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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 后爸名声 “老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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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风还带着日内瓦湖的清冽气息,喻随安已经重新站在了洛伦茨的土地上。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卑尔根微凉的风裹着峡湾独有的湿润扑面而来,洛伦茨小镇上那家花店的蓝色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不过离开短短一周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半载。
这一趟瑞士之行,彻底改写了喻随安的人生轨迹。
世界医学遗传学高峰论坛上,他身着笔挺西装,领口别着那枚周康寻亲手缝制的无尽夏胸针,站在全球最顶尖的学者面前,从容不迫地完成了主题报告。
报告结束的瞬间,全场起立鼓掌。
曾经高高在上的学界权威向他伸出手,曾经遥不可及的顶尖实验室抛来合作邀约,一夜之间喻随安这个名字响彻了整个生命科学领域。
渐冻症新型靶向疫苗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了区域伦理复审扩大临床实验范围,首批数百名志愿者顺利接种,反馈远超预期。
媒体争相报道,学界高度认可,实验室收到源源不断的捐赠与合作申请,曾经冷清的北欧实验组一跃成为全球渐冻症研究领域的核心阵地。
所有人都在为喻随安欢呼,为医学的突破庆贺,唯有他自己心中最牵挂的位置始终留给普通病房里那个仍未醒来的人。
周康寻依旧没有睁开眼却早已脱离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不再像从前那般苍白,偶尔会有指尖微动,睫毛轻颤,像是在一场漫长的梦境里徘徊迟迟不愿醒来。
医生说这是意识复苏的前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可时间这两个字对旁人而言是等待,对喻随安而言是每一分每一秒的牵肠挂肚。
国际声誉加身,研究成果斐然,喻随安的博士之路走得比任何人都要顺畅,哈佛医学院直接破格免除所有考核与课程压力,所有人都以为他可以凭借这份傲人的成绩轻松毕业,享受荣誉与光环,可只有喻随安自己知道他的日子比研究疫苗最艰难的时候还要忙碌。
作为博士导师的安宁丝毫没有因为母子关系放松半分要求,反而愈发严苛。
新项目一个接一个压下来,疫苗优化、数据复盘、多中心临床推进、国际合作对接、学术论文撰写……几乎填满了喻随安所有的时间,他常常在实验室一待就是通宵,清晨匆匆赶去医院趴在床边陪周康寻十分钟又要赶回实验组开会。
起初喻随安是真的委屈,他趁着给周康乐送安胎汤的间隙,小声吐槽:“别人的妈妈都是心疼儿子,我妈倒好,生怕我闲下来,项目多到我恨不得会分身术。”
彼时周康乐已经孕相明显,坐在花店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抚摸着小腹,闻言忍不住笑了,眼神温柔又通透:“安安,你真以为妈妈是在压榨你吗?”
喻随安愣了愣。
“你心里装着事,只要一闲下来就会盯着康寻发呆,整夜整夜睡不着,焦虑、心慌、躯体化发作,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周康乐轻声道,“她只是用忙碌把你填满,让你没有时间陷在负面情绪里没有时间钻牛角尖,她是在以她的方式保护你。”
一句话,点醒了喻随安。
他的父母是学术天才,也是学术疯子,并不擅长温柔拥抱,也不擅长轻声安慰,便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在等待的日子里有方向可走有目标可追,不至于被思念与焦虑彻底淹没。
那一刻,喻随安眼眶微热,所有的抱怨与委屈烟消云散。
此后,他彻底安于三点一线的生活——洛伦茨的花店、医院的病房、北欧专属项目实验组,而这段日子里,最不缺热闹的当属布鲁多,自从周康寻住院这只金毛便成了两头跑的小牵挂。
喻随安忙的时候,它就乖乖待在花店守着满室无尽夏,闲下来他便会带着它去医院楼下远远望一眼病房的窗户,医院有规定动物不得入内,布鲁多向来懂事从不乱闯乱叫,安安静静趴在草坪上像一只最忠诚的守护者。
但懂事不代表不会闯祸,极少数的“意外”总能让整个医院哭笑不得。
上午查房时间,主治医生带着实习生推开周康寻的病房,例行检查生命体征,目光扫过病床时所有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诡异又憋笑的表情。
洁白的被子下面,鼓鼓囊囊凸起一块,一条金黄色、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大摇大摆地露在外面,还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空气安静了三秒。
“……这是什么?”刚来的年轻实习生没忍住,小声问。
主治医生嘴角抽搐,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一秒一颗金毛大脑袋蹭地抬起来,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众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讨好的呜咽声。
布鲁多!整个医院瞬间被惊动。
护士匆匆赶来消毒,医生安抚周边被吓到的病人,安保人员严阵以待,而最顶层的院长办公室,白发老院长正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沙发上磨爪子的大金毛。
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几道浅浅的抓痕格外醒目,布鲁多丝毫没有闯祸的自觉,趴得心安理得,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一副“这地方不错,本狗很满意”的姿态。
老院长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喻随安的电话,语气疲惫又无奈:“喻博士,您家孩子,又来了。”
十分钟后,医院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急匆匆敲响。
喻随安一头汗水,气喘吁吁,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他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一颗金黄色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肇事的布鲁多。
“布鲁多!”喻随安又气又急,立刻举起手中的牵引绳,熟练地套住狗狗的脖颈,用力控制住这只到处闯祸的毛孩子,转身对着老院长连连鞠躬,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院长,真的非常抱歉!消毒费用、安抚费用、沙发维修费用,全都由我来出,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保证下次一定看好它!”
老院长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愧疚,再看看一旁耷拉着耳朵假装乖巧的金毛,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每次都这么说,哪次不是躲我几天再出现?你们中国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真像。”
“周康寻年轻的时候也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病房的方向,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们也不催,就是盼着他爸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到时候你直接把这两个活宝都领回家,我们医院也就清净了。”
喻随安鼻尖微酸,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欠身牵着布鲁多转身离开。
电梯下降,车门打开,喻随安把布鲁多安置在后座,扣好安全绳,发动车子往洛伦茨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数落:“别哼唧,我跟你说我对你够好了,都没揍你。你看看童话故事里的后妈,再看看我,我真成你后爸了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活着容易吗?”
布鲁多趴在后座,耳朵耷拉着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喻随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瞬间气笑:“还敢用屁股对着我?不动了是吧?行,你等着,等我老公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老公。
这个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喻随安对周康寻的专属称谓。
自从瑞士会议结束,世界各地的学者、记者、合作者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访,常常有人打趣他们二人的关系,言语间满是祝福,起初喻随安还会拘谨地称呼“周康寻”“周教授”,可时间久了,只觉得生疏又客气。
于是,在外人面前,称呼渐渐变成了“我爱人”“我丈夫”。
回到只有自己的空间,对着病床上的人,对着布鲁多,对着满院的无尽夏,他便会自然而然地唤一声“老公”。
温柔,自然,理所当然。
周康乐的孕期越来越稳定,姐夫担心她独自在家不安全,干脆暂时放下工作,来到洛伦茨常住,一家人相互照应,日子温馨而安稳。
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喻随安蹲在花店门口,细心修剪着无尽夏的枝叶。蓝紫色的花团簇拥在一起,在阳光下美得耀眼。他一边整理枝叶一边低着头,轻声自言自语,像是在跟远方的人对话。
“老公,今天的花开得特别好。”
“老公,布鲁多又闯祸了,被我教训了一顿。”
“老公,疫苗又有新进展了,很多人都好起来了。”
“老公……我和孩子,都好想你。”
他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呢喃,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不远处周康乐和姐夫的耳中。
夫妻二人原本是想过来送些水果,见状悄悄停下脚步,躲在花丛后面偷听。,听到最后一句时,两人同时僵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又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们印象里喻随安一直是安静、内敛、乖巧、懂事的孩子,说话温声细语,做事稳重妥帖,从未有过这般直白又亲昵的称呼。
一句“老公”,一句“我和孩子好想你”,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喻随安的所有认知,接下来整整一周,姐夫每次见到喻随安都忍不住眼神飘忽,脑海里反复循环那句温柔的告白久久无法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