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01、软禁

　　马车一路颠簸，剧烈咳嗽声传来，笙漫捂着帕子，上面一滩血，她脸色惨白凝重。

　　折柳扶好她“小姐，明天，明日就要到都城了”她不安的守在她身边。

　　笙漫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明天，就要回去了……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这一夜她也没睡好，只是觉得头晕目眩，心里焦躁不安，眉头微蹙，她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正在等待清晨的到来，她气息微弱，折柳害怕，几乎一夜未眠，死死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事。

　　好在晨雾很快就来了，阳光也悄悄攀上马车，一阵收拾，队伍又出发了。

　　外面的风吹来，她们这一路走了半个月，笙漫疲惫的坐着车里，风轻抚她的脸。不一会就到了城门下。

　　“小姐，定远将军说，你要先去宫里见过陛下”折柳心情似乎也不大好，有些担忧的说。

　　笙漫点点头“知道了”她轻轻的说，眼里是无尽的冷漠，终于，要见面了。

　　一路浩浩荡荡，街上的百姓左顾右盼，不知道这又是哪家小姐来了。一个个的驻足观看。

　　这一路到了宫里，路过丞相府时，笙漫愣了一瞬，把帘子又放了下来，什么也没开口，心里却生出别样的情愫。

　　她心里难受，不想想这些事情了……

　　正如她当年进宫般，宫墙柳绿，染上几分压抑。

　　她沉稳的被折柳扶下马车，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一下车，她就见了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是胡茜……

　　胡茜一改往日，如今倒是看着矜贵，带的许多金银珠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看见笙漫她也愣了。

　　“笙漫？”她轻喊了一声。

　　笙漫点了点头，然后就要离开……

　　“你还敢回来？你不是得罪陛下了？切，这是……没有殿下，你什么也没有”她毫不留情的说。

　　笙漫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许久不见，胡小姐何时如此嚣张跋扈了？”她冷漠的说。

　　胡茜厌恶般看着她，轻笑起来“呵，就你这样，一副病秧子模样，恐怕要死了吧？怎么样，没有靠山你什么也不是”

　　折柳急了，她喊到“我们家小姐就算没有殿下，也是丞相府嫡女！你怎么也高攀不上！”

　　胡茜轻蔑的说“你个贱婢，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她把帕子丢在地上，愤愤的喊。

　　她身边的宫女就要上去，谁知一伸手，两人的无力的摊下，痛得龇牙咧嘴。

　　笙漫看着她们臂膀上的针，冷漠的看着胡茜“让一下吧，胡小姐”

　　胡茜脸都气绿了，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笙漫有这个本事，但是……她从来不会轻易在宫里害人，如今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胡茜在愣神之际，笙漫已经走远了，她看见她背影单薄和她两年前见到的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可是明明就是她。

　　胡茜怨恨的瞪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笙漫心里想着，胡茜……究竟为何变成这样，她是谁？

　　皇帝苍老了不少，他坐在高位上，殿里点满了烛火，此刻下起了沥沥小雨。

　　笙漫正巧到了屋檐下，门口的太监见了笙漫，多看了几眼，不似从前了。

　　“笙小姐到！”他高喊，为她推开门。

　　笙漫缓缓走进去，示意折柳不要跟上。殿里果然安静，她心里此刻平淡如水，眼睛缓缓去探着高位上的人。

　　璟帝轻蔑的看着笙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定远将军，还是有点用处的。

　　笙漫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上位者，目光盯着脚下，轻轻行礼“臣女参见皇上”她轻灵的声音传来，璟帝好奇的看了去。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笙漫，笙漫此刻身体看上去跟虚弱，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里透着坚毅。

　　“你知道了吧？”他开口，声音沙哑。

　　笙漫摇摇头，装傻充愣般“陛下再说什么？臣女不明白”

　　璟帝青筋跳起，他不满的看着笙漫“你一点也不诚实，我的病，你知道了吧？”

　　笙漫没想到他这样坦率的说出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还是从容的说“臣女方才一时糊涂，刚才陛下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她顿了一下“陛下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吧！”

　　璟帝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这丫头脾气何时这样强硬了……他不满的皱了皱眉，几乎气得他把茶杯砸了下去。

　　“笙漫，曾经我看在你是个孩子，你父亲又是丞相才给你面子，如今你知道了这事，却还装不知道，你有何居心？”他咬牙切齿的说，看来也是气急了。

　　笙漫站直身体，目光锐利看着他“那陛下又是有何居心！？”

　　她拳头攥得紧，死死咬着嘴唇，愤恨的盯着他。

　　“你如今倒是胆大”璟帝慢条斯理接过下人的茶，喝了起来。

　　他润润嗓子，轻咳一声才开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给你个机会，你想要什么？”

　　笙漫知道她今天回来，就再也出不去这皇宫了……她不由得更激动愤恨“小女请求陛下……抗击蛮族！”

　　璟帝瞬间愣住了，这丫头……怎么会知道他还有兵……

　　“陛下想必不想要璟煜这个太子了，何必呢？你若不出兵，我也不会答应你！”她说，眼神坚毅的看着老皇帝。

　　璟帝轻敲龙椅，另一只手摸着佛珠。“好，朕要求你，今日起不得出宫”他把佛珠一丢，珠子四处滚落。

　　上来几个人拉住她的手臂，她顺从的垂下头，却清晰的说出“若不出兵，陛下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说罢，她就被压着走了出去。

　　大门重重关上了，璟帝看着满地狼籍，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恭恭敬敬的过来，有些维诺的说“陛下……真的要出兵吗？”

　　璟帝看着门，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时才开口“笙漫回来的事，万万不能让丞相知道，至于出兵……罢了，也是为了国家，就按她说的做”

　　他缓缓起身，手背在身后“朕乏了，退下吧”

　　笙漫和折柳被丢在东宫旁边，她曾经居住的地方里。

　　这里已经陈旧不堪，院里早已杂草丛生，这是她十岁的噩梦，她无比讨厌这里，这里就是她与母亲中间隔着的山……

　　她想起那年听到后发了疯一般的冲出去，只可惜也没能再见上一面……

　　她愣在院子里许久，努力平复内心的挣扎，最后只是化为一口气，轻轻吐了出来“阿柳，收拾一下吧，今天可以先休息”

　　她转身进了屋里，还是一样的陈设，没有人收拾，皇帝就是这样迎接她回来的。

　　折柳先收拾了里屋，把笙漫的屋子收拾得从前一般漂亮，笙漫只是默默坐在窗边，翻看着那本老旧的医书。

　　风拂过，她被软禁了，别说出宫，连这院子都不一定出得去……

　　“小姐，外头来人了”折柳敲门到，笙漫轻轻推开门，随折柳走了出去。

　　大院里是两个太医，没有见过的面孔，笙漫看着他们，很庄重，是很认真的来。

　　“既然来了就是客，随我进来吧”笙漫淡淡的说，头也不回的走到屋里。

　　他们在桌子前坐下，笙漫淡淡的说“还没有收拾好，两位将就一下吧”她的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眼神总带着审判。

　　其中一位笑着说“是……这样的，我们是来为笙小姐检查身体的”

　　笙漫二话不说，把脉搏伸了出去，她没有暴露出另一边手的伤。

　　老太医把脉，眉头紧锁着，抬头意味深长的说“小姐失血过多，可是……经历了什么？”

　　笙漫慢条斯理的收回手“两位既然知道，也不该多问了，陛下的命还要我救，我要是失血过多而死，你们也保不住脑袋”

　　她起身，冷漠的说“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的”说罢，她背过身“请回吧”

　　两个人也没有理由再留，支支吾吾的还是出去了，折柳看着他们离开，这才把门锁上回头找笙漫……

　　“小姐……你没事吧……”

　　“他们会送药过来的”笙漫说，然后冲折柳一笑“终于可以平静会了！阿柳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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