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愿我如月君如星(33) “如果过分 ...
-
许珩之“月归月归”地喊,秦瀚宇脾气就要炸锅,尖声喝止。
闻月归随即同时压低声音叫秦瀚宇的名字。
周围有些人的目光已看向这边,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两人前些天还甜蜜游玩西湖,如今却因为一个人,隐隐站在对立面。
许珩之看两人情况有些不同寻常,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把包挎上肩,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多余的东西,许珩之很平常地说了一句:“月归,饭已经吃好了,那稿子的事回头再聊,我先走了。”
她强忍难堪,笑着投去歉意目光,“好。”
许珩之转身离开,在金灿灿的阳光里走远。
天气已有入夏趋势,风里裹挟来热气,暗暗有些闷。
许珩之走后,桌边安静了几秒。
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绷着,下颌线比平时紧,手指还攥着,指节的白还没有完全退去。
“走吧。”她站起来,移开视线,背起包越过他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脖子上,然后追过去,没说话,伸手牵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她随手甩开,步伐更快。
他也加快步子跟上去,再度去握她的手。
她再次甩开,他仍不放弃,直到她不再抗拒牵手。
他握得很紧,指节扣着她的指节,像势必要把什么东西固定住。
他拉着她走出小馆子,经过门口那把被风吹鼓的遮阳伞,经过街对面的梧桐树,一路走到他停车的路边。
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她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又温热,力道比平时重了些,但没有弄疼她。
以前他不经常握她的手,现在握住了,看起来亲密无间,其实也有缝隙。
车上,她沉默了大概十分钟。
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日光从叶缝里漏进车内,漏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地划过去。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上档位,指节还没有完全松开,关节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是刚才攥拳留下来的痕迹。
车里的空调出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目视前方,下颌线还是绷着。
看着他的侧脸,她终于开口。
“你刚才那样,很不礼貌。”
她的声音不大,似乎深思熟虑后说出。
他的手指在档位上紧了瞬,没有立刻回话。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盯住红灯的倒计时,他过了几秒才应:“嗯。”
听他那一声“嗯”,她心里那根线没有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街边一家花店门口摆着的绿植,叶子被日光照得发亮。
“我和许珩之只是碰巧在杂志社遇到,他帮我的稿子说了几句话,我和他吃个饭还人情。你来的时候,我们还没说几句,菜也只上了一半。你暗示让他先走,连再见都没说。”
红灯跳成绿灯,他踩了油门,车子平稳驶过路口。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侧脸轮廓上,用一种安静的、不打算绕弯的认真,“你知道我只是在吃一顿饭,还是知道你这样进来把人赶走,是在告诉我,我连和高中同学吃顿饭的自由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去时,车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一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质包裹的圈上收紧了一瞬,指节压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之后慢慢松开。
车子驶过一段施工路面,轮胎碾过铁板发出低沉的轰轰声,等那阵噪音过去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干涩了一点。
“我没有想要你不自由。”
“你刚才那么做,就是让我不自由。”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的膝盖,为两人轻易塌陷的信任心伤,“你擅自说让我走,那个意思太明显了。许珩之不是傻子,说的话也不过分。”
“我承认我刚才态度不好。”他抿了抿唇,把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路两边的樟树把阳光滤成一层淡绿色的薄纱。
他靠边停车,熄火,双手从方向盘上收下来,搭在膝盖上,攥紧裤子起了皱,“但你要说许珩之的话不过分?就不对,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许珩之他算个什么东西,乱插嘴!”
他语气染上怒气,情绪如洪水找到一个缺口,翻江倒海般冲出来,随着声音一同扬起。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挡风玻璃前那棵樟树的树干,树皮上有一道被电动车蹭过的旧痕。
他的怒意令她心惊,这是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独占欲的恐怖。
“我强调过很多次,许珩之只是我的朋友。”她眼睛慢慢张大,眉毛紧锁,“我们之间基本上都是正常交往。你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会出轨吗?”
他鼻翼翕动,还在喘着并未平复的粗气,死死睁眼盯着前方,许久才缓和,声音很慢,仿佛情绪爆发后失力,在拣选每一个要说的字,“我没有觉得你出轨,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偏过头看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指节的白色褪去又回来,“看到你和他坐在那家店里的样子,你笑得跟平时不一样。你和他说话时,整个人是松的,松得那么自然。那种松,是我花了很多时间,才让你在我面前有的。”
“我承认我小气,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你和他有什么,而是,我永远不能像许珩之那样让你感到自在,不是吗?”
他说完这些话时,视线还落在挡风玻璃外面,像是不太习惯把这些东西说出来。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沉下去,好似一颗石头沉到水底,闷闷的,没有回响。
她坐在副驾驶上,凝视他侧脸的线条,从眉骨、鼻梁到下巴,那种轮廓从后视镜里反射过来,和平时截然不同。
他此刻的紧绷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戳中之后不知道怎么收场的局促。
他把它说成了“小气”,但底下那个东西她知道是什么。
是他给她煮粥、带她离开傅家、带她走过几百人的目光走上舞台的每一个瞬间。
这些瞬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东西——他担心他在她心里的那个位置,不是唯一一个让她能放松下来的角落。
“如果你只能想到这些。”她继续轻声说,一颗眼泪掉落,本不想的,但没忍住,“那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算什么?许珩之只是高中同学,我一直也是以朋友身份与其相处,如果我真有别的心思,高中三年早和许珩之在一起了。”
“我放松不放松,不是看我和谁吃饭。是看我吃完饭之后想回到哪里去。”她压住莫名哭腔,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爱能让人小心翼翼,他竟然从未想过,她会爱他。
“你记不记得,这个月我去了几次闻家?”她问。
他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忽然换话题,偏过头来看她。
“三次。”她自问自答,“第一次我去的时候,你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第二次我自己去的,因为你说那天要拍戏,但你拍到一半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在楼下坐到我出来。第三次你没去,但那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做了菜。”
她没有再往下说,车里的空调还在吹着,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伸过去,覆上她放在腿上的那只手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但稳了很多:“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她眨眨眼压住泪花。
“知道你和他吃饭就只是吃饭。”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也知道我刚才不应该那样。”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在往上走。
她把被他握着的手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反扣住,语气带上刻板的愤怒,“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和他吃饭吃到打烊。”
他愣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低的笑,带些从刚才的紧绷里被松出来的笨拙。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她反扣着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一点,然后重新发动了车。
车子汇入主路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樟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形成一条细长、流动的光。
她偏着头看窗外,依旧是开心不起来。
她知道他或许喜欢她,也知道他已经做得很好,但还是贪心到想要唯一的爱。
喜欢能分给很多人,只有爱才具有排他性。
他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他。
他们互不信任,还是搅和到了一起。
“瀚宇,我有脾气的。”
他拉了拉她的手,“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她在某些方面特别坚守原则。
“如果你下次再做过分的事,我会跳起来打你的!”她语气幽幽。
“我不怕打。”情绪大开大合,他只剩平静。
两人莫名都有种淡淡的疯感。
“如果过分至极,我会离开你的。”她在这段感情里沉沦太久,险些忘了,两人其实是有恋爱合约在身。
她感觉自己像只困在滚筒里的小仓鼠,不管怎么逃,都逃不掉某个牢笼。
他眸光微闪,继而沉了沉,“小月亮,你死了这条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