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吻你，可以吗？》净生

23、额头亲亲

　　“青青。”沈素又是一声将许薄青拉出了自己的逻辑漩涡。

　　“嗯，怎么了？”许薄青应声偏过了脑袋，却还是不敢去看沈素，她刚才心里都把身边人编排成什么样子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堪了吧，而且自己总是会在跟沈素身上胡思乱想，一点都不好。

　　沈素逆着风朝她笑，许薄青不明所以但被笑容感染也跟着笑，她将耳旁碎发别进耳后，“我只是想要告诉你……”

　　风在戏剧化的喧嚣着，势必要将她二人卷上天去不可，狗尾巴草丛漾开毛茸茸的怀抱。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道，“我是想说，下山的路有点难走，你能不能帮帮我？”

　　“啊？啊，当然，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抱歉，是我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没注意到你。”许薄青朝她伸出手，“来。”

　　“啊——”

　　结果沈素刚将手放入许薄青的手心时，她就一个心神不稳脚下踩着了一颗光滑浑圆的小石子，连带着许薄青一起呲溜一下终究滑入杂草丛中。

　　许薄青完全没有料想到沈素的第六感是如此的正确，那声惊呼许薄青都辨不清到底出自她们俩谁的口。

　　脑子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动作还算是迅速的，一个凌空扯了人一把将自己塞到底下，一个顺势就互助了另一个的头。

　　丛丛里，沈素摔得闷哼一声，许薄青也拂开挠人眼角痒痒的狗尾巴草，她们同时问，“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那就好。”

　　许薄青没慌着站起来，朝旁边翻了个身给沈素让位，顺带又滚平了小半块草丛，她对沈素道，“你先起来吧，我还要休息一下，这一下有点太刺激了。”

　　“我也是。”沈素嘴上如是应着，动作却没有停。她翻身起来，双手撑在身侧，她故意吓唬许薄青道，“会有蛇。”

　　“呃啊！”许薄青噌地一下就站直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

　　沈素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摘下来一根夹在许薄青发梢的杂草，学着她的语气，“速速离开这里。”

　　城乡公交车破旧，嘈杂，拥挤，摇摇晃晃的却也好眠。

　　许薄青经久不锻炼，忽地走上这一遭算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她就这样靠在沈素的肩膀上眯了过去，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意识居然是，她们两个的身高差刚刚好。

　　公交车依旧“跌跌撞撞”地朝前驶去，驶向城市，唯留下大山在身后沉寂地眺望着。

　　沈素收着力，轻轻地靠在了许薄青的脑袋顶上，感受着身下人平稳的呼吸。刚才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她就要袒露她的恋爱心事了，但不合适，时机不合适，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许薄青喜欢的人不是她……沈素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紧，如果她喜欢的人真的不是她，那现在告诉她只会平添她的烦忧。

　　沈素不敢想，她到底是历经了走了多少个脚印才走到了今天，她还这么的年轻，却又这么地可怜，却又这么地坚强。

　　沈素觉得有些自卑了，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阅历似乎不配喜欢许薄青。

　　纷乱心绪被发丝惊扰，沈素回过神来，她垂眸看向许薄青的眼帘，跟跟睫毛跟主人一样安静又乖巧，沈素想自己现在不应该贪心的。

　　……好吧，她还在奢求。

　　但她也就敢在许薄青闭着眼睛的时候放肆目光带上侵略性，沈素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睡颜，然后……

　　“嗯！”地一声，许薄青从座椅靠背上挣脱。

　　“怎么了？”沈素搂过她的肩问。

　　许薄青才从梦中挣脱，意识浮沉，说不出话来，听见沈素的关心反应了半晌，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最后却只是摇摇头。

　　她现在太混乱了，这个梦也很重要，她需要好好地再回味回味这个梦。

　　她疲惫地再次闭上眼，再次靠上沈素的肩头，久到沈素都以为她再次睡了过去，许薄青才开口，“我刚才做梦了。”

　　“是噩梦吗？”沈素问。

　　“虽然我最后是被吓醒的，但不算噩梦。”许薄青抱紧了怀中她外公和她妈妈的灵牌，想着也许是因着这个的原因。

　　她揉了揉额头继续道，“我梦见我爸妈和外公外婆了，很荒诞却有逻辑的一个梦。我甚至都没有见过我爸，但是我这次的梦确实是有他的一出戏的，我想是我太想有一个家的原因……”

　　沈素紧盯着许薄青揉头的手，闻言呼吸一窒，再次陷入了她听见许薄青说自己感到寂寞的恐慌当中……

　　她很寂寞，所以她想有个家，有家了就有牵挂了，这样她就不会寂寞了。家中有许薄青，有她外婆，那么，还会有谁？许薄青的身边究竟会是谁？

　　可以有她吗？

　　沈素心底的幽怨贪痴从眼角跑出来吓了许薄青一跳，她微蹙着眉关切道，“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沈素迅速收回了目光，“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在揉额头？”

　　“啊，这个啊，我在梦里是被蝙蝠砸醒的，这个感觉太真实了，额头一直痒痒的。”许薄青还是第一次有除了蹬腿踩空以外新奇的梦后的感觉。

　　她继续道，“事起似乎是我们要把外公外婆接出大山，但男人的车坏了，也就是我爸，我们不得不登自行车去。一行四人，自行车却只有一辆，这也就是我说的不合逻辑的点的其中之一，接下来还有更多离奇的地方。我，妈妈，男人和他的朋友，最后一人不太重要，我甚至不记得是男是女，但梦里偏偏就带上了……”

　　许薄青不自觉地带上了给孩子讲故事书的语气，将故事娓娓道来，“路程太远了我们轮流着踩车，轮到我时行程已经快接近尾声了，但好巧不巧，刹车坏了，更不巧的是我遇见了一个陌生的陡峭的下坡。”

　　“自行车俯冲而下，太快了我很害怕，车头也逐渐不受控制，我崩溃地想要逃跑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这种等待命运蚕食的感觉真不好受。”

　　她摇了摇头在沈素的眼中找认同，随后接着道，“她们一直在鼓励我，说只要转过那个弯道就道外婆家了，结果你猜怎么？”

　　“你成功啦？”沈素观察着许薄青的表情猜测道。

　　“不对。”许薄青微笑着摇摇头，“我应该是太害怕了，我没能朝拐过弯去，反而顺势沿着另一条岔路直接冲进了人家里去，然后我就安然地落在了地上，眼前就是外婆家，其余三人也都全部消失了。”

　　“我没多想，推开了外婆家的木门，就是之前你看见的那个格局，不过氛围却不太对，反倒像是……像是独自居住在森林的恐怖女巫的家，阴沉沉的。”她忽然眼神澄澈不满道，“我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刻板印象，这实在是太坏了。”

　　“没事，我们慢慢地做出改变吧。”沈素安慰道，然后语气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急切，“然后呢，你推开木门发现了什么吗？”

　　“真可惜，并没有。”许薄青忽然笑得狡黠，难得有机会能够逗了逗沈素，“然后我又继续推开了一扇门，推开了一门，推开了一门，不知推开了多少道，终于到了她们的房间，门内外公外婆就在那里。”

　　“外公穿得很得体，杵着拐杖坐在门边上，我忘记跟他说了些什么，又或许，我们没怎么互动，后来他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我继续朝前走去。其实我一眼就注意到了泡在大木桶中的外婆，木桶很大却不高，人像是趴在里面的，很……诡异。”

　　“桶内是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我觉得奇怪了一瞬，又继续被梦境操控，我说，‘外婆，我们来接你去城里了。’然后外婆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浑身赤裸，包裹在躯体上的粘液随着她的走动一滩，一滩地掉落在地上，我跟在她的后面，听她道，‘好啊，去城里要干干净净的，你来帮我洗个澡吧。’”

　　“我又莫名感到害怕了，然后我们去厨房烧水需要穿过一道黑黑的走廊，太黑了，黑得我忘记了诡异又兴许才从诡异中回神，我终于想伸手过去搀扶住外婆的时候，黑暗中一只蝙蝠正正砸落在我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触感很真实，然后我就吓醒了。”

　　许薄青讲完了，她看向沈素问，“这个梦是不是逻辑中贯穿着无厘。”

　　“……是的。”沈素听得心惊肉跳，良久才安慰她道，“都是梦，没有逻辑的，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很有趣不是吗？这也算得上是我们家聚得最齐的一次了。”许薄青自己也品味出自己话中的话，但她真的没有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是真的很有趣。”

　　沈素看着她的笑容，依旧很心疼，她抚着许薄青的手对她道，“青青，今年过年跟我一起回家吧？”

　　“哎呦，真成你眼中的小可怜了，我们家人聚会我去你家干嘛啊？而且你忘记啦，我有外婆啊，今年我跟外婆也留在本地过年啦，我带外婆进大城市了！”

　　忽然，沈素就眼见着她的情绪斗转直下，她闷闷地问，“我是不是有点太不孝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