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60、开战

　　张晓蛮还站着，她一直低垂着眼，姿态放得很低。

　　“晓蛮，你也坐下吧”笙漫说，她没有任何攻击性，大抵是病了，变得柔软。

　　张晓蛮又微微躬身“谢小姐”

　　她忸怩作态，有些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眼睛这才若有若无的瞟着一旁的姚晚。

　　笙漫坐得端庄，手里还捏着手帕。“你详细说说罢……”

　　张晓蛮脸有些红，眼睛看着火盆那冉冉的火焰，眼底也因此有了亮光。

　　“大抵是你们刚离开，宸王的军队像蝗虫一样的来了，大娘她受了嘱托，将难民收留。城北那家酒馆被拿来当歇息地，他们的人都来了。我丈夫是这家的儿子，姓陈。我是照顾他们的人，丈夫他一眼看中了我”

　　她犹豫片刻，继续开口“在这样的时候，张家村不是我的避风港，我渴望……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说，他愿意，我回了村里，宣布这个事情，父亲当然生气，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酒馆的儿子，总是有钱的。”

　　听着的两人沉默片刻，笙漫微微扬起笑“你幸福就好，对于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好的”

　　姚晚叹了口气“所以……老板娘……”

　　“她很好，京都的百姓都有所庇护，战争不会影响到他们，毕竟……你们留下的人，都是好人”

　　笙漫点了点头，她轻咳几声，似乎有些难受“难免有受伤的，你们送过来就好了”她笑着说。

　　张晓蛮注视着她，似乎若有所思“小姐……谢谢您……你病了，好好休息”她轻声说。

　　迅速的鞠了一躬，似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姚晚喊了折柳来，折柳给她更衣，让她躺下休息。这病根，这是一阵又一阵的，实在没个头。

　　笙漫沉沉的睡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璟煜站在偌大的地图前，指着一处，还有笙家兄弟。一点点的分析。

　　快到了黎明，天昏昏暗。璟煜悄悄走到笙漫屋前，早听说要来，折柳便站在了门口。

　　璟煜难掩眉间的疲惫“阿漫怎么样？可还难受？”他难受的揉揉眉心。

　　折柳俯身行礼“小姐很好，睡得沉”

　　璟煜点点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很寂静，那火盆有人看着了，他轻轻到她身边。

　　蹲在她床前，拉起她的手，嘴唇贴在手心里。轻轻的吻着“阿漫，等我回来，这次，你不用再想了”

　　“等我”他说罢，生怕自己再看一眼一般，逃一般的离开了。

　　这一切像风一样，她没醒，整日折柳说的那样，睡得很沉。

　　外面的兵列了一队，又一队。璟煜站在最前边。他听着属下报着人数，手里看着地图。

　　笙钦站在他身边“殿下，谢谢你”他说到。

　　目光投向这浩浩荡荡的军队“我听说，阿漫病了，是你在照顾她，谢谢”

　　璟煜被说得有些怔愣。他脸色微红“谢谢大人夸赞……”

　　他此刻都不像一个帝王，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兄长一般羞涩。他轻咳两声，什么也没再说。

　　笙钦也笑出了声，他眼里带着期盼，带着光亮“殿下，有些话，或许要等今天过后再说了”

　　说着，他就笑着骑上马，匆匆到了人群里。

　　璟煜还看着远处，随后才跟上……

　　“出发！”

　　那面红色的大旗纷纷扬扬，盘旋在半空中。那时候，空气只剩下马蹄声，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城门上点了一把火，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杀啊！”随后鼓声震耳欲聋的袭来。

　　马蹄掀起尘土，一个个石头似的砸在军队身后。

　　璟煜身手矫健，他紧紧握着腰间的剑。他深吸一口气，直挺挺的砍了过去。他的一边臂膀受伤后不太好使了，指尖学着笙漫的模样，紧紧夹着针。

　　他飞奔着，一路砍杀，身边倒下一个又一个。直到到了城脚下，璟宸若无其事的站在高处。

　　“我的陛下，您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很多啊……”他充满玩味，毫不掩饰的嘲笑说。

　　璟煜停了下来，他看向高处。璟宸像个没事人，他挥舞着扇子，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平静得可怕。

　　璟煜握紧缰绳，他咬咬牙“冲”他小声说，身边人都听到了。

　　马儿的前蹄一脚踹开那城门，尘土因此也染了上去。他翻身下马，一路奔波，上到城墙之上。

　　他看着璟宸的背影。璟宸看着那辽阔的土地。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与璟煜不同，总是一袭白衣，看上去温润如玉的模样。

　　“阿煜，稍安勿躁，我们聊聊吧，最后……叙叙旧”他笑着说，就地坐了下来。

　　他笑声爽朗“我说啊，这么紧张干嘛，你又没有后顾之忧了，不是吗？你没有父母了，没有祖母了，就只有丞相之女一个”

　　他笑着说“你还剩什么啊你？我就是眼前……这片辽阔的土地了？”

　　“你闭嘴，我希望你死之前，也不这样难看”璟煜说着，上前了几步。

　　“我承认，你赢了，确实天赋异鼎”他似乎在感叹。

　　忽然挣扎的站起来，似乎腿脚不是那么方便了，他轻轻转身。脸上带笑“我这腿……全都败你未婚妻所赐！”

　　“她很聪明，你知道的，不过今天……你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了”他说着，微笑的向后退。

　　“你……”璟煜看着他，轻轻倒下去，就像一片早已枯了的黄叶，轻轻的飘了下去。

　　下一秒，那旁边的廊上冲出几十个人，到和斧头都纷纷朝他批过来。霎时间，都在城楼上打起来了。

　　璟煜转身躲过一招，却被一棍子打在地上。他吐出一口血了，此刻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

　　他奋力拿起刀挥过去，倒了一个人……才一个人。

　　随后指尖的几根针就如同离弦的箭，狠狠扎在其中几个人身上。纷纷倒了下来。一刀……两刀。

　　霎时间晕头转向，李顺招架不住。璟煜的血一点点砸在地上。血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疯了一般的砍杀起来，直到最后一个人……

　　他撑不住了，重重倒在了地上。

　　“陛下！”几个人涌了上来，把璟煜扶起来。他眉头紧蹙，依然昏了过去。血就像河流般喷涌而出。

　　染红了身边的人，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随后他努力开了眼“胜……了吗？”

　　李顺眼角微红，紧紧扶着他“陛下，赢了，安全了……”

　　“不要……不要让阿漫知道”说罢，头像一旁扭去，整个人便不动弹了。

　　他很凉，也很冷，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他还可以醒来吗？他要死了？好不甘心……没有娶到阿漫……

　　罢了，他欠她这么多，死了也好……不用给她添麻烦了……

　　这样……也好……

　　可是想看看她，穿嫁衣的模样……想看……想看……

　　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