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53、村子

　　收拾好一切，这一夜很漫长，璟煜也不知道，为何睡不着。他是不是，应该放下仇恨呢？

　　太阳冉冉升起，笙漫收拾好一切，匆匆骑上马，奔向笙府。清晨起了薄薄一层雾，她披着斗篷，此刻已经到了晚春，还是有点凉。

　　她拢了拢斗篷。握着缰绳的手微微蜷缩。

　　“祖母，我要走了”她说，目光停留门口的老人身上。

　　老夫人上前替她整理衣袖，有些欣慰，轻轻抱了抱她“阿漫，谢谢你愿意走上新征程”

　　笙漫也笑了，轻轻回抱她“祖母，注意身体”

　　说罢，她跨上马，摆了摆手“我走了！”她笑得肆意，随后疾驰而去。

　　老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

　　她的名字为蓁钲，蒸蒸日上。

　　她当时是淮洲一带有名的医女，在她手上，不少人又活了过来。她当时嫁进笙府，每日也在忙着救人。

　　小儿子出生后，她会带着两个儿子出门一起，好让他们历练。到后来，丈夫觉得她天天往外跑，拉着大儿子不让出去。

　　造就了孩子针锋相对，她开始是不知所措的。丈夫死后，孩子都去了京都，她看着萧条的府邸，不愿它倒下，便守了这。

　　她的天赋传到了孙女身上，她只觉得女孩应该学些本事，而不是像丈夫那般说的三从四德。

　　笙漫刚回到北楼前，部队已经在等待了。

　　璟煜扶着她下马“准备好了？”

　　笙漫点了点头“嗯”随后坐进了马车。

　　尹驰走了过来，他有些犹豫“阿漫，我想……和你说件事，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尹驰有些僵硬，似乎有些紧张。

　　笙漫一愣，虽然不清楚，还是点了点头“嗯”

　　到了一处，这里四处无人，他们进了北楼的屋子里。笙漫站在他身后。

　　“师兄，什么……事啊？”她看着他的背影。

　　尹驰转向她，心口堵得慌，有些慌乱，手脚无处安放，犹犹豫豫片刻“阿漫……我知道你心悦陛下，我看得出来”

　　他低垂着眼，脸颊微微泛着红，像往日那般，周身都透着温柔“我不想留遗憾，谢谢你的出现，我心悦你”

　　他慌了神，后退几步“你不必答应我……祝……你和陛下幸福”他匆匆出了门，不知道去了何处。

　　笙漫的心尖一颤，她以为……尹驰对她，不过是师兄妹之情，她只把他当哥哥，当好友。

　　尹驰跑到尽头，鼻子通红。他抹了抹脸，心里的酸涩……无处发泄。

　　“阿驰”老先生走过来，他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得出来了，你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不是吗？”

　　老先生看着他“好好休息”说罢，他便离开了。

　　尹驰的父亲忙碌，一直都管不了他。老先生将他收进北楼，教他读书写字，骑射，习武，医药都教。

　　十几岁那年，笙漫来了。和他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她不像别的贵族小姐那样娇气，他明白，她心里有恨，要复仇。

　　他一开始忍不住就想靠近她，护着她。她的勇敢，她的坚强，她的善良，柔软都深深吸引着他。

　　他曾经觉得，他的爱可以和璟煜相媲美。可是他错了，他无法毫不犹豫的为她赴死，为她赴死，他一定会犹豫片刻才会动身，这是他无法改变的本能。

　　所以他放手了，选择在她离开这时告诉她所有，可能以后也不会见了。

　　笙漫站了许久，才匆匆离开。

　　璟煜看见她出来心里安心些，轻轻抱了抱“阿漫……他……”

　　“没什么，走吧！”她笑着说，匆匆坐上了马车。

　　璟煜眸子幽深，眉头紧锁。他戾气很重，李顺在一旁也不敢开口问些什么。

　　笙漫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什么也不想想了……她真心的感谢，尹驰对她的帮助。

　　部队走在大路上，蜿蜒曲折。夜里，他们便点起火把，点亮没一个山尖尖。路上的百姓替他们祈福，送他们回京。

　　笙漫总坐在车里，这次，没有人陪她，只是默默的，默默的看着医书。

　　过了好几日，大家在一个村子休息。这里的人们都不出门，他们都奇怪，只是在村后的山头搭起帐篷。

　　“璟煜，这镇……太奇怪了，我去问问”笙漫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子。

　　璟煜点了点头，给她披上披风，自己一袭黑衣，披上斗篷。两人一起走到镇口。

　　村里的街道偶尔有几个人路过，大抵是乞丐。他们浑浑噩噩的，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

　　笙漫皱着眉头，走到一个人前“请……问一些……”她说到后半句，声音都小了。

　　那个人似乎没听到一般，摇摇晃晃的绕过她离开。

　　璟煜拉住她的手，感到有些不安。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向前走。

　　正巧，一位大妈走了出来，眼底一片乌青，就好像许久没有睡觉了一般

　　笙漫小跑过去“那个！大娘，您知道村长在哪吗？”她大声说到。

　　璟煜急忙跟上去，再一次牵住她的手，这次更紧了一点。

　　大娘一愣，上下打量“你们快走吧……村长？在尽头那间屋子……”说罢，她紧紧闭上了门。

　　笙漫摸不着头脑，此刻天已经黑了。她和璟煜缓缓走进村子深处。这里连个名字都没有，一切都黑漆漆的。

　　璟煜紧紧拉着笙漫的手，恨不得她再靠近一点。

　　“璟煜，你抓太紧了！”笙漫皱着眉头轻轻摇晃自己的手。

　　笙漫嗔怪的瞪着他。璟煜沉默片刻“不想放……”他小声嘀咕，手轻轻松了松，他几乎偏执的拉着她。

　　笙漫和他一起走在路上。那是一扇陈旧的木门，门锁有些生锈，这个地方荒凉，比乡里的人家房子大一些，不过还是泥土房。

　　笙漫轻轻敲了敲，窗户微微透出烛光。里面窸窸窣窣的响，随后门便开了。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头发扎成丸子，脸上沟壑，嘴唇干裂。他见了两人有些疑惑。

　　“客官……你们是……？”他声音就像干裂的柴火一样干燥。

　　笙漫立即扬起一个微笑“昂，是这样的……我……我替陛下领兵经过这里，想问问这的情况……”

　　老人呆愣一瞬，才换上笑容“原来是这样，老夫地方小，进来再细说……”

　　房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有些杂草在角落里堆放，灶台上有些粥。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