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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木已成舟 行百里者半 ...

  •   惠亲王虽说算不得什么善人,但到底面上功夫还是能做的下去的。至于眼下的困境,对赵仪安来说就更不值一提了。这几日闲散时她也渐渐琢磨出来惠亲王心中究竟意欲何为。
      如今赵家宗室青黄不接,除却几位年老的,剩下一代活着的只有赵家姐妹俩和独坐高堂的赵桓一人。而赵仪柔因有南岭王庇护,惠亲王手暂时伸不到那么长,只能作罢。至于赵桓,那是打一开始就不服气的性子,后他更是可能参与谋害赵徽一事,惠亲王自是不多考虑。
      思量来去,留下的也就是一个赵仪安了。
      一无人脉,二无助力,跑来跑去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的命。更何况,捏住了她,就等于捏住了远在一方的赵仪柔。如此而来,惠亲王更是不会放过赵仪安这个香饽饽。
      当然以上皆为赵仪安猜想,但是她觉得,惠亲王的意思应该跟自己所设想的八九不离十才对。
      眼下虽说得装愚一番,可对赵仪安来说早已手到擒来,得心应手的很。关于京外驻扎的军队,赵仪安也是放心的很,有公孙燕和项元白两人机灵鬼,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插手。至于身处河屏县的李怀与毋兴修二人,赵仪安更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李怀与毋兴修两人必定会在河屏县内分个胜负,他二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同盟的。
      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
      赵仪安起身将窗户拉开一隙。
      假的夸久了,假也变作真,真的贬久了,真也唤作假,向来如是。
      “不过这惠亲王府中的床榻当真好睡的很。”赵仪安抬手掩住锦被,往下又钻了钻,小声嘀咕道:“总算又能享受几天好日子了,虽说有些对不住远方的那两人,但没办法,谁让我能者多劳呢。”
      屋中火炉熏得人越发昏沉,眼皮欲睁还落。
      “闲时真是惹人倦怠。”她打了哈欠,头往外一偏,“看来得给惠亲王找点事做了。”
      至于如何惹事,赵仪安自有打算。
      惠亲王不是打着要将她推举高位的旗号,那当然是不可能会放过她身上任何一处可得利益之事。所以赵仪安这两天但凡逮着空,对着看守自己的暗卫一通旁敲侧击,言语中尽是流露出对京中协领杜文的喜爱。
      为什么选择杜文,赵仪安也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
      一则,杜文此人既有能耐,又无家族牵绊,独身一人也方便惠亲王暗暗做些什么;二则,杜文常年居于李季之下,而李季又与赵桓交好,但凡能将此人运用好,或许能成为一个不小的助力;三则为他人所不察,杜文私下里倒是和她熟稔的很。
      左右她也出不去,有些事她又没办法说出去,不如将人拉进来,一来是卖惠亲王面子,二来也是未免日后被惠亲王的行事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正邀约杜文,那好处是大大的有,赵仪安觉得惠亲王不会傻到不咬嘴边肉。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直到十二月底,赵仪安才终于见到了熟悉的故人。
      虽说眼下已是行百里者半九十,但最后的收尾往往是最艰难的时候。有惠亲王牢牢居于上位俯视,赵仪安的所行所举皆收他监看。
      她只笑着,迈入正厅,等待着来人。
      之后的一切都好似顺理成章,一位怀揣着爱慕之心的少女,对着许久未见的人诉说情意,可无奈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到后来反而闹了个不欢而散。
      闹到最后,赵仪安也没想着放弃,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次数多了,反叫惠亲王看了个大笑话。再到后来,惠亲王府上人也就见怪不怪了,习惯了在眼前哄闹的两人。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你的日子,让人离了它就会浑身难耐。
      赵仪安等的就是那一刻,为此,她等了尽两月。
      许是将临元宵,惠亲王这些天忙的很,只打发了两三个人看着赵仪安。赵仪安嫌人多碍事,将他们打发一旁离自己远点,那几人得令也乐的自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茶聊天来。
      远处的目光时不时钉在赵仪安身上,她仍稳坐泰山,静心品茗。
      嘈杂地脚步自窄道袭来,赵仪安垂下眸,扣着茶碗的手缓缓收紧。掌心悄悄贴合杯壁,那里头隐隐磨得很,叫人瘙痒难耐。
      赵仪安抬起头来,笑对来人打了个招呼。
      “一旬未见,杜统领依旧风采迷人啊。”
      杜文皱眉以对。
      “走那么长路,口渴了吧。来尝尝,新下的茶。”赵仪安说罢,起身为他蓄了满,那手中攒握已久的字条顺势滑落杯中。
      滴答滴答的,空也变作满。
      来人却也不急着喝,只因他一贯如此。
      “外头纷乱那般,难得公主还有此闲心。”杜文拂袖斥道。
      赵仪安笑答道:“你想我如何呢,同统领上阵杀敌吗。”
      杜文双手成拳,别着脸落了座。
      “统领要知,天命不可违,人为犹可追。”赵仪安高捧着茶碗低声道,“我这有一方残局,苦研几月终得解。不知依统领那般聪慧,可能比我解得更快?”
      她说罢,将桌上腾了个空,摆上早已备好的棋局,负手而立。
      远方监看她的几位仆役对此局毫不在意,几人打量了几眼便又各说各话起来。
      赵仪安挑眉一笑,指着棋局笑道:“统领先请。”
      瞧着杜文那副踌躇的模样,半天不敢挪子,害怕惠亲王提前一步回来的赵仪安也不再跟他来什么先来后到,抢先一步动了手。
      “哎,你这,我还未落,你怎的先走了。”
      “难不成我还得等你万事俱备时,才能动手?或者说,动手之前我还得告知你一声?”赵仪安掩唇笑道,“其实不论怎么走,到头来都会是个输。”
      杜文面上尽露不信。
      “因为。”赵仪安俯身而下擦过他的发,轻声道:“他们在这里。”她提指叩了叩棋盘,“我在这里。”她点了点石桌。
      她的这番小动作,惹得仆役纷纷驻足长看。
      “天变了,我就不留杜统领用膳了。”赵仪安起身将盘中棋子挥散开,转身离开。
      留下杜文一人坐在原地,钳住泛了凉的茶碗,仰头却久久不咽。
      本来想多留惠亲王一段时间的,此时,倒是也用不着了。
      李怀与毋兴修已与这几日正面对上,一时半会也不会留意与她,也更不会留心惠亲王,要下手,就得趁其不备。
      如今早过了三九天,但赵仪安犹觉得浑身发寒,她拢紧了斗篷,跨入院中。
      说来也怪,一向不喜觥筹交错惠亲王于今夜忽的宴请贵客。
      说是贵客,来的也不过赵桓一人。
      等赵仪安赶去时,两人已喝的面目酡红,言谈中满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正厅素帘下,好一出浮华。
      赵徽的牌匾被人搁置于主桌上,似是他仍活着冷眼而对。
      “赵桓。”惠亲王扒着桌怒目道:“我儿苦心一番究竟错在何处。”
      赵桓瞪大了眼大着舌头应声道:“惠亲王何意也,这世上除却王爷,哪里还有人敢对不住徽小王爷。”
      “哈哈,是了是了。”惠亲王慢慢松了手,狂笑道。
      “怎的我还未到,你们二人就已醉了。”赵仪安站在两桌中间,环视两人笑问道。
      赵桓一手扶着酒樽,一手捏了捏眉间,赞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宫里又哪来这么好的酒。”
      惠亲王慢慢直起身,脸上带着的笑意全褪。
      “真不愧是身上流着赵琼血脉的人,如出一辙的叫人恶心。”他嗤笑道:“小娃,你真当使了些手段,我便会怕你不成。”
      赵桓撑着额,瞧也不瞧惠亲王,他反问道:“怕不怕的从来不是靠嘴上说的。你瞧我,不是仍敢独身而来。”
      “是吗。”惠亲王歪歪倒倒地站起身,看向两人。
      这头他话音刚落,屋外顿起脚步声,还未等惠亲王再度发话,紧闭的门便被人猛地撞开,一队人迅速一跃而入,将三人牢牢包裹其中。
      见状,惠亲王嗤笑一声,当着两人的面登上高阶,坐在赵徽那牌匾后。
      “风水轮流转,也该到本王了。”
      赵仪安双手环胸,挑眉而对,她讥笑道:“我瞧你老人家,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在这儿风水轮流转呢,这再转也轮不到你啊。”
      “诶,殿下此言差矣。”赵桓伸了个懒腰,懒散答道:“说不定惠亲王有福享,没命尝呢。”
      赵仪安瞥了眼赵桓,冷哼一声。
      她二人这幅作派算是彻底惹恼了上面的惠亲王。
      只听惠亲王冷笑一声,招手命人上前,他道:“两条野犬,也只能狂吠几声了。”
      “野犬可也会食人的。”赵桓眸色一冷,看向惠亲王的神色越发阴冷。
      “哼,不过畜生罢了。”
      惠亲王话音刚落,四方的暗卫立刻上前,将赵仪安与赵桓二人团团围住。
      “赵仪安,原先我是挺中意你的,可你竟不知足,私下与杜文暗往来。”惠亲王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一边怀揣恶意的抬头盯着她,他本以为能看到赵仪安满是错愕的神情,不料反被赵仪安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惹的心头火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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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1号开新文~武侠类型,感兴趣的宝宝欢迎品鉴~~(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