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和解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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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综艺上最后一场演唱会，歌单什么其实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但还是很可惜，再也无法登上舞台了……
沈霁月这几天一直陪着他在病房里，在沈繁星睡眠浅的时候也会瞬间惊醒，随后轻轻拍着他安抚。
以至于现在整个人的状态糟糕的不成样子，憔悴了不少。
“稍微睡一会吧，你要这么照顾我的话，那我要骂你了，能不能也注重一下你自己的健康问题。”
沈霁月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大明星，你还想怎么骂我？好，我听你的，我稍微趴一会，有事情就叫我。”
等到沈霁月从混沌的意识中醒来时，听见了一阵子轻轻的哼唱。
是来自沈繁星的。
沈繁星见他起来，略微尴尬的调了调电脑屏幕，轻轻咳了两声，转过头去:“你…你醒了，不会是我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我自然醒的，在哼什么歌呢？”
沈霁月微微歪头凑了过去，看清了电脑屏幕，上面播放着那首陪他们走过整个成团青春、承载着离别与祝福的治愈神曲。
但一想到沈继月在音乐方面的一窍不通，还是开口进行略微的解释:“这是当初出道的时候唱的歌。”
沈霁月指尖轻轻落在他小心翼翼固定着的右腿上，声音放得极轻：
“怎么突然听这首歌了。”
沈繁星耳廓因为他的凑近而染上了些许薄红，但看到被子下的东西，眼神黯淡了一瞬，轻轻抿唇：
“今天综艺收官演唱会直播，这首歌，是压轴。”
他早就背熟了整场歌单，早就无数次在病房里，跟着旋律一遍遍地哼唱。
医生说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正常走路、站立、上下楼梯，和普通人一样安稳生活。
可他永远不能完成舞台上行云流水的走位，不能再站在那束属于自己的聚光灯下。
“我曾经唱过好几次，但是现在……”
沈霁月轻轻拉起了他的手，轻轻扶上自己的脸:“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愿意让你一直看着电脑屏幕吗？”
沈繁星怔怔望着他，轻轻摇头。
“看见屏幕里耀眼的舞台，你就会忍不住难过、忍不住遗憾。”
沈霁月指尖收紧，小心翼翼护着他丝毫不敢用力的右腿，语气低沉又自责，
“而你一难过，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怪我自己。怪当初是我点头同意，让你接下了这场综艺。怪我没能护住你，没能拦住那场意外。”
“我怕，我怕你走不出那场阴影，怕你在无声的崩溃，再自我消化自己的情绪。”
“怕你一辈子，都困在那场没落幕的舞台旧梦里。”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安抚着怀里的人：“伯父伯母也一样，他们也很担心你，怕你往在往后的漫漫人生里一直走不出来这道坎，怕你变得一蹶不振，再也走不出来。”
“如果你的心要是碎了，我要怎么才能把你拼回来。”
沈繁星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蜷缩，又缓缓放松。
他从来都是把舞台、把事业刻进骨血里的人。
年少一路咬牙拼搏，熬过无数不眠日夜，舞台就是他的信仰、他的底气、他穷尽青春追逐的全部荣光。
他比谁都不甘心，比谁都舍不得。
不甘心自己中途退场，舍不得再也无法站在聚光灯下，好好走完最后一场盛大告别。
可他同样清清楚楚地知道。
家人岁岁平安的期盼，沈霁月日复一日熬红的双眼、小心翼翼的惶恐与自责，同样是他生命里不能失去的珍宝。
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反复拉扯、无限自我内耗。
明明身体已经慢慢好转，再过数月就能如常行走生活，可心里始终在反复拷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不够坚强？是不是太过贪心？是不是放不下过往，就注定要辜负所有爱自己的人？
是不是执着于早已回不去的舞台，就是在变相折磨一直陪着自己的人。
他怕自己沉溺遗憾，一蹶不振，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又怕自己彻底放下舞台，就弄丢了原本鲜活耀眼、骄傲坦荡的自己。
日复一日的纠结、辗转、自我拉扯，才是他藏在平静外表下，最熬人的无声崩溃。
良久，他轻轻抬起眼，望着满眼担忧的沈霁月，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笃定：
“我不会被困在那场旧梦里，不会困在那个舞台里走不出来的。”
沈繁星微微侧过身，看向电脑，眼底藏着温柔的怀念，再无偏执的绝望。
“只是那是我和他们最后一场同台落幕，我想再好好看一看，看看曾经属于我们的舞台。”
他轻轻反握住沈霁月的手，指尖带着安稳的温度，温柔又坦诚：
“你陪着我一起看吧。就当……是监督我。”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情绪崩溃，不会再独自消化所有难过。”
“我只是，想和我的青春，好好告个别而已。”
沈霁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担忧的话，只是安静地挨着他躺下，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住他，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舞台灯光次第亮起，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
沈繁星望着屏幕里并肩歌唱的队友，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落寞压抑，反而漾开一抹温柔又释然的笑意，轻声侃侃而谈。
“你看他们这个站位，当初节目组刚发舞台设计方案过来的时候，我就说这个走位太挤了，很容易出错。”
他指尖轻轻点着屏幕，语气轻快又熟悉，像是在聊一件无比寻常的旧事，眼里满是怀念的光亮，再也没有半分偏执与内耗。
“还有这段编曲改编，我当初还和编曲老师争了好久，坚持要改这段转调，现在听，果然还是原来的版本最好听。”
身旁的沈霁月低低笑出声，顺着他的话慢悠悠接话，故意调侃：
“哦？原来大明星当初这么强势啊。我还以为舞台上温柔发光的人，私底下都很好说话呢。”
沈繁星一愣，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无语：
“那不一样，舞台的东西半分都不能马虎，是要带给粉丝看的，要是观感不好的话，粉丝要骂的。”
“那我懂了。”沈霁月顺势俯身，语气散漫又宠溺，“毕竟是要站在聚光灯最中心的人，一点细节都要拿捏到极致。可惜呀，现在某人只能乖乖靠在我怀里，点评别人的舞台了。”
一句话逗得沈繁星脸颊发烫，又气又好笑，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却不敢太过用力，怕牵扯到自己的伤腿。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也可以。”沈霁月收敛玩笑，眼底满是温柔，认真跟着他的见解搭话，说出自己独到的看法，“不过你说的走位问题确实没错，这个角度镜头拍出来，确实会挡住你原本的C位氛围感。换做是你在台上，绝对比他们亮眼百倍。”
沈繁星没好气地轻轻掐了他一下，不再执着点评严苛的舞台细节，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屏幕里鲜活耀眼的旧友。
最后一首前奏开始缓缓播放，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他看着他们围成一圈，眼中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现在细细想来，这首陪他们走过整个成团岁月的歌曲，一时竟与他们之间的经历是何其相似。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解散夜吧……
“我们终将奔向各自的，那片碧海蓝天，而这是远行前，最后告别……”
屏幕上播放着曾经他们在练习时幼小的脸，太过于熟悉了，那时候因为身份特殊，学校里交不到几个朋友，反而与他们一起的时间才是最长的。
天生对音调与音色极致敏感的沈繁星，几乎瞬间就捕捉到，那道混杂在合唱里、并不属于台上任何人的熟悉嗓音。
他愣住了。
一时之间，连这首歌快要结束了，都没有听出……
那道不属于现场任何人、熟悉到刻进骨血的嗓音，缓缓漫过音响，落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
台上的几个人也默契的放下了话筒，等着音乐声中最后的歌唱。
是年少的他，清澈明亮、毫无遗憾，一字一句唱完了整首歌最落幕的收尾：
“我在这半途，给你们祝福。”
屏幕里播放着他们青涩稚嫩的练习日常，一圈相拥的少年，再也凑不齐曾经完整的练习生们。
沈繁星怔怔望着画面，眼眶一点点发烫，却没有半分崩溃难过，只有满心柔软的酸涩与释然。
“他们什么时候拿到的我曾经录的音啊……真是……”
几人默契地闭口沉默，把整首歌最后的句号，完完整整，留给了没能来到现场的他。
就算曾经有过误会，但可能也是因为那个带有海风的夜晚，唤醒了曾经的一点点良知吧……
毕竟曾经就算关系再怎么淡漠，也抹不去练习生时期那段炽热又美好的年华。
身边的沈霁月轻轻收紧手臂，小心翼翼护着他不敢受力的右腿，低头在他耳边轻笑，语气温柔又带着宠溺：
“你看，人又怎么会忘记曾经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呢？”
沈繁星轻轻眨眼，鼻尖微微发酸，靠在他安稳温暖的怀抱里，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
舞台终会落幕，少年终将四散奔赴各自的碧海蓝天。
这场半途告别，虽然遗憾收尾，但是温柔成全。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光亮，轻轻笑了。
“你看，我的青春，好好和我说再见了。”
“我又怎么会让我自己一直困于那个没能完成的舞台上呢？”
不必执着于未完成的梦，那段滚烫热烈的少年时光，已经好好地和自己和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