得突然脸色就差成了这副鬼样子，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
　　报你大爷。

　　*

　　经过察看前台的监控回放，长腿男人气场肉眼可见的往下降。

　　为了表达他的歉意，他主动拉开冰柜，捞了一瓶冰饮，打算请客。

　　在看到苏言还未恢复血色的嘴唇后，董野将手中的冰饮默默放了回去，重新挑了一瓶常温的纯牛奶，结完账，放进苏言的购物车里时，还不忘提醒道：“空腹不能喝凉牛奶。”

　　苏言抽了抽嘴角：“……谢了。”

　　“多补钙，有助于长……”
　　话到一半，董野突然发现苏言好像比他高半个头：“总归，多补钙对身体有益。”

　　经过这么一遭，苏言的胃也慢慢舒缓开来，不再像刚刚那么痛了，当然，时间不能治愈伤痛，但刚从前台买到的热乎寿司能。

　　人一旦不痛不饿了，眼中的世界也逐渐清晰了不少，苏言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不打不相识的大兄弟，这么一看不要紧，但他总感觉这人跟他那个不靠谱的丈夫的白月光更像了。

　　“？”
　　原来小说世界里，那些身为背景板存在的路人甲真就只配被强制节省资源，被迫跟主角同用相像的脸是吧？

　　那他丈夫还挺厉害，被一群五六七八分像的白月光围着，居然还能泰然自若。

　　照着他这个思路走……

　　苏言默默将目光转向了前台工作人员，只想一睹真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标准化的美人脸，至于标准成什么样呢，简直就像是经过特定的程序跑出来的，一眉一目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坐落的位置不偏不倚，但如果说一眼教人惊艳倒也做不到，但却说不上来的舒服。

　　他收回视线，心想，太好了，小说世界还没魔幻到那种程度。

　　要是每天睁眼都面对白月光的脸的话，他家那位疯不疯不知道，反正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可能是为了好好的补偿他，这位刚在超市认知不到两个小时的男的主动表示会搭他一程。

　　彼时天色已暗，网约车倒是能打到，就是要先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在突然骤降的温度中硬撑二十分钟的时间。

　　因为在超市的斜对面开着一家酒吧，隔着车辆疾驰而过的街道看过去，还能看到几个醉酒的，脚步虚浮的身影，有些有朋友的，在边搀扶醉鬼，边查看网约车行程轨迹，有些不知是落单，还是被朋友嫌弃的，在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不出意外，那边截胡了百分之一半以上的近处网约车。

　　董野似乎笃定他没开车，所以当苏言刚从超市满载而归时，他主动将车停在超市门前的街道上，降下车窗，确保自己的脸能暴露出来。

　　“今晚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下意识把他达成了‘小偷’，还纠缠着你去前台察看监控。”

　　这本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但如果被冤枉的那位是病人的话，愧疚感便会坐火箭似的，直线上升。

　　苏言没动："你怎么笃定我没开车？"

　　董野：“你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是那种能疲劳驾驶的司机，因为你撑不住。”

　　“撑不住”的苏言没再回话，默默打开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的后备箱，将买来的东西塞了进去，在董野的注视下，钻进了驾驶位。

　　对于董野那句事关他男人尊严的话，他本想反驳上几句的，但联合原主的记忆一看，还真特娘的是。

　　作为一个把病跟颜值写进设定，还时不时被小说作者时刻提起，反复鞭挞“恶毒愚蠢但却十分美丽”的病美人，苏言完美符合读者对病美人的所有幻想。

　　指尖粉里透着白，唇色偏白，丹凤眼，眼尾微微低垂，因为身体不好，没少喝中药调理，所以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再加上神色远没有正常人的血色跟康健，时不时就会因病痛来袭而喘上几声，“病美人”这个称号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而为了自己身体着想，所以原主确实没怎么出过远门，就算平日里出个几公里的门，也就司机开车送他去的。

　　他不是没驾驶证，只是身体不允许。
　　低血糖在他身上并没有那么显现，但为了跟家里的那位闹脾气，所以原主没少用绝食折磨自己以求获得原著受的怜惜。

　　这招在结婚不久效果尤其显著，原著受在收到家里佣人的通知后，会匆匆推掉会议，风尘仆仆赶来督促他好好吃饭。

　　可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没多少人有那么多的耐心去哄一个只会靠作来挽留爱人的孩子。

　　所以这招渐渐就失去了成效，但因为结婚还不到三个年头，爱意还是在的，所以有时在不忙的情况下，原著受还是愿意回来陪着苏言闹的。

　　可惜他总是忙的。

　　一来二去，低血糖成功被原主作得更严重，发作的频率持续增高。

　　所以有那么一次，在等绿灯时，鲜少开几次车的原主晕了过去，还好晕得时间不长，要不然他就要被即将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了。

　　睁眼时，车窗外的司机仍旧后怕不已，一连询问他好几次身体情况。

　　“小伙子，你没事吧?”
　　"我寻思我也没追尾啊，你怎么就晕了，可吓死我了。"

　　一问才知道距离绿灯亮起已经过了三轮了，跟在他后面的小轿车看他两轮绿灯过去，依旧不动，更是在滴滴声的催促下无动于衷。

　　司机带着满肚子火气下车本打算与他理论一番，可刚靠近驾驶位车窗，看见里面的景象后，火气是一点儿不剩，满心都是对自己有没有追尾的后怕。

　　这件事后，鲜少变成了从不，原主是彻底宅了起来。

　　为了确保类似意外情况发生，苏言含了两颗糖在嘴里。

　　口腔染上甜味后，心里的不安散去不少。

　　将车停在车库，拿上东西，坐电梯时，身侧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哎？又见面了?缘分啊。”

　　苏言脊背一僵，扭头对上了董野的视线。
　　这是孽缘吧？

　　“你……”

　　董野按下前往四楼的电梯按钮：“我是昨天搬进来的，打算给我这个城市的朋友一个惊喜，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