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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意外 海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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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城市在台风季的时候就容易下雨,沈繁星披着雨披,正在一个人走台。
“沈老师,这大下雨天的还是不要再走台了吧,我们稍微晚一点,等雨稍微停一下再走。”
工作人员躲在雨棚中,看着沈繁星在舞台上走位,又听见他说:“这里应该是要升个升降台的,老师麻烦帮我升一下。”
贺泽栩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被无数次吹飞的雨伞,在风雨里走走停停,就为了来看他沈哥的彩排:“我记得他这次舞台solo是第一个吧,那我们是稍微晚一点,天气预报说就差不多过几分钟这个雨就停了,好了,好了,几位老师你不用担心了。”
升降台缓缓升起时,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
台面猛地卡顿半秒,微微一震,才继续平稳上升。
沈繁星站在中央,脚心清晰感受到那一下滞涩,立刻抬手叫停。
“升降台似乎有点问题,你们仔细检查一下,别明天出事。”
舞台机械师敷衍地爬上梯子,摸了摸轨道缝隙里残留的水雾和冷凝水,随意擦了两把。
“没事哥,就是干冰喷雾太多进水受潮了,轨道涩了点,明天干了就好,不影响。”
他皱着眉追问,对方只反复保证没问题。
沈繁星将信将疑,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似乎还是要相信他们一下。
“贺泽栩,我记得你的舞台也要用升降台吧,你来试一下,我怕是我感觉错了,等一下误会机械师。”
贺泽栩翻身上台,在台上按照走位走了一会,确实是没有再出现那种突然停滞一下的感觉,于是对着他点点头:“哥,没有问题,是你多心了,可能是刚才下雨的那个水漏到那个机械里了,就说你刚才上台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子片刻的卡顿。”
沈繁星皱眉,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贺泽栩都试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沈老师,你还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我们专业的都说了没问题,没问题,刚刚只是你感觉错了,要不然你真正出事了,你再来找我。”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在附和,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繁星轻轻点了点头:“这我考虑不周了,给你们道个歉。”
机械师笑笑,转身就走。
演出开始前半个小时,机械师在不情不愿的叮嘱下,又去检查了一遍升降台,将舞台上残留的积水擦干净,随意的听了听内部机括的声音。
没有问题。
然后就跟着旁边的一个学徒说笑:“看那些当明星的就是这样子,矫情的不得了,出现一点问题就要大呼小叫,还怀疑我们这些专业的,说什么有片刻的停滞卡顿,他又不是专业的,咋能知道我们这一行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些个大明星啊,赚了这么多钱就是难伺候,你看你师傅,就是不爱惯着这种人,当太久明星了,把自己本心都失了,况且这个天气老是下雨,让我们一群人陪着他待在外面淋雨,真的。”
将那块抹布随手一丢,丢在了那个工具箱上。
舞台进行的很快,沈繁星又是第一个solo舞台,舞蹈刚进行到高潮。
台下是尖叫与荧光海,站在升降台的时候,视野是那么的清晰。
聚光灯死死聚焦在舞台中央,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昨天走台时候那片刻的卡顿感又来了,舞台开始倾斜,升降台死死定在半空,带着金属齿轮在舞台内部卡死的闷响。
下一秒,台面彻底失控,舞台骤然下坠。
空荡的舞台四周并没有借力的地方,沈繁星只能尝试着去稳住自己的重心,刚想将腿抽出。
可冰冷的金属台狠狠砸落——
锋利坚硬的台沿,死死碾卡进他右侧小腿和地面轨道的夹缝里。
钝痛感从自己的右腿传来,像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骨头,又猛地向内挤压、碾磨。
剧痛顺着神经疯狂窜上头顶,疼得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黑,耳膜嗡鸣,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剧烈痉挛。
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透贴身的演出服,顺着下颌线疯狂滚落。
沈繁星忍不住闷哼一声,痛到失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腿被死死卡住,分毫动弹不得,只要肌肉一绷紧,台面就会再下压一分,疼得他几乎昏厥。
无遮无拦的台面上,沈繁星只能僵硬地坐着,身体不受控地发抖、发软,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剧痛微微蜷缩。
音乐骤然切断。
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撕裂全场欢呼。
台下数万观众瞬间炸锅,尖叫、骚动、混乱的呼喊声铺天盖地,荧光棒慌乱摇晃,全场陷入极致的恐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似乎叫了他的名字,但瞬间又被腿上的痛感吞没。
疼!疼!要了命的疼!
侧台与后台彻底乱作一团。
伴舞、工作人员的惊呼此起彼伏,抽气声、尖叫声、慌乱的叫喊声撞在一起。
贺泽栩也顾不上什么化妆了,这时候灯光早已经关闭,麦克风也收不到声音了,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沈哥!”
小幺也霎时间愣住了,他的沈哥就这么倒在那儿,升降台出了事故,腿正在被挤压,怒吼的找上了几个机械师:“你们怎么检查的升降台?!”
“这个……”
“如果你们好好检查了,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给我说话!”
那在背后说沈繁星矫情的机械师,此刻正愣在原地,手止不住的颤抖,那块随意乱扔的抹布还在他的工作箱上静静躺着。
“沈繁星!”
“沈老师!”
贺泽栩没有第一时间奔到他的沈哥面前,反而被保安拦下来,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东西了:“你干嘛拦我?!我发小!我朋友!还在那个升降台那边卡着!什么叫做要保护我们的安全?现在是台上艺人的安全有问题!”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疯狂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
而舞台中央,只有他一个人。
此刻,那个检修员的话,化作最极致、最刺骨的剧痛,死死钉在他的腿上。
沈繁星咬碎了牙,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脊背绷得笔直,不肯狼狈倒地,只有不断颤抖的肩膀,泄露出他正在承受折磨。
疼!疼!
剧痛不是一瞬间的撕裂,是漫长、磨人的凌迟。
金属台沿死死碾嵌在小腿骨与皮肉之间,每一秒都是持续不断的碾压痛感。
骨头被死死抵着,肌肉和神经不断被挤压、牵扯,酸胀、刺痛、钝痛层层叠叠缠上来,从右腿蔓延至全身,顺着脊椎钻进颅腔,搅得他天旋地转。
沈繁星一开始还能凭着最后一点舞台的体面死死硬撑。
脊背僵直,牙关咬得快要崩裂,冷汗浸透厚重的演出服。
可救援来得太慢了。
被敷衍漏掉的故障、被轻视的预警,最终让他独自承受漫长的酷刑。
十几秒、几十秒、漫长的一分钟过去,卡死的升降台纹丝不动。
机械锁死,台面死死咬合在轨道缝隙里,分毫不开。
每多僵持一秒,下沉的金属就会多压迫一分他的骨骼血肉,肿胀的右腿越来越沉,麻木感混着钻心的剧痛,彻底吞噬了他的感知。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眼前刺眼的舞台灯光重叠、发黑、模糊,耳膜轰鸣,四肢发冷,指尖彻底失了知觉,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冷汗顺着下颌线大颗砸在舞台地板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剧烈发抖,膝盖一次次发软、又强行绷直。
他撑得太久了。
缺氧、剧痛、高度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他最后微微翕动了一下发白的唇,连一丝破碎的气音都发不出来。
漆黑的眩晕感猛地席卷全身,眼前彻底坠入黑暗。
紧绷的脊背骤然一软,原本强撑的身体瞬间脱力。
他直直昏厥过去。
身体失重前倾,好在卡死的升降台台面抵住了他的腿,没有彻底栽倒,只剩单薄的身躯软软垂着,头颅耷拉,双目紧闭,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台下的哭声、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度,粉丝看着他骤然垂落的身影,几乎集体崩溃。
侧台的工作人员终于带着专业工具疯冲上台,混乱的脚步声踏碎场馆的慌乱。
没人敢贸然拉扯、不敢强行抬动台面——
碾压伤最怕二次错位,稍有不慎,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血管会彻底报废整条腿。
几名机械师快速蹲身,排查卡死的轨道齿轮,手抖得厉害,急得满头冷汗。
有人迅速固定住升降台整体锁扣,切断所有电源,有人拿着液压撬棍,小心翼翼插进台面缝隙,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撬动沉重的金属台面。
缝隙每扩大一毫米,都伴随着皮肉拉扯的剧痛。
哪怕已经昏厥,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眉心死死蹙起,苍白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痛苦的痕迹。
贺泽栩被安保松开阻拦,红着眼眶疯跑上台,不敢碰他受伤的腿,只能蹲在他身侧,颤抖着护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发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醒醒……求你醒醒……我求求你,你这让我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我求求你,你让我怎么跟沈霁月解释……”
“我求求你,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插科打诨了,你不要出事,我求求你。”
没人不后怕。
如果当初认真检修,如果当初没有人敷衍,如果有人信他那句“升降台不对劲”,他根本不会躺在这冰冷的舞台上,承受这么久的酷刑。
漫长的几分钟后。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卡死的齿轮终于脱扣,被撬开缝隙的升降台缓缓回弹、归位。
一直死死卡压着他小腿的金属力道骤然松开。
脱离挤压的瞬间,肿胀淤血的腿彻底失去支撑,软绵绵垂落,皮肉上磨出的红痕、深重的压痕触目惊心,整条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发青。
医护人员立刻扑上前,快速跪地检查他的瞳孔、脉搏,动作麻利地用医用固定板固定住他扭曲肿胀的右腿,不敢有丝毫晃动,轻柔却快速地护住他瘫软的身体。
他全程紧闭双眼,人事不省,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慌。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他整个人软软陷在医护人员怀里,头颅无力地靠在肩头,曾经站在舞台上耀眼挺拔的人,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身后是数万观众崩溃的哭声、狼藉慌乱的舞台、满地散落的设备零件。
那场被所有人敷衍忽视的隐患,最终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拖到他昏厥倒地,才终于落幕。
喧嚣嘈杂的场馆,彻底沦为葬送他未来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