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59、抵达 翌日

　　翌日清晨，笙漫迷糊醒来。她脑子混混沌沌“璟煜……我没忘，你在等等我吧”她说着。

　　璟煜叹了口气，摸着她发梢“醒了？我知道，阿漫，我怎么可以让你无名无分？”

　　“璟煜，我知道你在等我呀，我怎么舍得让你等这么久，我决定好的那一刻，一定会马上和你说！”她笑着说，头发有些凌乱。

　　她带着些睡眼惺忪，整个人呆呆的。

　　璟煜目光柔和，他坐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笙漫目光看着他的眼睛，霎时间手摩挲着他的眼底“你一夜没睡吗？”

　　这下尴尬了。他红了脸，像孩子那样不知所措，顺眼哑了声。

　　笙漫叹了口气，拍拍身旁“睡觉吧你！早知道让你再等一夜了！”她眉头紧锁，火气一下就来了。

　　璟煜乖顺的点点头“好……”

　　笙漫翻身下来，跑出去洗漱。

　　车队缓缓行驶，璟煜靠在车里，睡得并不是那样好，阳光轻轻落在他们肩上，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半晚，他才清醒些。笙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顺停了下来“陛下，今夜，就可以到张家村”

　　璟煜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一角，示意他小声些“知道了，提前通知村民，不许大张旗鼓”

　　李顺他顺速瞥了一眼，看见笙漫恬静的睡颜后，什么都明白了。只是下一秒，璟煜便瞪了他一眼。

　　李顺满头问号，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好笑。

　　今日的天气渐渐凉了。他们一路颠簸到了淮洲，整顿后，又是一路。路上看见的百姓都安好。

　　笙漫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她的身体自打接触蛊术后便不好了，时常生病。

　　璟煜看着她渐渐活泼起来的模样，脸色也渐渐红润。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至少不会不说了。

　　马车越过最后一道山谷。

　　“阿漫！阿漫！”声音一遍遍回响。

　　她轻轻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姚晚骑着马，手挥得老高，夕阳在她那头，耀眼得很。

　　她扎起辫子，一袭红衣，看上去很明艳。

　　“阿晚！”笙漫的心激动起来。她高兴得不能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她到了跟前，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笙漫嘴角微微上扬，眼泪却没过脸上。

　　“阿晚！你还好好的，真是太好了……”她说着，用手帕轻轻擦着眼泪。

　　姚晚眼睛闪耀着泪花，她看着笙漫，微微笑着“阿漫身子好些了吗？听说……你生病了呢……”她说得越发小声了。

　　笙漫一愣，点点头“嗯，你到车上来吧，外边有些凉”她说，将帘子全部打开给她看。

　　璟煜方才便离开了，车子里整整齐齐，还有着淡淡的花香味。姚晚不含糊，利落的翻了进去。

　　笙漫紧紧握住她的手，摩挲她手上那些茧，眉头紧锁“阿晚，哥哥他们呢？”

　　姚晚顿了顿，随即脸上洋溢着笑“好着呢，大家都好，在张家村驻营，你的三个哥哥都好，在营里议事才没有来接你”

　　笙漫目光柔和下来，她抬眸时，眼底是……复杂，是犹豫。

　　她手指轻轻挪动，最后叹了口气“娘娘……死了”

　　顿时间，就只剩下窗外那沙沙声。姚晚的发梢被风带起，她眸光动了动，若无其事的给笙漫盖好毯子，边嘟嘟囔囔“她……应得的”

　　笙漫看了她许久，她早知道姚晚的答案了“嗯”

　　姚晚此刻眼神黯淡下来“阿漫，你说，我为什么活着呢？”她轻声问她，就好像在和她说悄悄话一般。

　　“阿晚……你……”她磕磕绊绊，最后沉默良久。

　　“你还有哥哥呀，还有我，你还有家族呀……你阿爹阿娘都是将军，你也是……”她说着说着，便没了声。

　　“谢谢你再告诉我一次，我只是……觉得迷茫”

　　随后她看着笙漫，笑出了声“阿漫是个傻子，安慰别人的时候，什么都说，到自己，就什么也不说了”

　　姚晚真的觉得这个女孩傻极了，她从未见过像笙漫这样的人。她想一直护着她，一开始就是。

　　她总是迷迷茫茫，从她父母死之后。她只有哥哥，哥哥常年驻扎在军营里，每日只有那封沾染上沙尘的信，带着边关呼啸的狂风，她有时，却听不见哥哥的声音。

　　那天父母离开了，家族的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只有笙漫毫不犹豫的淌过雨水，紧紧搂住她。

　　“阿漫，你以后别傻了”她喃喃。

　　笙漫轻笑着，忽然便愣住了。她捏着帕子的手轻轻放下。

　　“嗯，谢谢”

　　马车轻轻驶入张家村。村里的人都站在路边，静静看着他们。都扬起笑脸。他们都感觉自己得到了庇护。

　　笙漫穿得暖和，轻轻下了马车。看上去柔柔弱弱，病殃殃的。脸色因为风吹得通红，嘴唇也泛着淡淡的红。

　　“阿漫，是不是又烧起来了？”璟煜急忙下了马车，匆匆到她跟前，用手拂上她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

　　笙漫双手搭上他手掌，摇了摇头，将他的手举起来，捧在手心里，随后紧紧握住“没有，有点……感冒”

　　她说话带着鼻音了，整个人看上去晕乎。璟煜轻轻给他带上帽子，拉着她的手向前走。

　　“你好好休息，明日的事，你不用操心”

　　“嗯”她鼻音似乎更浓，回头看着姚晚，示意她跟上。

　　进了屋子，折柳也进来了。给她上了炭火，瞬间暖和起来。

　　“阿晚，我想，一会去和村民打招呼吧”她轻声说。

　　姚晚轻拍她的背，毫不掩饰的担忧起来。她递了杯茶给她“别去了，夜凉了，明日去也可以。”

　　笙漫接给水，轻轻喝起来，摇了摇头“乡亲们会怎么想呢，要去看看的，而且如果有生病的，我可以帮忙……”

　　“你还是个病人呢！”姚晚有些激动的说，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可以明日的……”一个声音小小的传来，张晓蛮掀开帘子，她唯唯诺诺的走进来，轻轻行礼。

　　“见过二位小姐……”她小声的说。

　　笙漫有些不可置信“你回张家村……没事……”她试探的说。

　　张晓蛮垂着头“没事的，我已经成婚了，二位小姐一直未回京……小的没机会说”

　　两人的惊讶的看着她。张晓蛮看上去确实温柔了许多，削去了原有的锋利，变得更加唯唯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