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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过眼云烟 便可登天。 ...
两人本想一边沿街观赏在一边闲话,无奈人群繁多,只得打消了念头。不过好在两人最后还是寻得一处地方,虽然此处也有不少人,但到底静谧些。俩人也不多想,双双踏上扁舟上。
那人上来后又给船家塞了不少银子,叫他在岸边等候,不用掌舟。
船家乐的高兴,急忙从布包里掏出两盏莲灯塞到了赵仪安手中。
赵仪安点头接过。
舟随水缓缓漾起,她把莲灯放在脚下,探手入水中。
没人掌舟,舟便随水漂流。
那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末了,他开口说道:“不知姑娘可愿听故事。”
“关于谁的呢。”舀水的手一顿,赵仪安询问道。
那人沉默片刻后坦言道:“我的一位旧友。”
赵仪安听完后垂眸不语,默默收回了手。而他,已经缓缓展开了所要讲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一如既往的俗套,可处在故事中的人却丝毫不曾发觉,只当是神仙嬉戏捉弄,才叫人痛苦难捱。又或许世人都无法清楚,心只一颗,是永无法裂成平等两份的。
那人就在这句话下,徐徐拉出了他的半生。
本自皇室出生,却又因谶言被放逐在一墙外的寺院中,除元宵节外,皆不得自寺院中踏出。墙外墙内两个世界,里头兄长怡然享受天伦之乐,他却只能与古经作伴。
“可怜可怜,可叹可叹。”那人讥笑一声接着说道。
住持再三劝告,敲不回孤掷一注的心。
明知不可为,他却昏了头全心扎进宫墙内,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殊不知正如花般任人随意观赏。
那人忽的冷笑一声道:“可悲可悲,悔亦晚也。”
住持的身边又来了一位新弟子,迅速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盛宴上,没有他的位置;他躲在阴处,遥望堂前一片虚伪繁荣之相,不明白他人怎能那般唾手可得却又不好好珍惜。
“若是他,若是他。”那人死死攥紧舟沿,颤着声音说道。
他从远处走来垂头而欲折回宫落中,正好迎面撞上一人。她不识得他,他却见过她。也许神仙瞧他太苦,专程给他送了些蜜,自打遇见她后,他变得再不似从前。
那人说到此处,忽的放柔了声音,他轻笑着,手缓缓探下腰间慢慢摩挲起那枚玉佩来。
月色映照下,那枚生了裂的玉佩折着孤寒的光。
赵仪安忽的感觉周身有些发冷,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搁置一旁的莲灯。
有光作伴,到底少了几分寂寥。
那人瞧着眼前这荧荧火光,目光一滞,随后再提旧事。
宁静时光不过顷刻。
下一瞬,兄长母亲与人同谋意欲谋权篡位,后被先皇连根拔起就地诛杀;虽说此事他全然不知晓,可终究逃不掉血脉牵绊。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或许这才是他娘亲的临终心愿。
一碗汤药递上去,到最后,亡的何止是皇后一人。
皇帝痛不欲生,她悲愤交加,他有口难言。
莲灯上烛火随话一闪。赵仪安突然觉得脸上面具硌得慌,她伸手入颈后,将它解开抛入水中。
那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只不过这次面具下的脸不再是东方恒。
赵仪安盯着他的脸,平淡的说道:“我还当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原来想的是。”他一顿,后笑道:“后觉得难得和你有这般闲暇时光,就不想再隐藏下去了。阿姐,阳都郡一别,已有半年未见。”
“赵桓,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兄弟。”赵仪安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刺他道:“你重提及旧事是为何意?期盼我怜悯心再盛吗。”
赵桓闭眼轻叹道:“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末了,他强笑一声说道:“不过阿姐能耐着性子听我说完那么一大串话,想来,也是心中有意吧。”
赵仪安闭上了嘴,不愿搭腔。
一时间,四方骤起的秋风缓缓平息,小舟也变为静止,停泊在水中央。
那头的赵桓见此,便又开始了自说自话,他喃喃道:“他人瞧我风光,不过装模作样,身居高位又如何,终是满心抱负落个输。自上到下处处受掣,与昔年又有何分别。”话说一半,赵桓眉头拧紧恨声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身处万人之上,为何还这么痛苦。阿姐,你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赵仪安静静看着眼前人身处謎瘴中,进退两难。
“赵桓,你的痛苦来自于你。”赵仪安托起脚边的莲灯,侧身而下将它慢慢放入水中,“你是不甘心的,也该不甘心。”她随口说道:“当日亲手砍下先皇头颅的你,不正出了心口那股怨气吗。既然路是你自己选的,就别觉得痛苦。”
“是了,是我选的,哪里痛苦呢。”赵桓苦笑一声缓缓垂下了头。
水面再起涟漪,扁舟同水逐流。
那盏莲灯被水推得也愈来愈远。
“阿姐在这位上一定比我要好的多。”临近岸边,赵桓偏移着身,他对着近在咫尺的赵仪安低声道:“我盼望着那一日。”不会太远。
他说罢,不等舟停稳,便匆匆抓起赵仪安脚边剩的那盏灯,跃上了岸。
唯剩赵仪安一人留在原处,神色晦暗不清。
“这灯便交于我吧,或许他日也能当作一盏长明灯,照耀我床前。”
这是赵桓在南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日节后,他便失去了踪迹。
无论如何,路途不得停歇。水月节过后第二天,赵仪安怀揣着西门湛给的半截兵符,与公孙燕一并踏上北行之路。
城墙上传来的视线自马车驶出后便一直牢牢锁定着,赵仪安心有所感,长叹一声。
车厢内,赵仪安与公孙燕两人对立而坐,低桌上摆着凌乱不堪的黑白棋子。赵仪安举着黑子,隔空点了半天,最后竟落在棋盘外。
“赵仪安,你真不回头看一眼吗。”公孙燕手抵上窗,蹙着眉问道。
赵仪安心不在焉的应道:“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寒暄一番最后还得离别。”她提起指,将黑棋从边缘又拉回棋盘中。
公孙燕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心可真够狠的。”
“是吗?不知是谁前两日还夸我来着。”赵仪安伸出手点了点棋盘,眉头一挑。
“夸是夸,贬是贬,两个又不能相提并论。”公孙燕哼声道:“喂,我说你该不会真想翻沉姜山吧。”
“是又如何。”赵仪安抿紧了唇,在她直视下缓缓开口道:“沉姜山后就是都城,在沿都城中走三十里,就能摸到京中边缘。”后又叹息道:“阿燕,李怀与毋兴修二人总会迅速分出胜负,我没法子再拖下去了。”
“可你此行北上,不也正好和赵家那伙人对上了吗。”公孙燕皱眉疑惑道:“想那京外驻扎兵马只怕也有个几万人,届时大将军带兵冲过来,你不就被包饺子了吗。”
赵仪安将桌上棋子扫为两半,沉声道:“所以我借兵而上,不是为了战,而是为了不战。”
听完她的话后,公孙燕满脸疑惑地敲了敲脑袋。
“赵家如今正如一盘散沙,此时不去更待何时。毕竟我身上好歹流着赵家的血。”赵仪安淡然笑耐心替公孙燕解惑。
公孙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赵仪安见状一笑而过,没再多说什么。
马车沿路迅速驶进,公孙燕默默将桌上棋子收回。
赵仪安头靠厢内慢慢合上了眼。
临时改策略,不过是刚好见到了那人。
既然赵桓有心替她了结赵徽,她又何乐不为呢,最起码日后少了一个挡在她面前的敌人,她也能腾出手来立刻收拢赵家剩余兵马。说起来要不是西门湛于节前私下里暗暗透露给她,赵仪安还真不知赵桓此人原来那么怨恨赵徽。不过也是赵徽活该,饲养豺狼却不叫其食肉,总有豺狼饿极之日,到时怕是落个死无全尸。
若赵徽一死,赵家当真没一人了,哼,正好,她也不想让那些人留下。
接下来,就得看李怀与毋兴修二人谁输谁赢了。
露了一隙的窗户正不断往车厢中灌风,赵仪安静坐于此,猛地深吸一口气。
扬起的尘雾缠绕着咸湿的泥土。
风起,一股腥气钻鼻,赵仪安抬手摸了摸鼻下,那温热的气息顿时扑上指尖。
她悠悠放下手,慢慢睁开了眼。
德昭三十一年十月十日
西境大将军李怀集十七万兵,自西境主城甸溪出发,一路东行。
十七日晚,大将军李怀收到密信,气矣。
当夜与信安郡内布告天下,直言赵家手段狠厉,实在难为天下之主。
后又命人撰写赵家罪行,细数下来共计十条。
消息传到京中时,赵家上下并未其表。
德昭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三
北部大将军毋兴修从天门坝绕道东行,未果。
欲回程,大坝溃。
北部大将军毋兴修所带三万精兵仅余三千。
此一役,毋兴修大败。
德昭三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
天门关内,毋兴修带兵伏击李怀。
李怀不察,险些折与关内。
气之大骂,贼也。
而彼时同月,赵仪安带着十万兵马已成功踏入都城界中。
只差一步,便可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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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1号开新文~武侠类型,感兴趣的宝宝欢迎品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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