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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 教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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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开了空调,冷气比较足,陈潜岭刚到教室门口就感觉丝丝凉意,她打了报告自如的走进班级,因为她是物化生重点班的尖子生,所以老师对她的关心也额外多。
刚下课,班主任就来询问她怎么样了,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姓欧阳,到了中年人发福的阶段,圆脸络腮胡,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笑的时候很严厉,不过很热心。起因陈潜岭是数学课代表,这天搬作业的时候没注意露出一截小臂来,立马就被眼尖的班主任发现了,结合她平常有点异常的穿搭,于是叫她把袖子撸上点,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他有点慌乱,眼睛和眉毛似乎都皱在一起了,但还是平静的说道:“潜岭,你告诉老师,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诚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霸凌,陈潜岭这种性子冷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的人被霸凌的不在少数,更何况她性格还有点孤僻,平时独来独往的,好像和谁都不是很熟。
陈潜岭觉得有些麻烦,语气没多大起伏:“谢谢老师,我没有被同学欺负,您不用担心。”很礼貌疏离,她其实没觉得这些伤痕怎么样,只是会给她带来麻烦,没必要的麻烦,从来都是这样。
欧阳老师怔愣片刻,看她也不像那种被欺负不还手的人,于是只好作罢,给她开了张请假条让她去医务室看看,回来再去找他。
她刚进办公室,欧阳老师就关心道:“怎么样,拿了药吗?”
她语气淡淡的,但却没那么冷漠:“嗯,好多了,现在没事了。”
欧阳老师扯了扯嘴角,语气轻缓的问道:“你告诉老师,这是怎么弄的?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他很诚恳,也是以朋友的姿态来交谈。
陈潜岭思忖片刻,觉得不说实话会招惹更多麻烦,于是回答道:“我家里人弄的,不用报警,马上就不会了。”
班主任早有预料,知道自己可能徒劳无功了,所以不再强求,只是温言安慰道:“好孩子,没关系,你自己多小心一下,你需要帮助就来找我。”
陈潜岭觉得稍微安心了,幸亏他没蠢到先给自己父母打电话,答应后道谢,就出了办公室。
此刻夕阳西下,大地也笼罩着一层光晖,给万物增添了几分暖色。她路过4班去往楼梯口,4班人已经走空了,满室的光辉无人阻挡,肆意挥洒,陈潜岭透过窗子一眼就锁定了那张特别的桌子,并不是桌子特别,而是那个人不一样。
她走过四班,朝住处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条条阴湿的小巷,太阳好像永远都笼罩不到这里,新旧电线纵横交错着,有的甚至断了垂在水坑里,陈潜岭熟练的躲避着,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她走到家门口,远远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和麻将块碰撞的声音,她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扭转门锁进去了。
刚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夹杂着不知名臭味就朝她袭卷而来,她猛地咳嗽了一声,眼泪都沁出些许。阳台那边有四个大汗坐在麻将桌上叫骂着,其中一人见她进门,大骂道:“操!老子都要饿死了,你这个死丫头又到外面鬼混了吧,赶紧去给我弄点东西吃!”这是她父亲,生理层面上的父亲。
他吼声震耳欲聋,连嘴角叼着的烟上的烟灰都掉下些许,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调笑了他几句,随即说道:“继续继续!”
陈潜岭无甚反应,闻听此言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在表下却延伸出一条可怖的伤疤,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割腕自杀的疤痕,她晃了晃手,心下念叨时间还够,应该赶得上晚自习,她又环视屋内,屋内乱糟糟的,仿佛那些物品都暗沉了许多,许瑶不在家,估计去外面找手工活做凑学费了。
许瑶是她的妈妈,答应她等凑够钱就跟她爸离婚,带她出去一起生活,所以她一直在懦弱的等待。
她思绪回笼,打开冰箱,发现有一股难以掩饰的馊味,她丢掉后,冰箱里只剩孤零零一包挂面了,于是她去厨房准备煮完挂面后就去学校,厨房里倒是还干净,她煮完面后端着出来了,那几人仍在麻将桌上大叫,她端着清汤面准备递给陈旭,却不料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掀翻在地,幸亏陈潜岭反应及时,直接躲闪过去。经这么一摔,瓷碗瞬间爆裂在地,米白色的面条直接铺陈在地,冒着热气,油花扩散开来。
她还在愣神,陈旭突然一脚踹来,陈潜岭躲闪不及,被踹中大腿,她吃痛地跪坐在地,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不过却是没有叫出声来,直直的冷漠的看着陈旭,陈旭看到这眼神更是来气,不知廉耻的大骂道:“臭婊子!你他妈就给我吃这个!”随即又是一巴掌袭来,她抬手去挡,手腕上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顾不上打骂,连忙去看表,指针已经停转了。
她眼神中是少有的慌乱,这反倒给她增添了一些烟火气。她突然生出一股力气把陈旭推开了,她拂了拂表上的玻璃渣,手指被割出血痕也没在意,是真的,指针停转了,陪伴陈潜岭几年的表就这么碎了。
陈旭还在对她大骂,周围打麻将的几人只是叼着烟含笑看着,并没有阻拦。
陈潜岭坐在地上,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碗,冒着热气,她有点头晕眼花,大腿隐隐作痛,平常只觉得陈旭这人可悲,可这时自己的眼神却多出几分悲愤,她突然有一种特别苦涩的感觉,只盯着自己洗的发白的袖子。
陈旭气的脸通红,顺手就把未熄灭的烟按在了上她身上,陈潜岭并未理会,拂了拂烟灰,迅速起身跑出了家门,连面条也没吃。至于回来会怎么样,她不想再管。
老旧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她叹了口气,漂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颤栗。她也不管能不能赶得上晚自习了,径直向校园门口的维修店走去。
维修店就在校园前门一两百米处,与药店紧隔着。
她走进直接问维修店老板:“老板,这个可以修吗?”她摘下手表递给老板。
老板拿着表端详片刻,遗憾道:“哎呀,你这表挺旧了,零件都是老的,恐怕不行啊……不过这表不便宜吧,机械表。”
诚然,这块表的皮质表带都有点斑驳了,处处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她没回答,接过表重新带在了手上,那块可怖的疤痕又被遮在了表下,表像绷带遮住了过去。
她向老板道谢后就出了店。刚出店,就看到隔壁药店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依旧倔强的没撑拐杖。陈潜岭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